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贪欢(近代现代)——稚子小

分类:2026

作者:稚子小
更新:2026-09-17 03:18:13

  可那一幕,像淬了毒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眼底!他忍不了了!
  光是想到言玉可能和别人在一起,那股毁天灭地的妒恨几乎要将他逼疯!
  两年,仅仅两年而已!
  凭什么……为什么,这样轻易地爱上别人?
  段斯凉不信,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你没有……没有和他在一起对不对?”段斯凉小心翼翼开口,方才阴鸷暴戾的占有欲荡然无存,只剩卑微的试探。
  言玉红着眼,面无表情。
  段斯凉声音抖得厉害:“我错了,老婆我错了……我不该利用你,不该算计你……你别喜欢别人好不好?”
  “我真的后悔了……言玉,你原谅我好不好,就一次……就一次。”
  段斯凉忽然腿发软站不住,直挺挺跪在言玉面前,双手捧住他冰凉的指尖,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言玉……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他总是这样喊他。
  从前这样讨要怜爱,如今这样乞求宽恕。
  言玉看着他,只觉得一片模糊。
  他分不清段斯凉究竟是真心,还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
  他不敢再信了。
  实在不敢,再去爱谁了。
  仅仅那一次,就几乎将整条命都搭了进去。
  言玉垂眸,注视着段斯凉通红的眼睛,看他卑微流泪的模样,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传来细密的刺痛。
  或许,真的该到此为止了。
  言玉低下头,一滴滚烫的泪猝不及防砸落在地:“段斯凉,我真的累了。”
  “你放过我吧……你看见了,我不是非你不可。”
  言玉停顿,停顿了很久。
  久到呼吸都变得艰难,才终于挤出那句话:“我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段斯凉的身体骤然僵硬。
  他死死盯着言玉指间的戒指,仿佛要将它看穿。痛苦如潮水灭顶而来,他像溺水之人被夺走最后空气。
  每次呼吸都撕扯着肺腑,苦不堪言。
  段斯凉紧握着言玉的手指,一根、一根,缓缓松开。
  他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仿佛连跪坐都成了酷刑,最终,他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向侧面倒去——
  言玉几乎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接住他,那一瞬,眼瞳里无法掩饰的担忧暴露无遗。
  可指尖还没碰到,林净将他一把拉回。
  段斯凉蜷缩在地,因缺氧而痛苦地痉挛,他挣扎着抬起眼,望向言玉的方向,眼里全是哀求。
  “二少爷!”一名保镖冲上前,厉色道,“快拿药!开车过来!去医院!”
  人群瞬间混乱,身影交错。
  两人的视线被彻底割断。
  仿佛最后一丝牵连,也在喧嚣中无声断裂。


