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GL百合)——free的风

分类:2026

作者:free的风
更新:2026-09-17 04:11:25

  半生经商应酬,她曾无数次踏足这里,看尽繁华奢靡,阅尽人间热闹。
  可彼时的她,是权倾一方、富甲天下的江国公,是坐镇漕运、掌一方命脉的江家家主。
  何曾这般狼狈落魄,沦为街头一个垂死的乞丐?
  恍惚之间,巷口风动,一抹清丽身影缓缓走入视野。
  那一瞬间,濒死的寒凉、虚弱、绝望,尽数被滚烫的狂喜击穿。
  是瑞雪。
  是她刻入骨髓、相爱相守一生的妻子陈瑞雪。
  眼前人不过十七八岁年华,容颜娇嫩,眉目温婉,青丝整齐挽作端庄妇人发髻,一身素裙清雅脱俗,立在喧闹红尘里,干净得不染半分风月俗气。
  时隔数十年,看到风华正茂,美丽动人的妻子,江丰年胸腔剧烈震颤,几乎是拼尽残力嘶哑出声:
  “瑞雪!”
  这一声饱含半生深情,痴念、眷恋、沧桑尽数藏于其中。
  身侧侍女红梅立刻蹙眉上前,厉声呵斥:
  “何处来的肮脏乞丐?我家小姐的名讳,也是你能妄唤的?”
  陈瑞雪微微驻足。
  她垂眸看向地上满身泥污、蓬头垢面的少年乞丐。这人纵然狼狈不堪,一双眼却亮得惊人,盛满她读不懂的深情与悲恸,灼热又陌生。
  她心底微奇,温声开口,语调平和无半分轻视居高临下:
  “你我素未谋面,你怎识得我?你是谁?”
  江丰年心神大乱。
  她不知这具陌生躯体的来历,只知自己是江丰年,是熬过一生、终老入土之人。
  她压下翻涌的心绪,颤声问道:“小姐,敢问……今夕是何年何月?”
  陈瑞雪心性仁善,纵使对方是落魄乞丐,亦未曾轻慢,轻声作答:
  “永安十八年,十一月。”
  永安十八年,十一月,上一世这个时候她们已经成婚出发去了西北。
  她压着喉头腥甜,急切追问:“永安十八年……那小姐,你是否已嫁与江源首富,江家家主?”
  话音未落,红梅嗤笑出声,语气满是不解:
  “你这乞丐真是胡言乱语!江源首富历来是城北莫家,全城上下,从未听过什么江家!江源富庶世族,压根没有姓江的人家!”
  江丰年瞬间僵住。
  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没有江家?
  她倾尽一生心血的家业,在这世间,从未存在过。
  她怔怔望着陈瑞雪,声音发颤:“姑娘……从未听过江家?你和江家家主可是从小指腹为婚啊!
  陈瑞雪轻轻摇头,眼底平和:“未曾。妾身确已成婚,但夫君不是什么江家家主。”
  成婚二字,轻飘飘落下。
  瞬间碾碎了江丰年所有侥幸。
  她心口骤痛,气血翻涌,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身躯颤抖,眼眶发红。
  她艰难喘息,字字艰涩:“敢问小姐……所嫁何人?”
  红梅抢在前头,语气带着几分骄傲:
  “整个江源谁不知晓?我家小姐,嫁的是新科解元——蒋玉霖蒋公子!”
  蒋玉霖。
  这三个字,彻底钉死了她的魂魄。
  原来如此。
  她归来的这一世,时空已经全然错位,人事也全部错乱。
  今日陈瑞雪来此风月楼,亦是听闻夫君蒋玉霖自无溪乡试中举、摘得解元功名后,便日渐浮躁,不勤课业、荒废明年会试,终日与一众文人学子混迹青楼雅聚,附庸风流,耽于享乐。
  风月楼虽只卖艺不卖身,终究是风月场所,她心中不喜,本欲来此规劝夫君。
  可目光落回街边垂死的乞丐,见她气息微弱、摇摇欲坠,眼看便要殒命街头。
  恻隐之心终究胜过嗔念。
  陈瑞雪敛了心绪,垂眸望着她,温声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年岁几何?若是无处可去,可愿随我回府,做一名家丁度日?”
