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贪欢(近代现代)——稚子小

分类:2026

作者:稚子小
更新:2026-09-17 03:18:13

  他这两年没下过厨,切凤梨一不小心划伤了手,眉头都没皱,只转身冲掉血迹,随便扯了张纸巾裹住,又继续切。
  言玉全当没看见。
  心脏不争气,再疼,也要学会无视。
  哪怕段斯凉捧着切好的水果递到面前,温声讨好:“手艺生疏了,我以后多练练。”
  他半个眼神都得不到。
  言玉绕过段斯凉,径直从冰箱取出半个西瓜和草莓,洗干净另切了一盒。
  做完这些,言玉就要走,腰间却猛地一紧,段斯凉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他。
  好似从未分开过,像两年前刚确定关系的热恋时期,段斯凉装作无事人一样。
  “老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段斯凉用鼻梁轻蹭言玉颈侧,“这里的饭不合胃口么?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言玉的指甲深深陷入他小臂肌肉里,划出几道血痕。
  段斯凉动也不动,掌心轻贴言玉腹部:“你捅我两刀好不好?我不躲,只要你能消消气。”
  言玉忽然松了手。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疲惫的悲凉:“这次,又需要开启哪个保险柜?”
  段斯凉如鲠在喉。
  “还是说……”言玉有些麻木,“二少爷暂时找不到更趁手的,想再多玩几次?”
  段斯凉无比委屈,眼泪滴在他肩头:“……没有,不是。”
  言玉闭上眼,艰难吐出一句:“段斯凉,你让我恶心。”
  段斯凉像被烫到一样,骤然松开了手,不敢再碰他一下,“我真的爱你……不是玩,我没想玩……我真的……”
  话没说完,言玉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段斯凉捧着那盒被嫌弃的水果站在原地,手指上的伤口渗出鲜血,一滴一滴砸在地面。
  .
  言玉带着段亭安和段观谨去了附近的景区散步。
  段斯凉一直远远跟在后面,段亭安频频回头,不明白二哥为什么不过来。
  段观谨看在眼里,斟酌着开口:“你父亲和大哥还在牢里,其他几个兄姐在靠几家小店面过日子。”
  “你继母倒是过得不错,去年成功离了婚。”段观谨顿了顿,“至于你父亲那边,段家律师团队会处理,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言玉点点头:“谢谢。”
  景区的山水如画,段亭安被言玉牵着,好奇地从栏杆探头,看湖中的锦鲤。
  段观谨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语气缓了些:“爷爷现在靠轮椅行动,脾气收敛多了,家里和老宅的佣人也基本全换了一遍。”
  “还有你母亲那里……老二每年都会去两次,替你扫墓。”
  言玉眼睫微垂。
  “大少,”他打断了段观谨,“如果是为了段斯凉说这些,不必了。”
  段观谨轻声说:“我只是不想看你们互相折磨,其实你们心里都还有对方不是吗?”
  言玉淡漠抬眸,反问:“你呢?”
  愣了一会儿,段观谨才懂了他指的什么,坦白点头:“我一直都对你有好感。”
  言玉平静道:“那为什么替他说话?”
  段观谨无奈笑了:“以前觉得不争不行,不争就会死,没有好日子过,现在发现……不争也可以。”
  “老二看着心狠,实际上他最像小姨,对待自己人还是留了情,现在他接管段家,我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快。”
  言玉沉默片刻,说:“他怎样都无所谓了,这段感情中,我迈出过那一步,当初我也以为生活会好的。”
  “到最后……全是欺骗。”言玉笑容讽刺,“我不会再回云城了,那里留给我的,只有望不到头的痛苦。”
  段观谨语气染上几分悲伤:“可他真的爱你,两年前他就知道错了。”
  言玉望着远处朦胧的山色,很久才轻声说:“……太晚了。”
  段斯凉远远地站着。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
  但言玉侧脸那一抹浅淡的笑意,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段斯凉眼里。
  刺得他眼眶发热,几乎发疯。
  可他不敢再做什么,如今的言玉比初见时更冷,无论他怎样试探,靠近,都像撞上一堵无声的冰墙。
  段斯凉颤抖着手往嘴里塞了片药,然后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糟糕的情绪稍缓,段斯凉沉声嘱咐保镖:
  “联系贺准,查段景谦这些年所有行踪,经手的事,包括他手下人的账户流水,一字不漏给我。”
  保镖应声离去。
  那边言玉三人离开湖边,朝景区外走去。
  段斯凉默默跟上,看他们进了一家手工店,店里挂满用榼藤豆荚做的小人。
  段亭安好奇地东张西望。
  “喜欢的话,我陪你做几个。”言玉温声说,“回去你可以挂在房间,或者书包上。”
  段亭安眼睛倏地亮了,用力点头。
  段观谨也颇有兴致:“我给爷爷串个果壳风铃,让他解解闷,省得每天肝火旺,爱骂人。”
  店里此时人多,不少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言玉选了靠窗的位置,阳光落进来,恰好背对大厅。
  段斯凉远远地望着。
  言玉手指很灵巧,教段亭安时耐心细致。
  老幺挨他很近,两人浸在光里,言玉唇角那一点弧度温柔得晃眼。
  窗外的风掠过窗边绿植,风太调皮,拂乱三人的头发,段亭安顶着几根翘起的呆毛,还冲言玉傻笑。
  言玉忽然弯了眼,抬手替他理了理头发,没有注意到段斯凉迅速举起手机,将这一幕悄悄定格。
  照片里言玉侧脸柔和,段亭安依赖地靠着他。
  段斯凉指腹摩挲屏幕。
  这张照片的光线正好,氛围也很温馨,像一位温柔的爸爸带着小孩,段斯凉忍不住想象。
  如果他和言玉有那么一个。
  那言玉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耐心又温柔?
  只是想想而已,段斯凉心脏就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鼻腔涌上酸涩。
  言玉中午带着一大一小在外吃了当地特色美食,段斯凉孤家寡人坐在一旁。
  下午继续做豆荚和风铃,段亭安乖得很。
  言玉和段观谨偶尔低声交谈。
  段观谨难得开个玩笑:“我可能有老寒腿,下雨或者天冷就疼,去年猛练,结果肌肉拉伤。”
  言玉淡淡地笑了下,“或许是以前我偷懒,有几次早退,信息素没给够?”
  段观谨摇头失笑:“我年纪大了,不过我现在倒是理解了为什么公司不让办公室恋爱。”
  言玉唇角微抿,思绪又飘远了。
  仅仅想起过往和段斯凉在一起的日子,仍会悸动,言玉低垂着眼睑,不让余光中那个人的身影,再扰乱他心神。
  傍晚离开时,段亭安一手攥着言玉的手指,一手拎着满袋的豆荚娃娃,脚步雀跃。
  瞧他这么开心,言玉心情也好。
  段观谨没让言玉送他们回民宿,反而和段亭安一起把言玉送回咖啡馆。
  段亭安不喜欢分别,蹭在言玉怀里,不肯松手。
  “明天再来找我,今晚早点睡。”言玉轻轻顺了顺他的头发。
  Omega的信息素清甜安抚,像吃了一口糖果,段亭安终于乖乖点头,依依不舍跟着大哥走了。
  今天咖啡馆打烊得早,言玉拿钥匙开了门,对走近的段斯凉视若无睹,转身便要关门。
  一只手突然抵进门缝。
  段斯凉食指上那道划伤的口子已经红肿发炎,横在那里,莫名让言玉感到刺眼。
  关门的动作最终还是停了,言玉调整了情绪,抬起灰冷的眼睛:“什么事?”


