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贪欢(近代现代)——稚子小

分类:2026

作者:稚子小
更新:2026-09-17 03:18:13

  可段斯凉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言玉没什么话讲,每天都很沉默,却又特别地贴心,晚上段斯凉手疼的睡不着,略微动了动。
  陪护床上的言玉就会立即睁开眼。
  段斯凉侧身,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灼人,他轻笑了声,嗓音低低荡进夜色:“冷不冷?我这儿暖和。”
  确认他无碍,言玉闭上眼,转身背对他。
  片刻后,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陪护小床微微一沉,一片温热悄然掀开被角,贴上言玉的脊背。
  alpha那条完好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言玉的腰。
  段斯凉将他拢进怀里,心却像在往下坠:“是因为愧疚吗?所以留下来?”
  言玉睁开眼,病房里的一切都浸在灰蒙蒙的暗影中,良久,他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你不开心。”段斯凉将脸埋进言玉后肩,声音闷得发颤,“在我身边……你越来越不快乐了。”
  言玉翻过身,平躺着。
  病房暖气开得足,他穿的单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瘦伶仃的锁骨。
  Omega信息素温和的,人此刻也是平静好看的,就连睫毛轻轻扑闪,都能轻易撩动段斯凉的心。
  可现在,段斯凉心里没有任何旖旎。
  只有悲凉,一丝丝,一缕缕,将心脏越缠越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天……”段斯凉额头贴上言玉微凉的脸颊,声线哽咽,“你其实……没想躲开,对不对?
  他问的艰难,字字都在凌迟着自己。
  “你真的……宁愿死,也想要摆脱我?”
  如果这场纠缠的尽头,是把言玉逼上绝路。
  那么他宁愿放手。
  言玉浅灰的眼瞳空茫地望着上方,声音很轻,也很慢:“有一点……觉得太累了,就在想……那样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自从两年前失去一切后,性命对于他来说,成了最不重要的事。
  活着也好,死去也罢,顺其自然。
  重逢之后。
  爱意和痛楚没日没夜拉扯着他的灵魂。
  靠近段斯凉,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真实地活着,可段斯凉本身……却是他痛苦的根源。
  这样的折磨,他真的……太累了。
  段斯凉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尽全力将他搂紧,滚烫的泪汹涌而出,迅速浸透言玉的衣襟。
  这拥抱用力得像是诀别前,最后一点贪恋的温存。
  “别碰到手了。”
  言玉侧过身,对上段斯凉泪痕交错的脸。
  那双总是盛满锐气深情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浸得通红,盛满近乎绝望的哀恸。
  段斯凉气息颤抖着低下头。
  言玉知道他要做什么,没有躲。
  微凉的唇被含住,段斯凉托起言玉后脖颈,像两年前热恋时那样,细致又温柔地吻他。
  这个吻不长,也没有丝毫的甜意。
  舌尖尝到的,全是苦涩。
  段斯凉稍稍退开,目光仿佛要将言玉每一寸轮廓都刻进骨髓里。
  记到这辈子尽头。
  记到下辈子,下下辈子。
  段斯凉勉强扯了下嘴角,嗓音沙哑得不成调:“过些天,等我离开的时候,能不能……最后再来送送我?”


