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GL百合)——free的风

分类:2026

作者:free的风
更新:2026-09-17 04:11:25

  这一夜冬至,大雪漫天纷飞。
  翌日天明,江丰年随同轩辕明镜还有轩辕稷启程奔赴京城。
  留居江源的陈瑞雪终日心绪不宁,深深担忧此行风波难测。所幸一路诸事顺遂。
  新岁来临,沿用二十年的永安年号废止,改元承平。
  承平元年,津杭运河上交朝廷民营商税一千一百万两,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册封江丰年为县侯,食邑定县。
  事后轩辕明镜向天子请旨,恳请圣上准她与江丰年和离。
  皇帝初时不许,只当是江丰年薄待公主,或者小两口闹矛盾,这不才生了孩子不到两个月。
  轩辕明镜据实陈情:她与江丰年本就是政治联姻,毫无男女之情。如今孩子已然降生,津杭运河商税日后会重归皇室掌控;她本不需依附男子,如此一来,朝中腐儒亦无从非议她独身不嫁,她只求携轩辕稷安稳度日。
  皇帝依旧不肯应允,顾虑此举有损女儿清誉,有碍日后再觅良配。轩辕明镜不惜以死相逼,天子万般无奈,终是准奏。
  待到和离文书交到手中,江丰年只觉一身桎梏尽数消散,终得自由之身。
  承平元年新年,江丰年身在京城。直至三月,方才正式拿到和离书。
  甚至赶上了会试放榜。积善堂第一批寒门学子之中,一人高中进士,二人获同进士出身。
  京城繁嚣,她早已无心久留。如今再不必受制于公主行踪、帝王心意,得文书当夜,便快马扬鞭,日夜兼程赶回江源。
  虽已摆脱驸马身份,但时局未稳,依旧不可高调,得意忘形。二人依旧暗中相守,平时保持距离。
  承平元年六月初,陈瑞雪诞下一子,江丰年取名江倾瑞。对外依旧宣称,乃是府中收养的义子。
  这年岁末,江丰年向朝廷上缴漕税一千二百万两。至此,皇帝心中彻底认定,江丰年忠心不二,大权在握却不谋私利,为国为民,堪称忠肝义胆。
  江丰年见圣心欢悦,顺势叩请,求陛下准许自己再度娶妻。
  皇帝准奏。
  承平二年三月,大婚之礼如期举行。江丰年明媒正娶中原武林盟主殷天浩的妹妹殷瑞雪为妻。
  洞房之内红烛高烧。
  江丰年望着眼前人,语声百感交集:“夫人,煎熬两载,我们终于又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陈瑞雪眼底漾开柔光:“万般辛苦,终究值得。”
  二人共举交杯酒。
  陈瑞雪取出白瓷药瓶,服下最后一枚秘药。
  红烛摇曳,一夜直至天明。