第86章 争吵
  自从来到千叶城,段斯凉每回见言玉,眼眶都发酸发胀,看他难过,那种酸涩更是要冲破胸口。
  可这会儿喝了一天的醋,段斯凉猛地拔高声音:“老大以前对你不好,现在你情愿对他笑,都不愿意和我说一句话?!”
  言玉不愿和他争辩这些:“松手。”
  “我不松!”
  段斯凉双目赤红,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段观谨凭什么?他以前天天甩脸子给你看,他凭什么?!”
  言玉不想与他纠缠,用力去推他胸口,却撼动不了半分。
  段斯凉嘴唇颤了颤,模样像极了年少时无理取闹的孩子:
  “alpha没几个好东西,老大当年也不想放你走,以前你被云城被人指指点点时候,他半句话都没为你说过!”
  “现在你却能对着他笑……”
  段斯凉心脏像被酸液浸透,信息素失控地缠绕上去,浓烈滚烫。
  “你能原谅他,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信息素呛得言玉轻咳,火气也涌了上来,脱口而出:“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他!”
  不爱,自然不在意,也不会恨。
  四周骤然死寂,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时隔两年,再一次亲耳听见言玉承认爱过自己。
  段斯凉从满腔苦涩里挤出一点几近破碎的甜,眼底刚浮起微光。
  但言玉接下来的话,却毫不留情将他按回谷底。
  “我对谁笑,是我的自由。”言玉说的每个字都捅向他最痛的地方,“二少爷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不论林净还是段观谨……哪一个不比你有资格?”
  一个是所谓的现任。
  一个是曾经和他名正言顺订过婚的人。
  段斯凉不说话了。
  眼泪无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言玉不愿意看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别开脸去扯他的手:“松手,我累了。”
  alpha力气向来大的惊人。
  段斯凉反手扣住言玉的手腕,另一手掌重重抵在门板上,强健的身躯逼近,几乎将言玉整个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段斯凉!”言玉心慌起来。
  段斯凉却低下头:“你打,你抽,你想怎样都可以,你恨我也行……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不爱我也没关系……”他强握言玉的手,死死按在自己心口,“但能不能别说那样的话?言玉……我这里疼得像要死了。”
  言玉呼吸一滞,颤动的瞳孔对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里翻涌着太多——痛苦、哀求,以及深不见底的绝望。
  “最开始……我的确想利用你。””段斯凉嗓音发哽,“后来……只要看见你笑,我才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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