第83章 自囚
  言玉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身后那片混乱,任由林净搀扶,脚步虚浮回到家。
  直到果冻扑上来,用湿润的鼻头蹭他脸颊时,言玉才猛然清醒。
  抬手一抹,掌心尽是湿冷。
  原来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面。
  林净和霍行野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
  言玉慢慢弯下腰,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臂弯,肩膀细微地颤动着。
  林净在他身旁坐下,手掌很轻地落在他单薄的脊背上,声音压得很低:“是他吗?童话书里面……另一位父亲。”
  言玉没有回答。
  他攥紧心口的毛衣布料,指节用力到发白,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
  两年前,那枚胸针在他眼前坏掉时。
  那句轻飘飘的“只是玩玩”刺穿耳膜时。
  在烧掉那本写满星星的笔记本时。
  枯坐一整晚时……他都曾死死揪住这里,仿佛这样就能按住疼得快要裂开的心脏。
  心不是早就坏掉了吗?为什么还会痛?
  为什么伤口从未真正的愈合,人也总像自虐般,牢牢记得那个不该记得的人。
  林净看着言玉无声颤抖的背影,眼眶也跟着发热:“言玉……别哭了,你身体受不住。”
  过了许久,言玉颤抖的肩背稍稍平复,他缓缓抬头,鼻尖通红,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
  他伸手探进口袋,摸索着,最终取出了那只崭新的,绣着醒狮图案的荷包。
  “林、林净,”言玉鼻音浓重,抽噎的停不下来,“已经……已经初一了,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挂在我那块……祈福牌旁边。”
  林净喉头一哽,接过那只还带着言玉体温的荷包。
  言玉似乎想对他笑一下,嘴角勉强地扯动,最终却无力地垂下眼帘。
  他又不说话了,也不再流泪了。
  “爱”这个字,美好得让人憧憬,也绝望得让人窒息,它让人为爱自囚,将自己困在回忆的炼狱里。
  林净放心不下言玉,荷包递给霍行野。
  “你去一趟店里,天没亮前挂上去吧,初一……小孩们醒的早,他们都会拿上父母给的荷包,去讨压岁钱。”
  霍行野似乎明白了什么,蹙眉看了沙发上的言玉一眼,没多问,接过荷包便转身出了门。
  等他回来,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林净还坐在客厅陪言玉。
  言玉已经倚着沙发扶手睡着了,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
  林净轻手轻脚为他盖好被子,又抽了一张纸巾,极轻地拭去他颊边的湿痕,做完这一切,他正要起身。
  忽然,一声细微模糊的呓语,从睡梦中的言玉唇边溢出。
  声音破碎伤心,却暗含无法割舍的感情。
  林净听到了那个alpha的名字。
  .
  原以为段斯凉生病被带走。
  生活就又恢复了平静。
  但不等言玉离开千叶城,就发现了暗中跟踪自己的保镖们,这情景像极了两年前。
  两年前,段家是牢笼。
  现在,千叶城也成为了笼子。
  言玉累了,不想再东躲西藏,于是就没再提辞职的事情,并且去办了电话卡。
  时隔两年,现在才动了当初从言成才手里拿来的五个亿。
  这些年受林净和霍行野照顾。
  言玉拿钱给店里添了两台新的咖啡机,是林净一直舍不得买的昂贵牌子。
  而林净因为那天一句“男朋友”,连哄霍行野两夜,走路都艰难,只能踩着平衡车来上班,看见咖啡机眼睛都亮了。
  “我去!”林净抚摸机身,眼睛发光,“这两台大几十万吧,你原来这么有钱?!”
  言玉手上磨着咖啡豆,细密的睫垂落:“以前存的,一直没有用上,现在可以用了。”
  林净听懂了,磨了磨后槽牙:“门外那几个鬼鬼祟祟的alpha,是你前男友的人吧?他们日夜轮班看着你,监视犯人呢?!”
  “我走不了了。”言玉低声说,“再想逃走,很难……对不起林净,我无意把你牵扯进来。”
  林净指尖挑他下巴,多情的桃花眼一翘:“说什么呢?难道不是我主动横插一脚吗?举手之劳而已。”
  言玉很轻微地扯了下嘴角。
  “虽然不愿意承认,”林净撇撇嘴,“你见到他后,整个人都活了。”
  那日言玉甩出去那一巴掌,林净瞧得清清楚楚。
  言玉很伤心,但表情鲜活愤怒。
  “我恨他。”言玉好似在说给自己听。
  林净无奈笑了笑,没有拆穿。
  今天大年初三,咖啡馆里没什么人,但外卖单子比较多,林净因为哄人自己还疼着,发现站平衡车也能送外卖,跃跃欲试。
  霍行野怕他摔成个瘸子,承包送外卖的任务。
  言玉安静地调着咖啡,心思不知道飘向何处。林净闲不住,早就溜出门去了。
  忽然,眼前光线稍稍一暗。
  以为来了客人,言玉抬起头,没有情绪地说:“要点单吗……”
  话堵在喉咙间,言玉整个人怔在那里。
  眼前站着两个人,一大一小。
  段亭安紧紧盯着言玉,眼眶先红了,嘴巴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身旁的段观谨,满眼情意地温和一笑:“好久不见,言玉。”
  “大少。”言玉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段亭安脸上,慌忙抽纸去擦他的眼泪。
  少年长高了许多,从前因为不好好吃饭,只到言玉腰腹,如今已经到他胸口的位置了。
  段观谨的眼神流露出思念:“这里没什么大少,我被这个称呼压了许多年,你叫我名字就好。”
  分别七百多个日夜,大家都变了。
  言玉走出吧台,见段亭安哭得直抽抽,惹人心软。
  言玉正要抬手给他擦眼泪。
  段亭安却像是找到了依靠,扑进言玉怀里,紧紧抱住他,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抽泣。
  对于真诚的小孩,言玉总归是心软的。
  所以当林净从外面回来后,震惊地看见言玉坐在树下的位置,怀里搂着个半大的少年,正轻拍安抚。
  小孩儿身上透着alpha的信息素气息。
  哭得比小Omega还凶。
  旁边段观谨一身儒雅打扮,察觉林净视线,礼貌地点头致意。
  言玉有些不好意思:“林净,麻烦帮我准备两份蛋糕,一杯微糖澳白,一杯橙汁。”
  林净比了个OK的手势,很快端着咖啡和蛋糕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窝在言玉怀里的段亭安。
  “这谁家小孩儿,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伤心成这样?”
  言玉摸摸段亭安的后脑勺,“我弟弟,以前我带过他一段时间。”
  段亭安顿时哭得更凶了。
  段观谨对林净歉然一笑,简单自我介绍。
  听说他是段斯凉的大哥,林净顿时没了好脸色。
  言玉轻拍段亭安的背,声音很轻:“抱歉,当年没有和你好好告别就走了。”
  段亭安抽噎得语不成句:“我、我以为……我不听话……哥、哥哥不要……我了。”
  所以这两年,他拼命进步,乖乖学习,好好吃饭,不哭不闹,也不再躲着任何人。
  每一次段斯凉找不到言玉而失魂落魄,段亭安也在同样的失望里煎熬。
  言玉抹掉他脸颊上滚过的泪珠,“不是的,你很乖,我没有不要你……只是那时候,我想离开云城。”
  段亭安仰起脸:“云……云城……让哥哥……不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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