第137章 新启
  陈瑞雪日日调制药膏,一点点消磨脸上的麻点,连旧日与生俱来的胎记,也在药力浸润之下缓缓淡去。
  慢慢在众人面前一点点恢复原貌。
  时日一久,陈家众人心中已然了然,只是陈瑞雪依旧一口咬定,自己便是殷瑞雪。
  自此,江丰年便可以携继妻殷瑞雪,光明正大登门拜望陈家岳父岳母。
  承平二年五月,陈天桥七十大寿,寿宴依旧设在揽江楼。
  此时明月、星云已满三岁。
  席间,陈天桥将手中尚未分出的重头产业揽江楼,赠予殷瑞雪。
  陈瑞雪心中了然,父亲早已认出了她。
  至此,她方能坦然随江丰年,唤二老一声爹娘。陈家几位兄长起初尚有疑惑,几番相处,心底也都明白了——眼前这位殷瑞雪,正是他们失散受难的亲妹陈瑞雪。
  光阴流转,转瞬又至冬至。
  这一年大雪纷飞,一如往昔。
  恰逢江丰年与陈瑞雪二十一岁生辰,并未大肆铺张,只于江府内设家宴。阖府上下一同围坐包饺子,灶上炖着萝卜羊肉,暖意融融。此时陈瑞雪腹中沉重,已是临近产期。
  承平三年元日,新年伊始,陈瑞雪诞下一名男婴。
  江丰年为其取名江艾辰。
  “江爱陈?”陈瑞雪随口打趣。
  “那太过直白了。是艾叶之艾,辰时之辰。”江丰年笑道。
  陈瑞雪暗自翻了个白眼,名字任凭她取,往后孩子们若是心中不喜,那尽管去埋怨她们的爹爹江丰年。
  承平三年三月,江丰年力排族中非议,将江艾辰录入族谱时,连义子江倾瑞、义女江慕雪,也一并记入江氏族谱。
  承平五年,陈天桥病逝。
  承平八年,陈瑞雪母亲也撒手人寰。
  承平十年,在位三十五年的老皇帝驾崩。早在改元永安之前,他便已执掌天下五载。
  太子继位,下诏改元新启。
  新启元年,江丰年上书,请辞漕运之权,新皇不准。
  新启二年,再度请辞,依旧未得应允。
  新启三年,江丰年再三恳切求退,皇帝终于松口。命十三岁的绥江郡王轩辕稷,前来江源接手整套漕运事务。
  朝野内外皆知,轩辕稷是江丰年与轩辕明镜之子。可这些年来,轩辕明镜带着轩辕稷与江若楠久居无溪,江丰年从未前去探望过他们母子。
  轩辕稷抵达江源,心底早已将江丰年视作薄情寡义的生父,满怀敌意。刚到码头,便勒令江丰年长跪于岸,迟迟不许起身。江丰年有苦难言,对方乃是堂堂郡王,录入皇家玉牒,她半分也违拗不得。
  而轩辕明镜全然做起了甩手掌柜,自顾自与江若楠游历山水,只传话过来,要江丰年好生教导轩辕稷。
  江丰年暗自苦笑,对方是皇室郡王,哪里轮得到她来管教,她本就并非轩辕稷真正意义上的父亲。
  整整数日交割漕运公务,大小琐事,轩辕稷件件都要江丰年亲力亲为,直把她折腾得筋疲力尽。更有甚者,绥江郡王府空置不用,轩辕稷执意住进江府,陈瑞雪与江丰年只得小心翼翼伺候这位难伺候的小祖宗。
  每每看见江丰年对自家另外几个孩子嘘寒问暖,亲自教习他们读书习武、经营商事,轩辕稷心中妒火更盛,变着法子百般刁难。
  十五岁的江明月不晓得内里盘根错节的内情,性子爽直,看不过眼,当众直言:
  “轩辕稷,纵然你是郡王,也不该这般欺凌我爹。不是爹不愿接纳你,是你本姓轩辕,录入皇室族谱,爹岂能同永安公主去争抢皇族子嗣?你此番来到江源,便接手了江家最富庶的漕运基业,你还要如何?”
  轩辕稷何曾被人如此顶撞,当即勃然动怒,二人便扭打在一处。二人武功旗鼓相当,难分高下,江丰年慌忙上前奋力将两人分开。
  一架打完,轩辕稷胸中郁结反倒疏解不少。
  江丰年趁此机会,便将漕运交接一应实务交由江明月处置。让她和轩辕稷对接。
  十五岁的江明月,已有五年商事历练,千艘漕船、偌大造船厂尽数归她调度。此事,江丰年亦是力排众议方才定下。
  她师承杨福安、东方流云、李惊风,再加江丰年悉心指点,十五岁的一身武功,已然远远超过十五岁时的江丰年。
  新启三年四月初,院试放榜。十五岁的江星云高中秀才,拔得江源案首。
  他承袭了生父蒋玉霖的读书天分,一心向学,既不喜经商,也无意习武。
  经商一道,反倒落在江明月与江慕雪身上,尤以江明月最为天赋卓绝,亦是难得的练武奇才。江丰年再度顶住族中压力,令十五岁的江明月正式执掌商行,跟随江琉一旁历练。江仲康那一批旧部元老,皆已告老颐养天年。
  十四岁的江慕雪,则跟随陈瑞雪研习医术,同时接手打理雪记胭脂铺与瑞丰羊绒衣铺。她武学悟性亦是不俗,虽不及江明月,却也比得上年少时的江丰年。
  江倾瑞一门心思埋首书卷,十三岁便接连闯过县试、府试、院试,得中秀才。
  江丰年并不忧心他们日后入朝无人照拂。积善堂培育出的寒门学子,如今遍布朝堂。承平元年那位进士,历经一十三载,已然官至三品户部左侍郎。
  更何况她的二舅许冒,昔日不过正五品太子舍人,如今已是当朝二品吏部尚书,是新皇倚重的心腹近臣。人世机遇缘法,当真妙不可言。
  最小的江艾辰,既厌读书,也不爱经商,一心只想做个逍遥纨绔。江丰年不愿见他荒废一生,决意严加磨砺。
  彼时许山已是无溪总兵。承平年间以来东南沿海倭寇屡屡作乱,许山凭实打实军功一路擢升,官居正二品,手握一方重兵。江丰年便要把江艾辰送往许山军中历练。
  陈瑞雪心疼幼子,为此与江丰年又哭又闹,百般争执。江丰年心意已决,终究还是把江艾辰送去了军营。
作者有话说:
娃太多了,幸好这是小说。


