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近代现代)——祁十二
分类:2026
作者:祁十二
更新:2026-09-17 03:22:22
《Swan》作者:祁十二 简介 不会飞的天鹅也能过冬吗? 传言新上任的司法部部长左柳有位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谷郁知对此表示无所谓。因为他选左柳做主人,单纯
当意识到无话可说时,谷郁知对打电话产生过恐慌。他很希望回到小时候无话不说的年纪,但越是懂事,就越有距离。
这很奇怪。他尝试改变,又无能为力。
静谧良久,两道声音撞在了一处。
“工作顺利吗?”“你身体怎么样了?”
谷郁知和项莺温柔的目光相对,他摸摸鼻子,不太自在道:“还好,拍了个综艺,下一期你可以看。”
“好呀。”项莺瞧着很高兴,她一笑,苍白的面容仿佛多了血色,瞧着年轻得像个姐姐,“不用为我担心,这是小病,修养一阵后做个手术就好了。”
她的发丝落在肩头,谷郁知顿了顿,“什么小病?”
项莺细眉轻拧,不确定道:“嗯……后背痛?可能做瑜伽伤到神经了。”
“什么叫可能,医生也是跟你说‘可能’?”
“……你叔叔说的。”
“又听他的,他哪天在外包小三了你都不知道。”
谷郁知来了脾气,但无处可发泄。他看项莺露出踟蹰表情,似乎在丈夫和儿子之间维持平衡是很难的事,心里更是不爽:“公司没他三五日又不会倒闭,他人呢?”
项莺连忙说:“他不是那样的人,晚上会来的。”
“晚上时间那么短,只够下班来瞅你一眼。我看这儿都没他衣服鞋子,他也就会花钱解决问题了。”
“小郁……给妈妈削个苹果吧。”
怕他这张嘴开始不饶人,项莺碰了碰他的手。谷郁知火气旺,山上受凉也不妨指尖带满热意,她则冷冰冰的,身上厚重的披肩也挡不了寒。
堵住谷郁知的不是她撒娇似的语气,而是那声妈妈。
他低着头看项莺颜色浅淡的甲床,嘴巴慢慢抿起来,一声不吭地洗苹果去了。
他洗的认真,还打算削皮。
水流声刚停,病房的门被从外打开,穿着白衣的护士推了辆小车进来,马不停蹄往病床边走。
“2406的项莺是吧?这是今晚和明天上午的止痛药,等明早验血后吃了饭再吃。”
项莺接过装有白色药片的袋子,“好。”
“下午有按摩吗?”
“护工按过了。”
“那就行,这长期卧床要防止肌肉萎缩,等哪天天气好了让她推你去花园走走,但时间不可以太久,要预防跌倒。”
“好的。”
护士叮嘱完两句,就匆匆离开了,还有别的病人在叫铃。
谷郁知没立刻把苹果递去,用小刀切成小块,“扭哪儿了,还要吃止痛药?”
项莺苦恼地笑了笑,“说了后背呀。”
“很痛?”
“嗯……晚上睡不好,吃完会好一些。没什么大事,就是要住几天院观察一下,别担心。”
谷郁知皱了皱眉,没再问下去。
又陪她说了会儿话后,快到继父来医院的时间了。他不打算和这个男人见面,定好过几天有空再来,便离开病房到了走廊。
这个点许多病人家属在送餐,总体而言,这层楼还算僻静。
晚班医护人员正在交接工作,他远远站了片刻,从中认出了那位来送药的护士。等她们处理完各自散开,他才上前一步,眼睛微微弯着道:“您好,可以问点事情吗?”
护士对他有印象:“你是那个……2406房的病人家属?”
谷郁知点头:“我是她儿子,刚从外地回来还不了解情况,您方便和我大致说一下她的病情吗?”
护士看了眼病房,示意他去旁边说话。
“你母亲主要是持续性背痛入院做详细检查的,对吗?”
“对,她说是后背疼。”
护士语气专业而平和,“她的情况比较复杂,背痛位置特殊,在胸椎附近,并且是持续性的深层骨痛,普通的消炎止痛药效果不佳。你今天来得算早,再晚两小时她的状态就会变差。”
谷郁知心沉了半截:“只是骨头的问题吗?”
“初步CT显示骨骼异常,但根源不明。”
护士低头翻了翻病例板,语气加重了些:“这也是我们担心的。你知道,Beta的身体不具备Alpha和Omega那样利用信息素进行自体修复和炎症调控的能力,所以常规的信息素保守疗法对你母亲是无效的。”
她抬眼,“这意味着她的免疫系统无法得到天然有力的支援。加上她本身抵抗力弱,体质差,任何一点感染和并发症的风险都会比常人高很多。比如一次普通的感冒,都可能引发她肺部严重的炎症。”
谷郁知:“也就是说,现在还在找病根?”