  江丰年心头一颤。
  她清晰感知,这具躯体约莫十五六岁,本是女子身形,只是衣衫脏乱、身形瘦削,竟被妻子瑞雪误认作少年郎。
  望着眼前年少温柔、依旧心地善良,却嫁做他人妇的结发妻子,江丰年喉间酸涩,满目沧桑。
  她低头,轻声应答。
  “回小姐,我名江丰年,年十五。我愿……入府为家丁。”
  一世终老,满目繁华终成空。
  一朝重生,物是人非,万事从头,唯独对她的执念,分毫未减。
作者有话说:
与前文不一样了。本来完结了,突然冒出一个灵感。就想重新抢妻,抢妻,抢妻。这回咱给蒋玉霖带绿帽!麻烦各位读者移步专栏新坑,瑞雪兆丰年2,细节会写很详细,依旧是事业爱情家庭全部丰收的文。
重在抢妻!小雪儿精神出轨的禁忌感!本作者绝对三观没问题,就是一篇小说,千万不要上升到作者头上,谢谢各位~作者一生纯爱!纯爱一生!


第144章 番外 活死人
  定县白云村,山清水秀,远离市井喧嚣,隔绝朝野纷争。
  五十二岁的江丰年,褪去半生荣华、洗尽一身浮沉,在此归隐田园。
  归隐之时,她孑然一身,未带江家半个下人,不携半分权势,只求余生安稳、岁月清平。
  妻子陈瑞雪,半生相伴,温柔笃定,从无半分贪慕荣华之心。
  世人大多贪慕权势,追名逐利,唯有她,始终守着本心,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甘愿陪着江丰年远离繁华,扎根这山野村落,共度平凡余生。
  二人亲手择地,依山傍水,搭建起一所简朴的茅草竹屋。竹篱为墙,茅草覆顶,院前开荒半亩薄田,屋后辟出一方小院,圈养了两头肥猪、三只土鸡、四只麻鸭。
  日子过得极是规律恬淡。
  天光微亮,江丰年便起身下地,开荒犁田、除草种菜。昔日皇商,驸马,将军,国公,如今俯身泥土,晨起沐朝露,暮归披晚霞,一身粗布素衣,手上磨出薄茧,褪去了一身威严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温软。
  陈瑞雪则守着一方小院,操持家事、洗手作羹汤。她本医术精湛、仁心温厚,闲时便为村中乡邻问诊把脉,治风寒、疗外伤、解小疾,从不收取分文。
  白云村村民皆知这一对老者气度不凡。二人虽衣着朴素、布衣粗食,无金玉配饰、无左右仆从,可眉眼沉淀的风骨、周身从容沉稳的气韵,绝非山野寻常人家可比。
  数月下来,全村上下无人不敬重二老。就连村中德高望重的村长,遇着邻里纠纷、农事疑难、村落琐事,也常会登门请教江丰年,凡事愿听她一句定夺。
  岁岁朝朝,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山野岁月温缓,无朝堂倾轧,无人心算计,唯有三餐四季、烟火安然,于恬淡养生中,渡着最安稳的晚年光景。
  夜色沉寂,竹屋静谧安然。
  年过半百的江丰年,依旧待妻温柔体贴,半生夫妻,温情未减。一室暖意,两心相依,岁岁年年,皆是安稳。
  沉沉睡去,一夜无梦,安稳至天明。
  翌日清晨,晓雾漫山,晨光熹微,淡淡的天光透过竹窗,温柔洒入屋内,驱散了夜半微凉。
  周遭寂静安然,唯有院外几声鸡鸭轻鸣,伴着山野晨风,清净悠然。
  江丰年缓缓睁眼,周身暖意尚在,身侧却是一片空凉。
  枕边空空,无人相伴。
  心头骤然一空,一丝莫名的慌乱悄然爬上心头。
  她骤然坐起身,眼底睡意尽数褪去,出声轻唤,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夫人?”
