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近代现代)——祁十二

分类:2026

作者:祁十二
更新:2026-09-17 03:22:22

  所以谷郁知不怨她,只急迫地想要长大。
  他想着,只要能成为爸爸一样的顶梁柱,是可以护得住妈妈的。
  于是他拼了命地赚钱,虽然没到随随便便能挥霍一套房的程度,但衣食住行没有任何问题了。
  他在项莺过生日时,雀跃地将攒下钱的储蓄卡推了过去,并告知了想法。
  他的礼物称得上他的一切,他把憧憬与向往,以及孕育许久的底气,全都送到项莺的手里。而项莺怔怔的,连同笑容整个人僵在了那儿。她似乎想要表现得惊喜,但面上呈现更多的是惊吓。
  谷郁知摸爬滚打,早就学会察言观色。一下他就明白了,他又让项莺感到了为难。
  和六块钱的蛋糕不同,这种为难超过了处理范围,项莺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个环顾四周的动作。
  时间是会改变人的。她的目光扫过虽不温馨却宽敞明亮的客厅,掠过已习惯使用的、价格不菲的茶具,最终落回谷郁知充满期待的脸上。
  她过怕了。
  怕极了被债务追着跑的窘迫,怕极了在菜市场为几毛斤斤计较的难堪,怕极了深夜里计算学费时无望的窒息。
  继父提供的优渥生活像副华美的镣铐禁锢了她,却也让她远离了风雨。那份早已被磨平的勇气无法支撑她再次踏回充满不确定的贫瘠现实。
  谷郁知眼中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
  在那之前,他的所有寄托都是项莺。那是他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但项莺的沉默和恐惧打碎了它,让他花很长时间才重新振作起来。
  他被拒后裹着寒气回到小公寓,在黑暗中静坐,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熄。
  他想了很久才想通,朝夕相处是一种爱,隔着距离守望是也是一种爱。反正血脉会将他们隔着高楼大厦相连。他的强求何尝不是自己一厢情愿、另一种意义上的强求?
  谷郁知不再试图为她遮风挡雨,而是努力长得更高更茂盛,让项莺抬头就能看见,哪怕不能常见面。
  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平衡被打破,看着字里内容,情绪带来的激动让他的慌张呈现在脸上。
  “郁知?”谢成济握住他的手腕,递给摄像一个眼神,镜头犹豫后默默挪开了。
  与工作人员站在一处的助理惊慌凑近,递来一瓶水,“哥,你怎么了?”
  谷郁知慢慢做了个深呼吸,“可能有点低血糖。”
  助理赶紧掏兜,他的口袋是万能宝箱,里面不仅装了糖,还装了创口贴、清凉油,以备不时之需。
  谷郁知意思意思吃了一颗,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谢成济一直没松手。Omega天生敏锐,谢成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能有什么事?”谷郁知边摇头,边回信息:[好。]
  一个字反反复复地打,按下发送。
  为什么会到住院的地步?感冒发烧的并发症?还是出了意外?
  思绪混乱发散,他连忙止住。项莺情况一向如此,现代医学发达,修养好就能康复。
  把手机关机放进箱中,见谢成济仍盯着他瞧,谷郁知状似无异地笑了一下,随便找了借口:“好吧,我是被游戏难度吓到了,我不太喜欢滑溜溜的东西。”
  最后一组嘉宾姗姗来迟,镜头立即挪了过去,女Beta讪讪解释自己走错了路,看到一群羊就跟了上去,对牧羊犬赶羊的一幕太好奇了。Alpha嘉宾配合着调侃几句,众人注意力被转移走,又恢复成嘻嘻哈哈笑闹的场面。
  “不用担心。”谢成济安慰道:“家里从小把我当Alpha养,做农活长大的,对这儿熟。”
  谷郁知不记得自己应了什么。
  但那天晚上他们的确拿到了第一,赢得了物资挑选权。
  他甚至觉得自己开启了托管模式,想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大脑空荡荡的,但肢体、眼睛、嘴巴……全在正常运转,丢失的记忆到底是消失了。
  奔波疲惫一整日,大家没有精力闹腾,吃完饭四散休息。
  山上的夜晚挺凉的。
  夏风穿过窗缝,用砖瓦临时做的柴火灶里余火将熄。床倒是不小,两人盖着各自的被子,谢成济说自己半夜有起夜的习惯,所以睡了外侧:“你听到动物在叫吗?”
  谷郁知闭着眼睛去听。屋外非常寂静,土地平旷,后方就是竹林。他觉得冷,缩着道:“是什么鸟吧?”
  谢成济说:“小时候我奶奶吓唬我,说我不好好睡觉,咕咕叫的怪物就从烟囱里钻进来吃小孩。”
  谷郁知:“我爸也骗过我。”
  他后背贴着墙,像他起初在左柳家觉得不安全那样,“他说如果我不听我妈的话,山里的狼就会把我叼走。”
  谢成济的声音含了笑意,调侃说:“还好这边没有狼。”
  谷郁知似乎也笑了一下,“所以我长这么大可听她话了。”
  谢成济:“我记得的,你说过你妈妈是个很漂亮很温柔的人。”
  什么时候说过?
  谷郁知迟钝地想了几秒,很快想起来了,“我第一次上节目的事?都六年过去了,你怎么知道?”
  谢成济说还能因为什么,“提前知道你是嘉宾,所以我就去看你早期上过的综艺,了解了一下你的风格。”
  谷郁知不懂该不该佩服这种敬业精神,“得亏我不火,不然你得看个一年半载的。”
  刚出道那会儿跟傻子没差,问话不懂藏着掖着,别人逗两句就急眼,玩游戏也较真,路人观感挺差的。
  不过也有人说他纯粹就是了。
  “你会火的。”谢成济笃定道。他好像和华娱一样对谷郁知抱有期待,“只是没遇到好的机会而已。我当初也是因为运气好,不然现在还在跑龙套呢。”
  谷郁知第一次听说,有些讶异:“你还跑过龙套?”
  他以为谢成济出道即巅峰。没办法,没了解过,他只听说对方因拍了大ip改的剧一炮而红。
  “啊?”谢成济也表露出惊讶,“我以为我们认识挺久了,我还和你拍过同一部剧,一块儿吃的盒饭。虽然演的都是被一剑刺死的炮灰,第一集就杀青了。”
  谷郁知:“……”
  谢成济在他的沉默中直接坐起来:“真不记得?!”
  谷郁知问:“麦关了吗?”
  “上床后就关了。”谢成济重新躺回去,无言片刻,“我不是在做节目效果。”
  “我知道,我记忆力不太好,很多事都记不清了。”谷郁知打了个哈欠,“你不困吗?”
  “不困啊……那会儿影视城里有只小猫,冬天下雪可冷了,你还掰肉丸喂它来着。我跟你搭话,问那是你养的猫吗?你说不是。我又问叫什么名字啊,你说不知道。”
  谢成济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庄里压得低,听上去隐隐有些委屈。
  “要不是你和我一样穿粗布衫,我还以为你是剧里的小公子。尤其旁边落着雪花,你鼻子冻红了,然后……”
  他念啊念,提了那部剧的导演如何、主演如何。
  说到后来,谷郁知没了反应。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窗,月光也进不来。
  谢成济纳闷停下,发现靠墙的人蜷缩着,紧裹在身上的被子一起一伏,似乎对叙旧提不起劲,早就睡着了。


