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贪欢(近代现代)——稚子小

分类:2026

作者:稚子小
更新:2026-09-17 03:18:13

  没能注意到那一瞬间,言玉脚步微顿,眼中掠过一丝近乎解脱的神色。
  马路空旷,无处可藏。
  千钧一发之际,段斯凉猛地单手将言玉抱起,狠狠往那棵树干后一推,自己却旋身挡在外侧。
  “砰!”
  沉重的撞击声炸响!
  车身毫不留情地挤压剐蹭而过!
  段斯凉被那股蛮力狠狠带倒在地,一条胳膊软软垂落,弯折成诡异的角度。
  剧痛撕扯神经的刹那,他听见言玉变了调的声音:“段斯凉!!!”


第88章 手术
  晚上八点,省会医院。
  昏迷的段斯凉被紧急推进抢救室,刺目的红灯亮起,将所有人隔绝在门外。
  地上残留的血迹触目惊心,一路蜿蜒至门内。
  为了赶到大医院,段观谨调来直升机,即便如此,也耗费了半个小时。
  言玉僵立在门外,双手沾的血迹早已干涸,脑海中反复闪回段斯凉手臂折断扭曲的画面。
  林净见他仍在发抖,走上前扶住言玉,“去那边坐会儿吧,他肯定不会有事。”
  言玉恍恍惚惚被林净按到长椅上,定了定神,看见段亭安也缩在段观谨怀里发抖,那双漆黑的眼睛盛满了恐惧。
  “那辆车……明显冲着要我们的命来的。”段观谨最先恢复冷静,“幸好有那棵树挡了一下,否则老二要被卷进车底了。”
  林净长长呼出一口气:“千叶城老树多,很有灵性的,说不定就是他俩帮忙拔了钉子,树才替他们挡了那一下。”
  若不是树干卸去大部分冲击,后果不堪设想。可即便这样,情况依然危急。
  段斯凉胳膊骨折,失血严重,车头最先撞向他和树干,只因为车身阻挡,凶手才急打方向盘。
  不然整辆车早已从他身上碾过。
  林净仍心有余悸:“你们是不是结了什么仇家?对方像有备而来,恐怕跟了我们一上午,专门找人少的地方下手。”
  段观谨眉头紧锁:“段家仇人不少,但今天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拉了我跟老幺一把,那辆车逃窜时恐怕也会撞向我们。”
  林净摆摆手:“瞎客气。”
  霍行野却抓住他的手腕,不容分说带他去找护士处理伤口。
  那会儿林净为了护着段亭安躲开,摔倒在地蹭破了腕骨。
  “言玉。”段观谨轻轻拍拍Omega单薄的脊背,“我陪你去洗把脸吧,老二不会有事的,老幺他怕血。”
  看到言玉的状态,段观谨叹了口气。
  出事前两人吵架,段观谨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段斯凉这会儿还清醒着,看见言玉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恐怕再也说不出言玉不爱他的混账话。
  言玉回过神,抬手腕抹了抹额角急出的汗珠,“我自己去,我怕一会儿医生找不到人。”
  段观谨没再坚持。
  等言玉洗完脸回来,抢救室的门正好打开。
  医生面色严肃,疾步走出:“病人手臂粉碎性骨折,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家属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言玉耳中嗡的一声,大脑瞬间空白。
  如果段斯凉真的死了怎么办?
  他是恨他,却从没想过他会死。
  他们可以分开,可以永不相见,但段斯凉不能死。
  不能像妈妈那样,毫无预兆就消失。
  段观谨迅速签了字,旋即打电话动用关系,召集本省经验最丰富的医生赶来会诊。
  言玉独自转身,面对着墙壁怔怔站着,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限漫长。
  忽地,腰间被一条细细的手臂环住。
  段亭安仰起那张酷似段斯凉的脸,轻轻蹭蹭言玉的胸口,他自己明明也怕得在哭,却还小声安慰:
  “哥哥,不哭。”
  言玉这才察觉自己满脸的泪。
  “言玉,老幺……”段观谨挂断电话,抽空开口,“医生刚才说了,内伤不严重,失血过多主要是手臂的问题。”
  他看见言玉方才那一瞬间煞白的脸色,就知道他根本没听清医生后半句话。
  言玉恍然的神魂终于一点点归位,脱力般坐回长椅,望向紧闭的抢救室大门,脸上泪痕渐渐干了。
  这一夜,格外漫长。
  手术很成功,主治医生告知他们段斯凉的手臂能够保住,但不一定能像以前那样敏捷有力。
  言玉听完,尖锐的酸痛漫上心头。
  一开始他爱上的,就是那个肆意潇洒的段斯凉,可以驯服林雕,也可以单手稳当地抱起他,给他安全感。
  一夜未睡,段观谨还在忙前忙后。
  林净和霍行野被劝回去休息了,病房内只剩下言玉和昏昏欲睡的段亭安。
  言玉将他安置在陪护床上,自己则安静地坐在段斯凉病床边。
  段斯凉脸上固定着呼吸罩,整条右臂被纱布重重包裹,脸色惨白。
  从前那个仿佛单手就能扛住一切的男人。
  此刻脆弱的像个一触即碎的泡沫。
  言玉伏在床边,伸出手指,轻轻探进段斯凉的掌心,触碰到的只有粗糙的纱布。
  他缓缓闭上眼。
  白天惊心动魄的一幕,又一次在脑海中重演。
  段斯凉反应极快,知道那一刻只能保全一个人,于是毫不犹豫地将言玉推向安全的地方。
  车撞来的瞬间,言玉在段斯凉脸上看见了恐惧、不甘、担忧。
  段斯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他不甘心自己还没能和言玉白头偕老。
  他更怕那棵树撑不住,怕言玉也会受伤。
  .
  段斯凉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床边趴着一个人,熟悉的,缓慢而持续的信息素正无声萦绕,让alpha从骨子里感到舒适与抚慰。
  言玉侧脸枕着手臂,睡梦中眉心微蹙,眼尾红红的,像是哭过。
  其实他哭起来整张脸都会泛红,能把眉间的小痣也染上湿润的嫣色。
  昏迷两天,烧早退了。
  此刻段斯凉的意识无比清醒。
  清醒到想给自己两耳光。
  那天用来刺激言玉的话太重,太伤人。
  可醋意翻滚,无计可施之下,段斯凉整个人都被不安攫紧,等到理智回笼,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他手臂无法抬起,只能用目光代替手指,一寸寸描摹过言玉的脸。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言玉睫毛动了动,醒了过来,下意识先揉揉眼睛,指尖蹭过长长的睫羽。
  段斯凉看得心头发软,不自觉弯起唇角。
  从前言玉睡迷糊时,总爱这样在他肩头蹭眼睛,蹭舒服了,才肯睁开。
  言玉才发现他醒了,立刻起身按响呼叫铃,语气稍显急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手别动,不能起来,你右臂骨折了。”
  段斯凉只是静静地躺着,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言玉,能得到这样直白的关心,就算今天手残了也值得了。
  “你关心我。”他像个傻子,目光滚烫,唇角忍不住上扬,语气执拗,“你还爱我,对不对?”


