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你有对我动过心吗。”
　　哎，莫振扬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呀，尽说些让人不知该怎么回答的话，他是在故意为难我吗，什么动心不动心的，在十八岁被他强奸之前，我根本没想过有一天居然会一个跟自己同性别的人上床，更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会是跟莫振扬，而且，我还是下面那个！
　　真要说动心么，没有，当然没有。
　　他那样伤害我，我甚至想过死在他手里，怎么会对他动心，我又不是受虐狂。
　　也不知道他怎么会问出这么天马行空的问题。
　　“……没有。“
　　“当然了，我也能想得到。“他还是背对着我，”毕竟我跟你之间一直不是很愉快。“
　　岂止是不愉快，我跟他闹得差点小命都没了。
　　“莫振扬，我没想过，我不配。”我望着他的背影，半是真心半是搪塞地对他说，“我不配喜欢你。“
　　以我的立场，最明智，最接近我的真心的话，也只能是“我不配”这三个字，就算，万一中的万一，莫叔叔和我妈没有出事，他慢慢地没有那么讨厌我，我碰巧喜欢男生，我也不配喜欢他。
　　他是天之骄子，我是一个平凡得甚至有点倒霉的普通人，我们不在一个世界里，从第一天见他的时候我就有这样强烈的直觉。
　　他转过身，很用力地捏住我的手腕，用那双我永远看不透的，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我。
　　突然之间感到某种摇摇欲坠的恐惧，我用力挣脱他，“你别这样。“
　　“……”
　　他的手悬在半空，手指握成了拳头，最终收了回去。
　　莫振扬怎么了，好反常，这就是他报复我的新招？在我花了两年时间，好不容易习惯他的粗暴，并且慢慢摸索出应对他这种粗暴的方式以后，他又突然不按常理出牌，让我不知所措。
　　他是不是就想看我被他玩弄得找不着北的样子。
　　良久，就在我以为莫振扬不会再搭理我的时候，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望着远方，略显迷茫的神情，像是自言自语。
　　“是啊，顾澄，你确实不配，你当然不可能对我动心。”


第11章 C11：总是伤害我的你
　　我果然没有想错，莫振扬短暂的温柔是故地重游，心情愉悦所带来的幻象，他很快又恢复了对我一贯的冷淡暴躁。
　　其实参观完他母校当晚，回到酒店，他的态度就已经明显恶劣起来，不仅在我洗澡的时候招呼不打就直接进来，按着我在浴室里粗暴地发泄，后面几天我们还去周边的其他地方逛了逛，他对我也没留一点好脸。
　　——给他递水递得不及时，吃饭的时候只用叉子没有用餐刀，吃饭太慢，走路太慢，都会被他当着路人的面训斥。
　　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几乎不怎么吃西餐，刀叉用得不灵活呀，非要勉强，莫振扬又会嫌弃我吃饭的速度太慢。
　　在回国的飞机上，他变得尤为不耐烦，他叫我帮他脱外套，我依着他的命令照做，想把他脱下的外套接过来放到一边，手还没碰到，他就一把将那几万块钱的定制大衣砸到我脸上，嫌我动作太磨蹭。
　　“啧，”他皱着眉嫌我，“为什么让你做点小事都这么费劲。”
　　他那种在我预料之内的嫌弃和讨厌像一颗定心丸，让我熟悉，我重新回到了以往那种安心地难受着的状态。
　　我完全不觉得生气了，反而如释重负。
　　我怀疑自己已经被莫振扬折腾成受虐狂了，他给我一点好脸色，我居然浑身不舒服。
　　我决定忘记那天我们在河畔有些离谱的谈话，什么动心啊喜欢的，那脱离了我对莫振扬这个人的一贯认知。
　　比起跟他说这些奇怪的话，我倒是宁愿天天被他甩臭脸。
　　“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我唯唯诺诺地跟他道歉。
　　奇怪的是，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罢了，谁知道他又在气什么，只要我在场，任何一件微小的事都能让他上火，懒得想。
　　人一旦想通自洽，还真不容易被别人影响到，我不仅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坐到离他远远的位置，头一歪就睡着了，满足地睡了一路。
　　上一次能睡得这么香，都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事了，真难得，果然好心态决定人的一生，我决定先把去医院看失眠的安排放一放。
　　飞机落地后我还是被乘务员叫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莫振扬已经先我一步下了飞机，只留给了我一个生人勿近的背影。
　　嗬，真就理都不理我一下啊。
　　上车的时候，他自顾自地坐进去甩上车门，完全把我当成空气，站在旁边的司机都替我捏了把汗，小声说着没事没事，帮我打开车门。
　　一路上，他也是扭头看着窗外，没跟我有任何眼神交流。
　　莫振扬不知道又看我哪里不顺眼，回到别墅，吃晚饭的时候也还没消停，说我挑食，吃相不雅观，咀嚼声太大，吃饭的时候手没有扶碗云云，我还从来不知道自己在饭桌上有那么多毛病呢。
　　被他挑挑拣拣，一顿饭下来就没多少时间是可以安分吃饭的，他没事找事的意味未免太明显。
　　我没有顶嘴，他说我不扶碗，那我就扶着呗；说我咀嚼声太大，那我就小声点；说我挑食不吃菜，那我夹两筷子吃进去就是了。
　　吃过饭莫振扬就打发我滚回自己的房间，他说他不想看见我。
　　那天晚上他也没有要动我的意思，在房间里等到九点半，他还是没出现，我放心了，老老实实拿了毛巾去洗澡。
