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近代现代)——祁十二

分类:2026

作者:祁十二
更新:2026-09-17 03:22:22

  什么东西?
  他疑惑地站起来,提着衣服抖了两下。
  扑扑朔朔的碎纸屑飘荡着落地,谷郁知无语于魏原洗衣服不掏兜的行为。也不懂哪件中的招,直接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粥。
  “……”
  等等!不对!!
  他想起点什么,从一堆衣服里找到昨天他穿来的那条休闲裤。卡其色的布料变成深咖,他往小口袋里一摸,摸出一滩洗烂的白泥。
  “…………”Ans号码多少来着?开头是1,然后呢?第二位8还是3?
  再次吃上了没手机的大亏,人类果然不能没有手机。
  只能说有缘再见了,他的固炮对象。等他忙完演唱会,一定会去找人的!
  *
  福尼瑟公馆内部换了一批员工。
  圈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再去租房间的客人发现审核流程更为复杂了,也看到了多数的生面孔。
  “……听说是安保出现问题,四楼有房间的玻璃被砸了,还偷了很多东西呢!”
  “我听说的版本不一样啊,不是死了人,有谁玩出人命了吗。”
  “对对对。我朋友是会员,他跟我讲是两个Dom为了争抢一个Sub,结果斗争间把Sub推下去摔死了!”
  ……
  “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伟大的Ans先生?我有点好奇了。”
  办工桌前的待客区内坐着一名跷二郎腿的男人,他手里转着支钢笔,饶有兴致地看向对面正在审阅文件的Alpha。
  Ans没抬头。
  从侧面望去,能看到他平直的唇线和高挺的鼻梁。那是一张极其优越却又异常冷淡的面容。
  “有功夫来司法部闲逛,浪费我时间,不如多帮你姐谈两个合同。”
  他不近人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下属怵他,不代表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会如此。
  “我一摄影的能谈什么合同?没给她搞砸就不错了。”高景同绕到桌前,口吻有点激动:“碎玻璃的是你的房间吧,你真和另一个Dom互殴了?为爱大打出手?”
  Ans拨通内线:“小宋,送客。”
  高景同哈地笑出声:“急了。”
  是他把Ans拉进圈子的。不过两人相识更早,至今为止高景同还能记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小学六年级那年,父辈带他们在聚会上碰头,希望能与左家交好。介绍起姓名,离分化尚早的Ans面无表情,像在背诵一份牢记于心的资料。
  那时的Ans刚目睹母亲精神崩溃自杀,但却表现得毫无波澜,周围人都觉得这个小孩很可怕。他们表面恭维,背后却说Ans冷血,心理有问题,不懂事,肯定和他妈关系不好。
  高景同还是和他做了朋友,不算亲近,也勉强过得去。后来上了同一所初中,两人在体育课上共同救了一只中暑的麻雀。
  高景同觉得Ans是喜欢的,因为Ans捧起鸟的动作很轻。这让他感到高兴,仿佛窥见了最深处从未有人发现的角落,忙让Ans把麻雀带回家养。
  结果没过几天,麻雀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Ans的父亲拧断了它的脖子,称那为无意义的感情投射,并用军棍将他双手打出血。他不被允许饲养宠物,也是那时候高景同才知道,Ans甚至从记事起连哭闹都是严令禁止的。
  那天起,Ans戴了很久的手套。后来养成习惯,碰别的东西都得戴手套才行。
  可怕的是Ans吗?可怕的明明是这个需要“继承人”的军政世家。
  不过印象中Ans也不全是冷冰冰的样子。
  升高中的那年整个暑假,Ans突然找上门,用不同寻常的口吻让他帮忙打掩护,向父亲声称每周六都要来高家学习功课。高景同受宠若惊,二话不说地答应下来。
  但他压根不知道这人干嘛去了,因为Ans不愿告诉任何人。明明还是个孩子,却知道必须避开亲人才能护住自己珍视的东西。
  后来还是有了变故。他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猜测可能和那只死去的麻雀一样,在意的东西从Ans身边离开了,高中开学后Ans仿佛恢复了出厂设置,再没多大波动。
  ——直到今日。
  高景同在眼前认识了十七年的朋友身上,第一次看见了愤怒和愉悦融合的矛盾情绪。又似乎不能单纯用这两个简单的词来概括,更像疼痛信号与多巴胺同时炸开,最终生成了一种兴奋的扭曲产物。
  在公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高景同陷入思索。很急,急的是他,他快好奇死了。
  小宋敲了门,露出标志性的笑脸,“高先生,需要为您安排司机吗?”
  高景同长腿一曲,安然坐了回去:“我暂时不走。辛苦你白跑一趟。”
  小宋手臂里揽着沓资料,应了声“好”。
  送客事小,他主要目的是见缝插针地汇报工作。一般有客人在时,新来小半年的上司才看起来好说话点——虽然多数情况只是心理安慰罢了。
  “部长,三月八日的‘腺体黑市案’主犯申请引渡。”
  Ans解锁息屏的笔记本,“理由。”
  “他声称能提供五年前跨国旅游团乘客失踪的线索。”
  “驳回。”
  “好的。”小宋挠了挠头,将档案平铺到桌上,露出最底下的审批栏:“按照程序,需要您签署……”
  Ans抬眸,深邃的眼睛冷冷看去,“宋检察官。”
  隔着桌子被点名的Alpha本能绷直了,“是!”
  “比起什么都往我这儿送,你更该查查是谁把这条消息塞进呈报系统的。”
  笔记本被推到面前,屏幕映出小宋茫然的脸。云端记录显示刚才他汇报的词条根本不存在原始档案,说明是有内部人员在故意找麻烦。
  “……对、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小宋赶紧把资料扒拉回去,深深鞠了一躬,“部长,我以后一定仔细对照。”
  “还有别的事吗?”
  “呃!我再去筛查一遍,预计四点完成工作。”
  “三点前交过来。”
  时间被压缩,小宋进来时装得挺从容,出去时却连和高景同打招呼的功夫都没了,称得上脚底抹油。
  看来今日又会有下属被骂哭的新传言了。
  “这么久过去你这位置还没坐稳?”看了场训斥的戏,高景同冒出嗤笑,“不服气怎么不敢当面来找你对峙,还拐弯抹角为难人家小年轻?”
  Ans淡淡道:“清走了一批人,剩下的都在替老一辈做事。”
  “老一辈……”高景同眉头一皱,“你父亲?他还没放弃和你斗呢。”
  “用他的话说是为了培养我。”Ans评价:“很无趣的途经。”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手机。
  没有新消息。
  高景同没留意他的动作,只注意到在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的气压莫名变低了。
  想必心情不会愉快,从童年到现在,Ans的人生就是一份被反复修订的企划书,别人家的父母给孩子无限支持,换到这里,Ans得到的就是一次次所谓的磨练。
  “需要帮忙直接和我提,别客气。”高景同大咧咧地抛出哥俩好旗帜,又转移话题道:“不提那些扫兴的,我这次来其实是想约你放松放松。”
  “嗯?”
  “我爷爷前几天收到了一份Demo,又是新人想让他指点。”
  “老爷子身体还好?”
  “精神不错。不过这次他好像对对方挺感兴趣,但他腿脚不便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就打算让我到时去演唱会现场,看看值不值得他栽培。”
  高景同乐呵呵道:“听说那新人原来是演员,不懂哪根筋抽了非要进击乐坛,这跨度可真够大的——我大概能猜到,演不温不火久了,再想整出名堂可不容易,本意是否为了转型还真不好说。反正不着急,演唱会在下月月中呢,到时候我来接你啊,就当看个乐子。”
  听他说完一长串,Ans反应平平地拒绝了:“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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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谷郁知把纸尸体埋进了魏原的花盆里并默哀了三分钟(