第89章 放手
  言玉顿住,想说些什么,但医生和护士已经进来了,只好退到房间角落。
  听说段斯凉醒了,段观谨和段亭安午饭吃了一半赶回来。
  段斯凉的目光自始至终追随言玉。
  言玉安静地待着,长睫垂下,瞧不出情绪。
  段斯凉内心不安愈发严重,刚刚确定言玉对自己还有感情的兴奋感,逐渐被恐慌取代。
  好似这次真的要失去了。
  段观谨回来时,医生笑着嘱咐:“到底是年轻的alpha,伤势恢复得比预期好,不过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期间务必仔细养着。”
  段观谨颔首应下,将医生送到门口。
  段亭安像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小狗,小跑着扑到床边,轻轻环住段斯凉的脖子,不哭不闹,只安安静静地挨着他。
  “二哥没事。”段斯凉压低声音,“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哥命硬,死不了。”
  听见这句,言玉眉心微不可察拧了下,从果盘里拿起个橘子,剥掉橘皮递给段亭安。
  段亭安捧着橘子,乖乖坐到沙发上小口地吃。
  言玉按下升床按钮,将段斯凉上半身稍稍托高,又倒了一杯温水,用勺子喂到他唇边。
  段斯凉受宠若惊,眼圈隐隐发热,忙不迭配合地咽下温水。
  待段观谨回来时,正看见段斯凉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恐怕今天言玉喂的是毒药,这小子也会甘之如饴。
  “那天的凶手没抓到,只找到撞我们的那辆车,车牌是套牌,线索断了。”
  段观谨打破了这份温存,将段斯凉手机还给他。
  “我知道你那边有几位能人,我这边尽力了,你查到什么随时告诉我。”
  段斯凉接过手机,翻出那天没能接到的号码拨回去,那边很快接通。
  听完,段斯凉脸色沉冷:“加派人手去找,找到后不用多说,直接处理干净。”
  挂断电话,段斯凉看向段观谨,冷声道:“段景谦卷了分公司的钱跑了,我派去盯他的人受了伤。”
  “开车撞我们的人,受段景谦指使……贺准说,他已经逃出境了。”
  段观谨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段斯凉指节攥得咯吱作响:“因为心里有鬼,前些年大伯一家没少帮爷爷做事,手上能干净到哪儿去?”
  “后来他们对我投诚,没想到我手上有他们把柄,他当然怕。”
  段观谨没料到背后牵扯这么深,深深叹了口气:“你以前总说段家是虎狼窝,我到现在才真正的明白。”
  段斯凉身上有些疼,靠在床头也不见舒展。
  言玉静静看了他片刻,拿起抱枕垫在他背后,正要转身,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方才气息阴戾的alpha,此刻却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低头在他手背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你就是被爷爷保护得太好了。”段斯凉厚脸皮将言玉的手揣怀里暖着,“大伯以前嫖赌毒一样没落下,我不可能留他。”
  “段竞枭前些年酒驾撞死人,在学校骚扰Omega……段家从根上,早就烂透了。”
  段观谨头疼地揉揉额角:“你这阵子好好在医院养着,我今天带老幺回去,公司恐怕已经乱成一团了,不能没人坐镇。”
  段斯凉低低“嗯”了一声。
  段亭安离开前缩在言玉和段斯凉之间,让两人轮流哄了好久,才抽抽搭搭牵着段观谨的手离开。
  段观谨走前安排了最好的护工,但言玉还是向林净请了一星期的假,留在医院。
  这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谓是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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