第30章 
  第二天起来,谷郁知破天荒有了黑眼圈。
  鸡鸣将村落带入活跃,谢成济也是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不过脸色比他好看得多,见他白惨惨地靠着床头还吓了一跳,伸手去摸额头,没试到烫才放心。
  谷郁知吸吸鼻子,呼吸有点堵,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从箱子翻出常备药吃了,洗漱完回来时,水壶正噗噗冒着热气。
  等太阳升起,夏天又变得炎热。
  谷郁知在门口溜达两圈,晒走身上发潮的寒意,等恢复点精气神,就拿着斧头劈柴去换早餐券。
  十点钟,节目组发来了挑战内容。
  今天的安排还挺有意思,上午插秧或清理猪圈二选一,傍晚“山村寻宝”,根据老照片找隐藏物资点,晚上还有个黑暗故事会。
  谷郁知和谢成济一合计,两人决定去找喂猪户,奖励是一斤猪肉。加上尤莉她们插秧给的蔬菜和鸡蛋,凑一起可以包一顿饺子,粉丝也爱看。
  上一回包饺子还是在魏原家。
  阿姨觉得他一人可怜,虽明面上不说,却年年邀请他去玩。起初盛情难却,谷郁知也去过两年,后来总觉得麻烦人,他就一直拒绝到现在,只节假日时提点东西,和魏原一起去问个好。
  过年这种事情,小乡镇和大城市的感觉完全不同。
  如果看家家户户热闹,他可能心里不是滋味。但大城市每到年关人影稀疏,鞭炮响都听不着一个,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就算有经验,也不见得能做得多好。
  谷郁知不会捏褶子,他包一个饺子平均只有两三个褶,肉馅将面皮撑得鼓鼓囊囊,总得不停拿筷子往下撇,被尤莉笑说开家店是能亏本的程度。
  时间忙碌中过去,做完游戏,夕阳将天染得火红,树荫下乘凉看热闹的老人们陆续拎着板凳回家了。
  谷郁知靠问路和其中一位大爷混了个脸熟。
  大爷家里有个上小学的小姑娘,脸蛋红红地藏在大人身后看他,知道他是明星,就想要合影。这一点头就一发不可收拾,和小姑娘拍完又和姑娘妈妈拍,最后居然照了个全家福。
  仗着做出的贡献,谷郁知心安理得在人家家里冲了个热水澡。
  等他去和谢成济汇合时,发现工作人员正小声和对方说些什么,谢成济则眉头紧皱,罕见地露出怒意。
  “怎么了?”谷郁知走上前。
  谢成济表情略有松动,犹豫片刻,叹气道:“有几个粉丝偷跑过来了。”
  谷郁知还记得出发前在GLAR楼下看到颇有秩序的一幕,“跑到这儿……这么夸张?”
  谢成济路人缘不错,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的粉丝从不惹事,不KY不乱蹦,给人一种脾气好教养高的群体印象。
  “这次追来的年纪都普遍偏小,还没形成稳定的是非观。”谢成济穿上助理递来的外套,“不去见一面她们不会罢休,不用担心,我待会儿回来。”
  他匆匆跟着工作人员走远,尤莉摇着脑袋背着手,老气沉沉地念叨:“这种情况很恐怖的,我刚刚看到啦,几个打扮挺招摇的小粉丝,最小的可能只有十二三岁。”
  女Alpha道:“你好像也遇到过?比跟着来拍摄还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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