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GL百合)——free的风
分类:2026
作者:free的风
更新:2026-09-17 04:11:25
瑞雪兆丰年 作者:free的风 文案 永安元年,冬至日,夜半,江源城天降大雪。城中富商江半城年过五十,喜得独子。恰逢城西富商陈天桥,喜得独女。江陈两家本是世交,故结秦晋之好。 永安十
忽听得屋内一声轻叹:“梁上君子,还要蹲到何时?”
江丰年只得翻身跃下房梁。
“殷姑娘不懂武功,怎会察觉有人?”
“妾身在卧房窗沿、门边撒了香粉。方才入内,见粉上留有脚尖印痕,便知屋中藏人。”
“你不害怕?”
“怕。可你蹲守许久,并无异动,妾身倒想看看,江驸马究竟意欲何为。”
江丰年扯下脸上黑巾。“你如何认出是我?”
“你身上药膏的气息,瞒不过妾身。妾身来江源数月,唯有你,今日处处行事反常,死死盯着妾身。只因为妾身长得像你的亡妻,便要来搅扰妾身的清净?”
江丰年神色沉定:“你不肯认,无妨,我终会查清你这个身份的全部底细。”
陈瑞雪抬眼反问:“查清之后,你又打算如何?”
这一问,叫江丰年一时语塞。
“江驸马,逝者已矣,该往前看。”
“倘若我的妻子瑞雪当真身死,时日久了,我或许能够放下。可若是她尚在人间,叫我如何释怀?”
陈瑞雪移步坐到案前,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江丰年顺势落座,也给自己倒上一杯。
“江驸马倒是一点不避嫌,把妾身家里当自家一样。”
江丰年:“殷姑娘既然落座喝茶,便是留我叙话的意思。”
陈瑞雪不置可否,不然她也不会让江丰年从梁上下来。
“殷姑娘,可否听我说说,我与妻子陈瑞雪的旧事?”
“倘若妾身说没有兴趣,驸马便会闭口吗?”
“那我便说些,殷姑娘所不知的过往。”
陈瑞雪默然,静静听着。
“我虽身为驸马,名分上负了妻子瑞雪,可我的身心,从未有过半分背叛。自始至终,我身心都只有她一人。”
陈瑞雪握杯的手指,微微发颤。
“若是你的妻子尚在人世,听闻这番话,应当会十分宽慰。”
江丰年目光灼灼望着她:“那殷姑娘不妨告诉我,倘若她还活着,为何不肯前来寻我?莫非是恨我另娶他人?”
“若是她活着,初闻你另娶,必定满心怨愤。可若你们情意真切,待怨气散去,她会明白你身不由己,体谅你的难处。”
“既如此,她心中已经不怨不恨,又为何不肯与我相认?”
“那妾身倒要问驸马,倘若她现身相认,你会怎么做?”
“她既还活着,我便当与公主和离,求圣上恢复她的身份。”
陈瑞雪一声长叹:“你以为此事能够如愿?以一己之力对抗皇权,无异以卵击石,到头来只会满盘皆输,所有人都要赔上性命。这般相认,毫无意义。”
江丰年低声道:“所以,她才改名换姓,改头换面,隐于世间,只因知晓相认,于事无补。”
“何止无意义,更是没有必要。她深知你的性子,一旦知晓她尚在人间,你定会不顾一切舍弃驸马之位,要将她重见天日。她想要活下去,更不愿自己舍命护住之人,去做这飞蛾扑火的傻事。”
“那依殷姑娘之见,我该当如何?”
“什么都不必做,维持现状,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江丰年苦笑:“我自认为自己足够理智,可殷姑娘的这份清醒,让我自愧不如,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天色已晚,驸马打算整夜留在此地?”
“我若不走,殷姑娘又能如何?”
“妾身奈何不得你,只恐公主与圣上动怒,落得杀身之祸。”
“你安心歇息,我定会护你周全。”
聪明人之间,不必把话说透。
今夜一番对谈,江丰年已然得到答案。她的妻子瑞雪确实还活着,早已来到江源,默默看着她。她不曾记恨,处处顾全大局。孤身一人身怀六甲,还要操持店铺,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虽然她妻子不愿意相认,但只要知道她的妻子还活着,她就心满意足。老天待她不薄。
出来后,她忍不住开心激动地落泪!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活过来了!
夜深,江丰年返回江府,便被传召去往菊园。
轩辕明镜直截了当:“雪记的女东家,便是陈瑞雪?”
江丰年缄默不语。
“你不必紧张。本宫不会阻挠你们夫妻团聚,也会对父皇瞒下此事。但她只能以殷瑞雪的身份活下去。你可以将她接回江府。”
“她不愿回来,只求维持眼下的局面。”
“你们夫妻二人助本宫颇多,本宫便也助你们夫妻二人一臂之力。”
次日清晨,陈瑞雪推开店门,愕然发现隔壁馄饨铺已然换了东家。
铺子里,江丰年亲自坐镇,江涟、江波、江涛、王苑皆是伙计。
“殷姑娘,早。尝尝我亲手做的馄饨,分文不取。”江丰年笑着打招呼,亲切热情的过分。
陈瑞雪扶额,心中暗自叫苦。昨夜一番话,竟是全然白费。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回江源,更不该与她深谈。可她又实在不忍,见江丰年以为她死了,一直困于思念,愧疚,自责,受尽苦楚。
更让她猝不及防的是,轩辕明镜与江若楠携手并肩,缓步走来。
“江老板,来两碗馄饨。”
江丰年吩咐江涟下厨,自己却只守在陈瑞雪身侧,为她张罗吃食。
只见江若楠亲昵地喂轩辕明镜,你一口我一口,情态亲昵。
轩辕明镜招呼道:“殷姑娘,过来坐。”
陈瑞雪只得落座。江丰年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馄饨,递到她面前。
她低头,慢慢进食。
“殷姑娘腹中孩儿,约莫还有两月便要临盆了吧?”