“是的,你父亲已经交过申请单,以她的状态,最快得下周才能做更进一步的检测。我们怀疑这可能与免疫缺陷或骨骼代谢异常有关,只有明确病因才能治疗,而不是现在这样被动止痛。”
“下周么……我知道了,谢谢。”
没纠正她的称谓,目送护士离开后,谷郁知转身进了楼层卫生间。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动了动,大概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发愁时就爱来一根烟,他现在缺少了这样消愁的途径,只能用水洗脸。
口罩被拉到下巴处,镜中照出他眼底的血丝。
接连几天没休息好是这样的。不过问题不大,身体已经习惯了。
只是魏原忙碌期还没结束,无法陪他喝酒。他胡乱用袖子擦净水渍,将帽子重新戴严,乘坐电梯下楼。
医院停车场没有空位,车就近停在街口,需要腿走几分钟的路。
护士的话一直回荡耳边,导致他有些分心,等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时已经过了马路。
车流量大,行人行色匆匆,又逢下班高峰期,附近简直乱糟糟一片。
被注视的感觉在扭头时立马消散,快得像是错觉。谷郁知停顿两秒,加快脚步汇入人流。
被跟踪不是头一次,每当传点儿绯闻上娱乐板块边角,狗仔就会来这么一两次。这回八成也是如此,等着他拍完综艺编撰点信息,届时拼拼凑凑,好用莫须有来赚取流量。
他没再去开车,趁路灯还没亮起,钻进商业街四通八达的巷子。
把人甩掉后,他干脆就近换了套衣服。折腾下来已经八点多,肚子饿得难受,也没有在外吃饭的心情,干脆蹬最不起眼的自行车回家。
至于他那辆……嗯,赵哥那辆A68,有空再让助理去取好了。
小区离这里不算太远,虽不是特别高档,但进大门需要人脸识别,安全性也还好。进了玄关关了防盗门,他警觉地站了会儿,确认门外没有动静,这才有种能喘得上气的感觉。
先洗澡吧。洗完就放松了。
谷郁知拿上浴巾和睡衣,一边脱一边往浴室去,冲完身后擦着头发进厨房,烧水煮面吃。
气泡在锅里翻滚,破碎后升腾的水雾在油烟机上挂了层流淌的白膜。
他突然想起项莺给他煮汤圆的事了。
爸爸走后,家里就不曾开过锅,他上学路上会自己买点东西吃,有时是一个包子,有时是一根油条。结果换季衣服没穿够发了烧,只好卧病在床,项莺第二天一早给他端了个碗来,里面盛的汤黑乎乎一片,用勺子舀了才知道是汤圆。
在那之前项莺哪干过这些?汤圆下了冷水,破皮粘锅,无一幸免。
谷郁知有些想笑,但嘴角扯了扯,最终弧度还往下掉了。
应该调整好情绪的,他挺擅长自我安慰。被挤兑时、被泼脏水时,他都是一鼓作气撑过来的。现在却好像在慢慢泄气,注意力抽丝剥茧一样分散,就像回程路上不再插科打诨,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软件间刷动,一重复就是半天。
筷子一个没夹住,面条滑回锅里溅起的水烫到了手背。谷郁知用冷水冲了冲,老老实实取了毛巾隔热,端着碗往茶几旁坐。
屁股刚挨到毯子,一阵怪异的嗡嗡声钻进他的耳朵。
他拿筷子的手一顿,循声抬起头,正对落地窗的玻璃外是片被城市照亮的天空,霓虹织成一片光海,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悬浮在他楼层平行的高度,一动不动。
夜航的飞机?太近了。
为什么是静止的?
不对。
这个念头冒出的同一秒,红点极其轻微地横向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与玻璃上他僵住的身影叠在了一处。
那是台无人机。
冰凉的麻痹感窜过头皮,餐具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带有明确窥探意味的红色眼睛像将他的喉咙死死扼住,在他自认为安全时,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某个未知视线之下。
被侵犯的毛骨悚然爬满了每一寸皮肤,窗子震颤着,帘布卷着风,像个怪物起伏走近。他就那样与它对望,两秒、三秒……终于踉跄爬起,将玻璃死死扣上,拉上帘,关了灯。
声音还未消停。无人机似乎有些恼怒,徘徊试图寻找另外可以拍摄到他的地方。谷郁知蹲在墙角蜷缩躲藏,喘着粗气,更像在压抑什么。
他的身体在发抖,山上没引起的发热感反涌上来,几日的焦虑让他胃里翻腾一阵,没东西可吐,只吐出一些酸水。
“嗡——”
这回它近在咫尺了,几乎贴着耳膜震动。
沙发另一侧缝隙里,一点白切割了周围的黑暗。
是手机。
刚才他陷在恐慌里,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将它抓在手里,屏幕刺眼的光照亮了他失血的脸,上方清晰显示着来电人的备注。
映入眼帘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鼻腔,酸得他眼眶发烫。冰冷方硬的机身也传递了某种力量,他深吸一口气,用仍在颤抖的手指用力按下接听。
“谷郁知。”
左柳叫了他的名字,音色一如既往。
谷郁知嗓子梗着,应激般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只有混乱的喘息不受控透过了听筒。
对面略有停顿,短暂的沉默后,左柳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多余的追问,“你在哪?吃饭了吗。”
“……”
“在公寓?”
“……”
“谷郁知?”
谷郁知终于挤出带着哽咽的气音:“唔。”
对面没有立即开口,隔了几秒,声音似乎柔和下来。洞悉到异常,左柳此刻的语速还是平缓沉稳的,他给出了清晰的指令:“不舒服‘嗯’一声,需要我就‘嗯’两声。”
“……嗯、嗯!”
“好。”左柳说:“十分钟后到,不用挂电话。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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