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第9章 C9：不想去，还得去
　　我，顾澄，是个超级无敌大怂包。
　　我还是跟莫振扬去了英国，虽然我一点都不想。
　　我没有合适的理由推脱，更不敢直接跟他说不去，因为我怕他生气。
　　不过，按照莫振扬的性子，估计他早晚会在旅途结束之前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发怒，无论去还是不去，只要跟他在一起，最后总是会闹不开心，早晚的事。
　　这样一想，居然又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认识他五年啦，能不知道他什么德行么，在他身边，有好事哪能轮得到我，莫名其妙喊我出去旅游，不知道心怀什么鬼胎。
　　能怎么样呢，我是他花钱买来的受气包，我只能告诉自己做好应付和忍耐莫振扬的心理准备，不管他骂我什么都得忍着，一个巴掌拍不响，只要不跟他吵起来，那就是我最大的成功。
　　从坐上飞机的那一刻起心里头就忍不住直叹气，活了二十年，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讨厌旅游二字。
　　莫振扬富有得招人可恨，几万块的商务舱都已经入不了他的眼，果然还是像前两次那样坐他自己的私人飞机。
　　第一次坐他私人飞机的时候，看什么都新奇，如今我却再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只觉得烦和拘束，我宁愿辛苦一点坐经济舱！机舱里面除了乘务员就只剩下我和莫振扬，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没有旁人喧闹作掩盖，真害怕自己的不情愿会被莫振扬看透。
　　莫振扬坐在我的对面看杂志，他估计见我太无聊，丢了个平板给我，叫我自己找电影看，我一点心情都没有，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风景。
　　平流层一如既往地晴朗，天空晴澈得如同水洗，我看着那一堆层层叠叠的白云，不知怎么，脑子里就出现了盛子煜那呲着大白牙的笑脸。
　　盛子煜这时候在干什么呢……是不是还在跟家里人度假，他从马尔代夫回来了吗？
　　如果……这时候跟我一起出来旅游的人是他，我大概会既兴奋又开心吧……
　　不对不对，我怎么会莫名其妙从莫振扬联想到他啊，居然会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干什么，突然这个表情？”莫振扬突然从杂志里抬起头来。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拿过平板，装作很认真在找电视节目的样子，我心虚得不敢看莫振扬的脸。
　　“只是不知道应该看什么节目。“我佯装若无其事。
　　他没再理我，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嫌了我一句：
　　“顾澄，让你跟我出来做点什么，总是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莫振扬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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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只要有钱，什么都有，在万米高空也能吃上滋滋冒油的黑松露牛排，油润的牛排放置在象牙色的陶瓷餐具里，我拿着刀叉，心情仿佛要去上刑，哪里还有兴致品尝什么破牛排，勉强吞了两块，莫振扬倒是全吃完了。
　　莫振扬居然还把他私人酒窖里的藏品也带上飞机来了，他让乘务员倒了一点端给我，我哪儿敢喝啊，不知道醉了以后又会在他面前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丢自己的脸，我毕恭毕敬地把那杯酒转交给了莫振扬，只要了一杯冰橙汁，小口小口地啜。
　　落地英国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处处雾蒙蒙的，空气还有点湿冷，我风中凌乱地举着雨伞，心情更差了。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出来？“莫振扬丢了一件薄外套给我，“拿着，下飞机就有点冷了。”
　　“谢谢。”我没搭腔，顺从地接过外套，站在原地没动。
　　“走啊。”
　　“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你先走吗？”
　　我很少跟他并排走，明白他不愿意看见我，不想上赶着招他嫌，一起出行的时候，一般都是低头跟在他后面，之前跟着他出席饭局也一样，别人没问起我，我都是躲在他背后不说话。
　　一直以来，他也默许了我这种自动跟他划分界限的行为，但是他今天……
　　莫振扬的表情又像是在看弱智，他嫌了我一句笨，让司机拿走了我的伞，然后，他就牵起了我的手，把我拉到了他的雨伞下面。
　　为什么他的手心总是这么热呢，我下意识想甩掉他的手，他却拉得很紧。
　　“你干嘛？”莫振扬抬起眉，反而十分不解的模样，似乎我企图甩掉他的手是什么天大的不合理的行为。
　　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说你干嘛牵我手？这种对话在我跟莫振扬之间也太奇怪了，又不是什么暧昧关系。
　　“我……这个……”
　　他很不耐烦，“你能别总是磨磨蹭蹭的吗？下雨了，我想赶紧去酒店，我要洗澡休息。“
　　既然知道英国没完没了地下雨，就不能换个目的地么，一会儿一个天气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可玩的，一来到这里，就会想起不开心的事，真是。