“尚有两月。”
“本宫与驸马打算生个孩儿,日后,便请殷姑娘做本宫孩子的奶娘如何?”
江丰年心头一急,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火上浇油。连忙急着辩解:“神秘老妪,药,她们,我清清白白。”
陈瑞雪暗自叹息,心中已然洞悉。
江丰年说的话她瞬间便懂,轩辕明镜与江若楠已然情定,公主腹中孩儿,靠的是那枚秘药。公主要她做奶娘,便是想借着孩子,将她拉回江丰年身边。也由此可知,江丰年与轩辕明镜,确无半分私情。
见陈瑞雪迟迟不答话,江丰年轻声开口:“明月昨日染了风寒,是我照料不周。再过两日,便是两个孩子的周岁。”
陈瑞雪抬眸,缓缓应下:“妾身听从公主安排。”
江丰年心底暗忖,果然,孩子,才是最能牵动一位母亲心弦的软肋。
作者有话说:
我才不写追妻火葬场呢,哈哈哈~回来了。理智派的人做事肯定都是理智的。哪有那么多情绪!
第130章 相认
再度踏入江府竹园,陈瑞雪心头恍如隔世。
即便重回旧居,她依旧处处避嫌,刻意与江丰年保持距离,不敢有半分逾矩。
入府第一件事,她便快步走到孩子的卧房,看着白白胖胖,活波可爱的一双儿女,心头酸涩翻涌,泪眼朦胧,俯身又亲又抱,迟迟舍不得撒手。
另一边,江丰年寻到轩辕明镜,轻声恳请:“殿下,可否撤去竹园之内的皇家暗卫?”
轩辕明镜神色淡然:“本宫与若楠既归江源,便会命暗卫只在外围警戒,不得擅入内院。本宫亦不愿起居言行,尽数落入父皇耳目之中。”初次药浴,江丰年用内力给自己驱寒,如果不是那夜人多嘴杂,父皇不知晓情况,就不会有后续这么多事情。
她顿了顿,直言道破前路:“你们夫妻暂且这般相处。待时机成熟,本宫便向父皇请旨,解除你我婚约、放你自由。届时,你便可光明正大迎娶瑞雪姑娘。”
江丰年心知,所谓时机,便是轩辕明镜诞下江家血脉之日。江家的产业最终的继承人,只能是轩辕明镜肚子里的孩子,皇帝不想再看到另一个祁家。这个孩子可能都不会姓江而是姓轩辕。
这场虚婚,终究是要为皇权、为皇室铺路。
可转念一想,这般结局也算两全。借皇家姻亲稳固江氏基业,让后世子弟仕途坦荡,不必世代困于商途,亦是稳妥归宿。
折返竹园时,一双孩儿已然被陈瑞雪轻声哄睡。
见她归来,陈瑞雪没有迂回,开门见山:“你何时认出我的?”
江丰年静静望着她,眼底藏尽数月执念:“昨日我购回你铺中药膏,王继枫辨出配方根底,是你昔日独创改良的方子。再加上你的气韵神态、医术功底、胎腹月份,无一不相合。更重要的是——你看我的眼神,从来不是看陌生人的淡漠。是直觉,也是万般佐证,让我笃定,你就是我的夫人。”
陈瑞雪轻叹一声:“昨日你来铺中买药,我便知瞒不住了。果不其然。”
江丰年喉间微哑,压下翻涌的情绪:“老虎滩落水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时日,你是如何熬过来的?”
“我落水撞到水底暗石,当场昏迷,恰逢殷天浩途经相救,带回卢阳。”
江丰年骤然恍然大悟。
当日她疯魔一般,三日三夜搜遍老虎滩下游水域,却不知她被人救往上游,生生错过踪迹。
“我整整昏睡半月。”陈瑞雪缓缓道来,“初醒之时,我一心只想寻你,怕你担忧。偶然听闻殷天浩与殷临燕交谈,得知你奉旨尚主、另娶公主。彼时我体虚神乏,本就伤势未愈,乍闻此事,气急攻心,再度昏睡三日。”
“待我醒来,曾动过赴京寻你、问清始末的念头。”
江丰年追问:“为何最终没来?卢阳距京城并不算远。”
“因一纸诰命,一道皇榜,断了我所有去路。”陈瑞雪眸光沉静,字字清醒,“天下皆知陈瑞雪已死,我是被皇权盖棺定论的亡魂。纵使我远赴京城,当众现身,又能如何?逼你抗旨、弃婚,连累江、陈两族满门倾覆?你我皆身负宗族重任,从来不是只顾私情、肆意妄为之人。我苏醒太晚,大局已定,早已无力回天。”
“我成婚,皆是身不由己。”江丰年嗓音发颤。
“我知晓。”陈瑞雪轻轻颔首,“那日我隐于得月楼外,听闻七哥与五哥交谈,得知圣上以婆母、以一双孩儿、以江氏满门胁迫于你。你的苦衷,我尽数明白。”
江丰年眼底泛红,克制不住满心酸涩:“你既知情,为何半分踪迹不露?你可知这数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煎熬,何等磨人?我不敢彻底绝望,却又日日看不到半分希望,几乎被逼至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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