第7章 
  谷郁知过了与世界断联的四天。
  除了偷偷拜访了两次前辈以外,剩下来的时间他都窝在魏原家里创作。之前忙得要死,现在闲下来当条咸鱼也不错,心无旁骛效率飞快。
  但人可以没事做,不能一直没法出门。
  微博上一切如旧,私信里表白和辱骂对半开。他翻找起最近两天的新闻热点,刷新来刷新去都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不禁坐在一地废稿里幽怨嘀咕:“不会真白嫖吧?”
  公司那边估计时刻盯着他的动向,发现他在线后,经纪人试探地问他在哪、怎么不回家、给他安排了新的通告。谷郁知回了个不是本人,让对面抓心挠肺地自个儿猜意思去。
  新通告?新圈套还差不多。
  他从不在一条路上摔两次,除非脑瘫了。等魏原回来后,他便蹦起来去蹭饭,再自觉揽过洗碗义务,将餐碟全放进洗碗机。
  魏原:“……”
  他捏了捏鼻梁骨:“真是辛苦你了。”
  谷郁知大言不惭:“小意思,别客气。都是寄人篱下的我该做的。”
  魏原给他说乐了,拿几听啤酒摆上茶几,打开电视看球赛:“不是说过两天就能见光?四天过去了,怎么感觉你像个逃债的。”
  谷郁知一边剥橘子皮一边哀伤道:“我可能要永远住在这——”
  “打住。”魏原一阵恶寒,道:“今天中午我接到我妈电话,她还问起你。我说你最近住家里,她挺高兴,邀请你有空了去做客。”
  “阿姨是不是麻将三缺一了?”
  “她什么时候缺过牌友?”
  “我上次和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去见她的时候都在缺。”
  “……那是你长得好,她闺蜜们都想和你一起玩。”
  谷郁知睁大双眸:“你也承认我很帅了?”
  “?”魏原欲言又止。
  高中校园总共就那么大,刚入学的谷郁知会被学长欺负,最初是因为篮球队里的前锋告白失利,恼羞成怒。
  那个年纪么,多多少少都会犯病。
  他们跟踪谷郁知到住宅附近,拿烟酒像成年人一样换消息,最后挖出了谷郁知的家庭背景。
  ——哦,原来是跟他妈改嫁来的拖油瓶。
  ——他长得像个狐狸,他妈也是狐狸精吧?专勾男人骗钱那种,要不怎么能二婚住上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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