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GL百合)——free的风

分类:2026

作者:free的风
更新:2026-09-17 04:11:25

  满堂宾朋之中,陈瑞雪一眼便望见陈家一行人,看见自己的生身父母与诸位兄长,心口骤然收紧,一股汹涌的情绪直冲喉头,几乎就要上前相认。她死死攥住衣袖,硬生生压下奔赴过去的冲动,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江丰年站在她身侧,将她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压低声音问道:“要不要上前,与二老相认?”
  陈瑞雪缓缓摇头,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难言的酸涩:“知道真相的人越多,便多一分凶险。大半年过去,想来父母兄长早已接受我亡于江水的噩耗。若是此刻相认,大悲大喜骤然冲击,年迈双亲的身子未必承受得住。往后,便劳烦夫君多多替我,向陈家尽一份孝心。”
  江丰年心中动容,正要伸手握住她的手,陈瑞雪微微侧身避开。
  “酒楼之内人多眼杂。”她轻声提醒,“如今名分受限,我暂且去往公主那边,人前你我还当恪守距离。”
  江丰年的手落了个空,心底涌上一阵郁闷苦涩。明明是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妻,如今身处众目睽睽之下,反倒要处处避嫌,竟如同苟且偷情一般。她心中本就积着芥蒂,对轩辕明镜、对江若楠,能够做到克制容忍不怨,已然耗尽心力。
  陈瑞雪移步,走到轩辕明镜所在的雅座。
  “殿下能够拨冗赴宴,参加明月、星云的周岁宴,妾身心中感激。”
  轩辕明镜淡淡一笑:“名义之上,本宫是继母,继母亦是母亲,这是做给朝堂那些迂腐臣子看的交代,堵住悠悠众口。今日抛开身份,本宫不过是来赴一场朋友孩儿的周岁宴席。”
  “能得殿下前来,是两个孩子的福气。”
  轩辕明镜的到来,让江源城的达官贵人趋之若鹜。
  她走后,陈瑞雪便在此处落座,取来瓜子,同江若楠并肩坐着闲谈。
  厅堂正中,江丰年与轩辕明镜,便是这场盛宴名义上的男主人与女主人,接受一众宾客道贺,万众瞩目。
  江若楠嗑着瓜子,望着远处热闹的人群,低声叹道:“弟妹,这般处处藏掩,不能光明正大相守,着实不好受。”
  陈瑞雪轻轻剥着瓜子壳,神色平静:“想开便好了。世道如此,能够躲过死劫,还可以这般安稳相伴朝夕,已是足矣,不可奢求更多。”
  江若楠怅然点头:“弟妹说得是,是我贪心了。能够得她这般人物倾心,我亦死而无憾。”
  就在此时,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缓步走至跟前,正是陈天桥。他目光落在陈瑞雪脸上,久久端详,神色复杂,声音带着几分恍惚。
  “姑娘,看着好生陌生,可又隐隐分外熟悉,像极老夫一位故人。敢问姑娘名讳,籍贯何处?”
  一瞬间,陈瑞雪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险些失态。她定了定神,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从容应答:“老丈。妾身唤作殷瑞雪,中原登州人士,往日在江源做点小买卖,如今暂居江府,充当公主殿下备用奶娘。”
  陈天桥闻言,神色瞬间黯淡下来,怅然拱手:“原来是老夫唐突,认错人了。”
  他心中暗自感慨,倘若真是自己那苦命女儿,又怎会屈身来做奶娘。想来是思念太深,见到三分容貌相似之人,便生出虚妄期盼。叹息一声,转身缓缓离去。
  望着父亲落寞离去的背影,陈瑞雪心中如刀割一般,只觉自己分外残忍。可为了保全陈家满门性命,为守护眼下来之不易的安稳,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连江丰年原本打算亲赴卢阳,备下五十万两银票,登门向殷家酬谢,也被陈瑞雪竭力劝阻。江丰年如今显赫,做什么都会被盯着,知晓内情的人越多,隐患便埋藏得越深。向殷家道谢,等她分娩完,她亲自携银钱去卢阳。
  她历经生死流离,所求已经不多,只想牢牢守住眼前这份,千难万险才换来的安稳幸福。
作者有话说:
生理期痛的不行,造孽。