　　“……“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拖拉。“
　　他没再给我解释的机会，抓着我坐进了车里。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要出门也只能是明天，放好行李，莫振扬又说肚子饿了要下楼吃饭。
　　资本家啊，连吃个简餐都要订包间。
　　这次住的酒店居然破天荒地提供中餐，终于不再是英国的黑暗料理，上一次跟他过来，吃那些所谓的英国名菜，吃得都快吐了。
　　大概是因为肚子吃饱了，我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儿。
　　酒足饭饱后就有点犯困，我望着窗户外面发呆。
　　“吃饱了吗？“
　　“嗯，谢谢。“我有意对他摆出那种讨巧的笑。
　　原以为这就是莫振扬所希望的，他的脸色却一般般，说不上满意。
　　“怎么了，突然跟我这么生分，该让你装的时候不装，跟我犟了这么多年，最近突然又听话得像变了个人一样，我还真不适应。”
　　能听出他阴阳怪气的味道，但我有点困，心情也有点消沉，提不起任何劲头去感到生气，“我怕你骂我。”半真半假地应付着他，“我喝酒了，给你添麻烦了，多不好意思啊。“
　　他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装模作样地问我：“不介意吧。“
　　我有点意外，要抽就抽么，还有什么必要问我，难道我说不行，他就不会抽？
　　我摇摇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多一句嘴：“抽多了对身体不好，你看着点抽。“
　　没想到他咬着烟，居然也煞有介事地跟我说了一声：“谢谢你的关心。“
　　他上次在我面前抽烟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还在莫氏实习，莫叔叔还没出事，莫振扬好像才刚刚本科毕业吧，虽然在外头已经有了沉稳的样子，但是回到家里，也不过是个还被因为蔬菜吃得少，睡太晚而被莫叔叔天天念叨的年轻人。
　　莫叔叔生活习惯很良好，当时抓到莫振扬抽烟，训了他半天，说他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当时莫叔叔还把坐在一边吃瓜的我拉了过去，痛心疾首地说扬扬你要给弟弟做好榜样，怎么可以抽烟，结果把莫振扬气得直骂脏话，后来也确实没再见过他抽烟。
　　我还以为他早就戒了呢。
　　他沉默地抽着烟，包厢外面隐约传来小提琴的音乐声，一时间，我们谁也没再开口。
　　难得能跟他清醒地安静共处一室，遥远得简直像上个世纪的事情。
　　包间里的光线有些暗，莫振扬挺拔的脸隐在烟雾的背后，被光影切割成明暗两半。起初我只是想看看那些白色的烟雾会化成什么形状，烟雾散去，就只剩下了莫振扬深不可测的眼睛。
　　“看着我干什么。“他用指节敲敲桌面，我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大半天，很不好意思，“吃饱了，困。”
　　“一整晚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以前读高二的时候，你有一次教我数学题。“
　　“多久的事情了，还记着，我那天也骂你了么？“他摇着头笑笑。
　　“没有，你教的挺好的，比学校老师讲的明白。“
　　我没有故意恭维他，是真的。
　　莫振扬的数学很好，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他给我讲的是试卷后面的压轴题，我放学前在课桌前奋战半天，死活做不出来，去办公室找老师问过一次，那个刚刚研究生毕业的年轻老师讲课水平很一般，一直含糊不清地说哎呀就是这样做的，让我回去再自己想想。
　　回到家，正好碰见莫振扬下班，他摊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一堆文件，筋疲力尽的样子。
　　按理说我应该识相地走开，人家工作过都这么辛苦了，怎么也不应该再过去打扰，但我鬼使神差地抓着试卷走到他面前，很小心地问他，振扬哥，我有一题不会，你可以教教我么。
　　问他的时候，一颗心都快跳到喉咙眼了，我清楚他有多讨厌我，平常在家见到他，也都是绕道走，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着了魔一样突然想问问他。
　　或许是正好碰上他心情好，他没有赶我走，只是看了我一眼，又拿过试卷看了一下，“你过来，去我房间，我给你讲。”
　　他在我身边坐下，拿着笔，从头到尾把那道压轴题给我拆解得明明白白。
　　当时在写题的间隙，偷偷抬眼看他板着脸监督我的样子，一瞬间觉得，他不凶我的时候也挺好的，他要是一直都这么好，该多好。
　　“……“
　　莫振扬低头吸了口烟，没说话。
　　“想不想尝尝这里的鸡尾酒？”
　　“啊？我还喝酒啊，不喝了，喝不了，喝了我会发酒疯。”连忙跟他摆手。
　　“怕什么，我又不会骂你，这家店的鸡尾酒做的很漂亮。”他自顾自地点了两杯，侍应生端上来，才看到那酒是真漂亮，一杯液体被做成好几层的缤纷色彩，悬在精致的玻璃杯里，像彩虹色的水晶，杯沿还夹着四分之一个柠檬。
　　我低下脸细细端详，有几分好奇，往里头挤了一点柠檬汁，小小抿了一口，浑身打了个激灵。
　　看着像果汁一样，怎么喝起来这么辣！
　　我皱着眉头推开，莫振扬看热闹一般笑了出来，他靠在椅背上，一边笑一边面不改色喝掉了半杯。
　　我好像又有点恼火。“我说了我喝不了嘛。”
　　“我知道啊。”他一脸逗我玩的表情。
　　所以……他是故意的了！
　　“莫振扬，你是想故意看我发酒疯么。”
　　他摊了摊手，我气死了，以前只是觉得他坏，他嘴贱，今天头一次发现他还这么讨打，看着他悠哉游哉抽烟的样子就觉得讨厌，我气不过，坐到他旁边，把他手上的烟一把夺走，塞到自己的嘴里，猛吸一口，被呛得不停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