  无人应答。
  屋内寂静无声。
  她又拔高几分语调,接连轻唤:
  “老伴儿!”
  “孩儿她娘?”
  依旧杳无人声。
  屋内寻遍,不见人影;院中转遍,不见踪迹。
  灶台冷凉,炊烟未起,每日清晨准时飘出的饭香,今日半点全无。
  陈瑞雪素来作息规整,数月来从未有过这般情形。她每日天微亮便起身生火做饭、清扫庭院,绝不会无故外出、搁置家事。
  江丰年心底的不安骤然放大,沉沉压在心口。
  大清早的,天刚透亮,山野村落僻静,她能去往何处?
  她快步走出竹屋,眉头紧锁,目光沉沉扫向村口方向,心底慌乱愈盛。
  恰在此时,远处村口传来阵阵嘈杂人声,喧哗吵闹打破了山村清晨的宁静。几个村民神色慌张,步履匆匆朝着竹屋方向赶来,远远望见江丰年,便急忙开口呼喊:“江老先生!不好了!您家夫人出事了!”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瞬间劈开了清晨的安稳。
  江丰年浑身一僵,浑身血液几乎刹那冰凉,方才强压的慌乱瞬间崩塌,心头骤然揪紧,呼吸都险些停滞。
  她来不及多问,脚步踉跄,不顾一切朝着村口狂奔而去。
  晨雾微凉,风拂眉眼,却吹不散她心底刺骨的寒意。
  村口早已围满了村民,层层叠叠围成一圈,人人神色慌张、面露惋惜,低声议论纷纷。
  拨开人群,一眼望见地上景象的刹那,江丰年眼底瞬间赤红,浑身气场彻底失控。
  陈瑞雪静静躺在冰冷的泥土之上,身姿单薄柔软,双目紧闭,毫无知觉,已然陷入深度昏迷。她一身青色布衣沾染尘土,后脑袋破开一道狰狞伤口,暗红血迹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浸透衣襟,触目惊心。
  昨夜还相伴入眠的枕边人,转瞬便倒地不醒、气息微弱。
  江丰年心口剧痛,一股滔天怒火与惊惧轰然翻涌,声音沉冷暴怒,震得周遭议论声瞬间骤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长连忙上前,面色愧疚,语气急切又无奈,细细道出始末。
  今日清晨天刚破晓,村头的王大婶与刘大婶,因为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肥硕野山鸡,二人皆生出贪心,为争抢这只无主山鸡争执不休、互不相让。
  两人从口角争吵,渐渐演变为推搡拉扯,僵持不下之际,恰好遇上清晨出门散步、准备归家做饭的陈瑞雪。
  二人素来知晓陈瑞雪性情温和、公道仁厚,又是村中人人敬重的医者,便执意拉住她,请她出面评理决定这只山鸡的归属。
  陈瑞雪心性善良,不忍见邻里争执不休,便耐心上前劝解、居中调和。
  可二人争执上头、情绪激动,早已失了理智,拉扯推搡之间,力道失控,不知是谁猛地一撞,陈瑞雪身形单薄,立足不稳,直直向后踉跄摔倒。
  村口地面乱石错落,一块凸起的尖锐青石,不偏不倚,狠狠磕撞在她的后脑勺间。
  一声轻响,她甚至来不及呼救,眼前一黑,直接软软倒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两位争执的妇人见状瞬间慌了神,吓得手足无措,再也不敢争吵。村民闻声赶来,看着昏迷不醒、头部流血的陈瑞雪,皆是满心慌乱,不敢轻易挪动,只能守在一旁,第一时间赶来通报江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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