第134章 分娩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五月底,陈瑞雪临盆之日。
  府中早已备齐产房药材、稳婆侍女、皆是提前数月细细筹备妥当。可纵使做尽万全之策,江丰年心底的焦灼分毫未减。
  她立在庭院廊下,指尖紧绷,心绪纷乱如麻。想闯进去守着她、护着她,寸步不离,却终究只能硬生生按住脚步。
  外人眼中,产房里待产的是寄居江府的殷瑞雪,是公主的备用奶娘,与她江丰年无半分私情瓜葛。
  名分未定,身份隐忍,她连光明正大担忧的资格都没有。
  轩辕明镜深知江丰年只要有关陈瑞雪安危之事就心绪不稳,极易失态露馅,特意亲自前来坐镇。
  这是她亲自应允保全的人,绝不能在临盆这等大事上出半点差池。
  此番生产,不同于前次双胎难产的九死一生。
  陈瑞雪身子调养得当,胎位安稳,胎相平顺。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产房内啼声清亮划破静谧——母女平安。
  屋外等候的江丰年听见那声啼哭,心头积压两个多月的紧绷骤然崩开,眼底瞬间泛红。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步欲冲进内室,手腕却被身侧的江若楠及时按住。
  “稳婆与侍女尚在收拾,人多眼杂,切勿冲动。”
  江丰年强行按捺翻涌的心绪,苦苦等候片刻,直至所有外姓下人尽数退离,房中只余下江家心腹王苑,她才大步踏入暖意融融的产房。
  帐幔轻垂,药香浅浅。
  陈瑞雪面色尚带着产后虚弱的苍白,眉眼却温润平和,正温柔看着襁褓中皱软小巧的婴孩,眸光盛满安稳圆满。抬眼见她进来,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夫君,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江丰年俯身坐在榻边,目光落在小小婴孩脸上,又落回耗尽气力的妻子身上,嗓音温柔而笃定:“便叫江慕雪。”
  江丰年爱慕陈瑞雪。岁岁年年,她唯慕一人。
  陈瑞雪闻言浅浅失笑:“这名字倒是直白得很。”
  “直白最好。”江丰年执起她微凉的手,眼底情意真挚恳切,“我心所思,我情所念,本就无需遮掩。”
  “都依你。”陈瑞雪温顺应声。
  江丰年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鬓发,满心疼惜:“夫人,往后再也不生了。生产太过伤身煎熬,我舍不得你再受这般苦楚。”
  陈瑞雪并未应声作答,只是安静靠在她肩头,心底自有盘算。
  江家家业庞大,枝脉需得繁盛延续,子女分担家业、撑住门庭,是长久之计。当年神秘老妪赠予的秘药尚余两颗,机缘难得、药效珍稀,白白浪费太过可惜。她身子底子几经调养已然稳固,趁着尚且年轻康健,早早诞下子嗣,日后便能彻底脱身,专心铺展事业。
  日子平稳流转,不多时,远赴北戎经商的江逸力、江琉二人返程归府。
  此番西北贩卖粮食,再到北戎之行收获颇丰,不仅带回足足两百万两巨额银款,更带来一桩重磅消息——北戎境内发现一处无主大型沙金矿,储量丰厚,无人把持,正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佳机缘,江琉特意过来询问江丰年是否出手全盘拿下。
  若是换作从前锐意进取、一心扩张家业的江丰年,定然毫不犹豫,当即倾尽财力将金矿纳入囊中。
  可历经生死别离、看透权势富贵之后,她早已褪去当年锋芒凌厉。
  如今的她,所求不过家人安稳、岁岁平安。只需守好漕运、粮贸两大根基主业,便足矣。眼下江家遍布天下的商铺每日流水繁杂、账务连绵,已然疲于奔命,她更是无心再开拓新的疆土、揽无尽俗务。
  自此,江丰年彻底放下扩张野心,安于居家伴妻护子的平淡日常。
  待到陈瑞雪坐满月子,身子彻底复原,便重新拾起搁置许久的商事,再度奔赴各地,巡查打理产业。
  雪记胭脂铺分号接连落地,瑞丰羊绒衣铺遍布大江南北,一桩桩事务繁杂琐碎,她条理清晰、事事亲为,再度化身杀伐果断、运筹有度的殷东家。
  而江丰年则留居府中,日日闲伴三个孩儿,打理家中琐碎,偶尔核对府中账务,洗手作羹汤,居家度日,安然闲适。
  这日,陈瑞雪巡视店铺一路来到卢阳,特意与殷临燕一番相见。
  时隔多月再见小妹,见她安然无恙、气色安稳,殷临燕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眼底满是真切欢喜。
  “小妹,你总算安稳归来。我日日忧心,怕你重回江源隐忍度日,受委屈、不舒心。”
  “劳姐姐挂心了。”陈瑞雪笑意温和,取出备好的巨额银票,递至她手中,“夫君感念殷家救命护佑大恩,无以为报,本欲亲自登门致谢,碍于身份不便前来,便托我将这份心意带来。”
  殷临燕连忙推拒:“你我姐妹何须如此见外。殷家虽不及江家富贵滔天,却也从不缺钱财用度。何况你早已将卢阳雪记总店与独家秘制胭脂配方尽数赠予我,这般恩情,早已抵得过万般酬谢。”
  “那是我对姐姐的心意,这些是我夫君的心意。”陈瑞雪轻轻将银票推回,语气恳切,“大哥常年奔走四方,剿灭魔道、安定江湖,诸事凶险耗财,踪迹不定。这份钱财,便劳烦姐姐代为转交,为大哥备作军需盘缠。”
  殷临燕见她执意如此,终是点头收下:“好,我见到大哥便即刻转交。”
  短暂小住几日、叙尽姐妹情谊后,陈瑞雪便辞别殷家众人,继续奔赴各地巡店拓业。一路辗转各州府,打理商铺、开设分号,步履不停,忙得充实圆满。
  若非江丰年一封封家书接连寄来,字字恳切催她归府,她几乎一心沉于事业,忘却归期。
  待她辗转归来江源,时日悄然流逝,小女儿江慕雪已然临近百日宴。
  碍于隐忍的身份,这孩子终究无法认祖归宗、光明正大冠以嫡女之名。对外说辞,只能是江丰年怜其孤弱、善心收养的义女。
  数月分离,日夜牵挂。
  陈瑞雪在外奔波劳碌,江丰年在家日日等候盼归,几乎成了伫立窗前的望妻石,朝暮遥望,念念不休。
  夜幕垂落,厅堂散尽喧嚣,屋内暖意融融。
  久别重逢,积攒多日的思念与情意尽数翻涌,缱绻难收。这一夜,二人温存缠绵,情意浓烈炙热,足足三日三夜,陈瑞雪几乎难下床榻。
  趁着江丰年温存失神、未曾留意之际,陈瑞雪悄然取出怀中秘药,无声服下。
  她怕江丰年不想她生偷偷把药扔了,现在都是随身携带。
  药效温润绵长,周身气血通畅,身子只觉愈发轻盈康健。
  她顺势缠上江丰年,眉眼含情,温柔缱绻。
  江丰年抵不住她连日的热忱温柔,满心动容,又带着几分疑惑,轻声询问:“夫人今日,怎的格外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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