第90章 分别
  言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放手对于段斯凉来说很艰难,可他不想言玉真的出事。
  这一夜段斯凉拥着言玉睡,两人就挤在这张单人床上,最后一次交换信息素与体温。
  一星期后,段斯凉伤势稳定,可以转院回云城,那天言玉亲自送他去了机场。
  明明还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但……这次分开,好似真的无法再见面了。
  两人沉默地坐着,等到时间差不多了。
  段斯凉站起身,受伤的右臂挂在身前,仍层层包裹,脸颊和额头细微的擦伤早已结痂。
  他看起来脆弱又悲伤。
  “言玉……”段斯凉哑声问,“等你开心了……是不是,还有机会见面。”
  言玉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没有回话。
  段斯凉声音发哽:“我只要你,但是我不会再逼你了,我可以等……等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段斯凉。”言玉低声打断他,“我们都不算成熟,恨来爱去的……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是现在,我没法再信任爱情这个东西。”
  段斯凉看着言玉无名指上从未取下的戒指,内心疯狂嫉妒,可他不敢再露出一星半点。
  如果继续纠缠下去,真的要害死言玉。
  候机厅广播冰冷地重复着登机提醒,催促着分别。
  段斯凉低着头,眼泪滑过高挺的鼻梁,像个无助的孩子,执拗地不愿意走。
  最终还是没能抓住最想要的那个人。
  言玉此刻很冷静,语调平淡:“段斯凉,我理解你的谋划和仇恨,我不恨你了,但我们就到这里吧。”
  “我祝你……前程似锦。”言玉忽略内心钝痛,“也祝你……早日觅得良人,家庭美满,儿孙绕膝。”
  段斯凉浑身剧震,泪水决堤。
  时间到了,言玉不愿再耽误他,转身朝外走去,看似没有半分留恋。
  段斯凉眼前一片混沌的水光,仿佛又一次被全世界抛弃,只能孤零零站在喧嚣的候机厅,无声地流着泪。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他看见言玉走了出去,等在外面的林净立刻迎了上去,伸出手臂忽然抱住了言玉。
  段斯凉的心脏被碾得粉碎。
  他听不见。
  所以也听不见林净轻声安慰:“哭吧,别回头……他还在看。”
  言玉靠在林净肩头,身体细微颤抖着,极力压抑着哭腔。
  林净抬手摸摸言玉的后脑勺,侧过身遮挡段斯凉的视线,拉开车门将言玉推进车里。
  段斯凉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最终消失不见。
  仿佛某种预兆,不久后,远处天际,一架银白的飞机正平稳爬升,刺破云层。
  从此,一个向南,一个往北。
  隔着山河万里,或许再难相见。
  .
  新年假期结束,千叶城冷清了许多。
  咖啡馆生意进入淡季,过了两个月才逐渐回暖,春天来时,千叶城的客流量已经较为稳定。
  分别已有两个月,期间言玉和段亭安打过视频,也和段观谨说过几句话,唯独不见段斯凉。
  两个人有心保持着距离。
  不见,不听,不去思念。
  段斯凉努力忍耐,可每回视频快挂断时,在言玉看不见的角落,仍然克制不住地望向他。
  生活貌似在变好,每个人都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轨迹上。
  除了林净不太好。
  两个月前段斯凉在的时候,为了刺激他,林净左一句男朋友,右一句男朋友。
  成功气得段斯凉破防。
  也成功气到了霍行野,于是被逮着收拾几顿。
  祸不单行,最近有几位Omega客人,问林净的联系方式,让霍行野看见了。
  这些天回家,又被摁着折腾。
  一个alpha,身上充满另一位alpha的信息素,圈地盘般,成功吓退了那些Omega。
  林净早上来到店里,就往树底下放了三个软垫,盘腿打坐,满脸看淡人生,即将飞升成仙的洒脱之相。
  “霍行野,”林净闭眼,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咬牙警告,“今天午饭再敢放辣椒你就死定了。”
  霍行野拎着两大袋东西:“中午吃火锅。”
  林净:“分手!”
  霍行野:“给你准备番茄锅,找李叔切的鲜牛肉,我自己买的虾,做虾滑给你涮火锅。”
  林净:“……明天再分。”
  听他俩打情骂俏,言玉面不改色,目不斜视,戴上厚实的手套,打开烤箱取出一盘曲奇饼干。
  言玉往嘴里塞了个饼干,发现渐渐地能够尝到更多味道了,味觉比以前敏锐许多。
  他将饼干全部放进一只干净的玻璃小罐子里,很认真地给饼干起了名字,贴上标签。
  这个冬天发生的一切好似一场大梦。
  他们都被困在其中。
  感情二字让人纠结又畏惧,却还是向往。
  段斯凉离开后,恨淡了,爱好似……也淡了点。
  言玉心想,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说不定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既然无法再信任,无法鼓起勇气交付真心,不如永远待在安全的壳子里,慢慢地生活下去。
  “我饿了……”
  林净突然从吧台探出脑袋,吓言玉一跳,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言玉回过神,将饼干罐子放在他面前:“新学的,芝士海盐曲奇,可能有些咸了。”
  林净眼睛一亮,捏了块塞嘴里:“还好,稍微咸一丢丢,比以前好多了!”
  听他这样说,言玉眼尾很轻地弯了弯。
  林净往嘴里又丢两块饼干,托着腮看他。
  言玉:“怎么了?”
  林净咽下嘴里东西,说:“不知道那个段二少来这一趟是好还是坏,他在的那些天你几乎每天都掉眼泪。”
  “但是他来过之后,你明显比以前好得太多了,有表情了,也愿意好好吃饭了。”林净忽然升起一抹愧疚感。
  “我是不是……不应该假装你现任?”
  林净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但却能看出言玉爱得有多么深。
  因为太明显了。
  只有段斯凉当局者迷。
  “不必愧疚。”言玉淡声说,“我自己的选择,应该谢谢你才对。”
  林净揉揉发酸的鼻子,故作轻松:“谢什么,我俩前前后后收了他一千多万,这就是被有钱人侮辱的感觉吗?”
  “这感觉太棒了!”林净仰头大叫一声。
  引得店内顾客频频投来视线。
  言玉眼中掠过一丝很浅的笑意,想起件事:“林净,我最近需要请假。”
  “去哪里?”
  “现在不用再东躲西藏,我想去看一看我妈妈。”言玉眸光又黯淡下来。
  林净点头:“可以,去吧,但是你自己行吗?我记得你的发情期就这几天了?”
  不怪他记得清楚,每回言玉发情期状态很糟糕,把自己关屋子里三天,也不怎么吃东西。
  而且每次发情期刚过,言玉就要发高烧。
  言玉轻嗯:“会带抑制剂,按照时间没事的,撞不到一起去。”
  林净表情略显担忧,答应了。
  去海岛看望妈妈这件事没那么急,因为还有许多东西想买,尤其是千叶城的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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