　　睡觉前看着床头柜上那堆得高高的，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我盘算着带几盒去学校跟舍友一起分享分享。
　　主要是想给盛子煜尝尝。
　　那个巧克力是从英国带回来的。
　　莫振扬在回国前又带我去逛了之前的那家百货，不过这一次他善良了一点，没有故意给我硬买我不想要的东西，他开口问我想买点什么。
　　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但想想，来都来了，说什么都不买，难免被这个过度敏感的神经病理解成故意挑衅。
　　进门的时候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小朋友在往嘴里塞巧克力，我就跟莫振扬说我想吃巧克力。
　　他选了最贵的几种，一下买了十好几盒，我傻眼了，问他为什么买这么多。
　　“不会为别人着想一下么，我不用吃？”
　　嘴上是这样说，却又让佣人把巧克力全部堆进我的房间，搞不懂他。
　　难得一夜无梦，我神清气爽地起了床，想了想，还是趁着莫振扬没起来，拿了两盒巧克力，蹑手蹑脚地放到他的书房，要是工作累了，吃两颗也挺好的。
　　刚把巧克力放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小澄？”
　　是盛子煜的声音。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扬起嘴角，似乎笑着跟他说话已经成了条件反射，尽管只是打电话，而我根本看不见他的脸。
　　“怎么是你啊。”
　　“你还好意思说？咱们都多少天没见面了，国庆假期结束了，学校运动会也结束了，都开始上课了，你还没回来，居然还多请了这么多天的假，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再不回来我上你家找你去了。”
　　“我又不在家。“
　　“我可以去你家门口等你。“
　　“你知道我家具体地址么？”我逗他。
　　“不知道我可以查。”
　　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不过转念一想，他有钱有人脉，还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真在莫振扬的别墅门口看见他，那我和莫振扬的关系很可能就会被他发现，到时我的脸还往哪儿放。
　　“你要是查了我就不跟你玩了，咱们绝交。“我吓唬他。
　　“别啊，我还不是想你了，上次跟你表了白，结果你一下消失了这么久，请假也不来上课，我能不多想么？你不是被我吓得不敢来上学吧。“
　　“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不是在微信上跟你说了嘛，我没生病也没躲你，我是有事。“
　　“有什么事？你总是有事，不告诉我。“
　　“不能告诉你。”
　　“那好吧。”他委屈巴巴的。
　　“反正我很快就会回学校了，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好吗，你喜欢吃巧克力吗。“
　　“我不想要礼物，小澄，我想你了，这么多天没有见我，你有没有想我？“
　　“哎呀，“我揉了揉鼻尖，怪不好意思的，“盛子煜，你不要老是说这种话啊。”
　　“你不喜欢？”
　　“倒也不是……”
　　“小澄，你到底什么时候愿意跟我在一起啊。”
　　我脸上一热，假装思考了一下，“怎么又问我这个啊……一百年以后吧！”
　　没想到盛子煜居然一本正经地说：“一百年也太久了，不过现在看来我应该等得起。“
　　有几个人能活这么久啊，知道他是在故意陪我说一些傻话讨我开心，心里软绵绵的。
　　我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地方，不过是一个无趣又软弱的普通人，他明明有那么多人追的，男女都有，干嘛非吊死在我这里呢，偏偏又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真诚可爱，让我招架不住。
　　鉴于我自己这个乱七八糟的处境，我肯定没办法真的跟他在一起，如果被莫振扬发现，指不定被他怎么收拾。
　　原因很简单，我若快乐，莫振扬还得了？
　　又不忍心直接开口干脆利落地拒绝，我思索着，是不是应该在行动上跟盛子煜疏远些，不过跟他住一个宿舍里头，具体该怎么实行，我很是苦恼。
　　盛子煜总是最明白怎么逗我开心，跟他扯了一堆有的没的，挂掉电话，心情明朗了不少，又在微信跟盛子煜胡诌了几句，用搞笑表情包攻击对方，靠在窗边聊着聊着就忘记了时间，也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莫振扬的书房里。
　　……过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我身后看着我。
　　我转过身，差点把手机都吓得甩飞出去。
　　“莫振扬……你进来怎么没有声音......”我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到了背后，很莫名其妙的动作，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心虚，明明我跟盛子煜也没什么。
　　就算有什么……其实跟他也没关系，对吧。
　　除了会跟他做爱，莫振扬也确实不是我的谁。
　　不是我的哥哥，不是我的家人，那是他自己亲口说过的。
　　“这是我的房间，我进来有问题吗，你进来干什么。“
　　他似乎已经在我背后站了有一段时间，脸色阴沉。
　　“我允许你进我书房了吗？真是一点分寸感都没有，跟你妈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