第138章 拌嘴
  这些年来养育子女,江丰年与陈瑞雪向来一柔一刚、一黑脸一白脸,默契配合。纵使偶尔观念相左、小有争执,最终总能彼此体谅、达成共识,家中始终和睦安稳。
  唯独这一次,将十一岁的江艾辰送入军营历练一事,成了夫妻二人最难调和的分歧。
  自幼子远赴军营,陈瑞雪整整半月未曾理会江丰年。
  今夜,更是她第十五次,将想要上床的江丰年一脚踹下床榻。
  素来包容温和的江丰年,心底也终于攒满了郁结,耐不住性子。
  “慈母多败儿,艾辰如今这般心性散漫、不堪打磨,都是被你一步步惯出来的!”
  陈瑞雪气得浑身发颤,眉眼尽是愠怒:“江丰年,你这头犟驴,你不把艾辰从军营接回来,这一辈子都别想再上我的床。”
  “不上就不上,人我绝不可能接回来。”江丰年硬着心肠寸步不让,满腹闷气无从排解,索性隔日便动身去往了定县。
  她如今是堂堂定县县侯,属地新县令本就是积善堂走出的寒门学子,听闻侯爷亲临,早早率众乡绅官吏候在城外恭敬接驾。
  江丰年抬手遣退众人,不赴官衙、不受款待,独自走入田间,俯身默默割起了稻谷。
  金浪翻涌的秋收田野间,位高权重的县侯躬身劳作,身影朴实无华。在场官吏、乡绅见状,无敢怠慢,纷纷挽袖下田,陪着一同秋收。
  江丰年全然不理周遭动静,只顾埋头苦干,借着劳作宣泄心中闷气。
  次日,长女江明月寻至定县田间。
  她快步上前,利落挽起衣袖,俯身陪着父亲一同割稻,轻声劝道:“爹,您和娘今年都已三十四,早已不是年少任性的年纪,何苦这般置气?昨日娘气急郁结,一整天水米未进。”
  江丰年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硬气:“家里不愁衣食,她不肯吃便不吃。”
  话落片刻,她又忍不住皱眉嗔怪:“你们这群孩子,明知你娘动了大气,就不知道好生宽慰几句?劝你娘吃饭?”
  江明月无奈轻笑:“祸又不是我们惹的,我们如何劝得动?爹,男子汉大丈夫,对错且不论,先低个头,不丢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