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贪欢(近代现代)——稚子小

分类:2026

作者:稚子小
更新:2026-09-17 03:18:13

  “我只要妈妈……我只想回家……”
  段斯凉心口像被重锤砸穿,声音跟着发颤:“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言玉,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言玉只是摇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身体在他怀里不住地发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精神已经不太清醒,这座牢笼终究将他逼上了绝境,哪怕是死也要强行挣断枷锁。
  这时,段观谨带着医生赶来。
  段斯凉看了医生一眼。
  医生见状立刻上前,给言玉推了一支镇定剂。
  几秒后,挣扎停了。
  言玉缓缓闭上哭得通红的眼睛,软软倒在段斯凉臂弯里,安静的如同一片随时会消逝的雪花。
  段斯凉用力抱紧他,转身就往回走。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察觉两人关系不一般,气得手都在抖:“你们——!”
  段斯凉只当没听见,径直抱言玉回了自己的房间,将他轻轻放在大床上,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温热的湿毛巾。
  他坐在床边,一点一点擦去言玉脸上未干的泪痕。
  段观谨推门入内,神情复杂:“你为什么这样对他……我们两个有什么恩怨,你只管找我来算,老二……其实我从未想过和你争抢家产。”
  段斯凉替言玉掖好被角,缓缓挺直了腰背,一步一步走到段观谨面前。
  “多亏大哥提醒我。”
  段斯凉唇角那抹弧度还在,眼神温度却彻底消失,直刺入段观谨的瞳孔深处。
  “有些账……是该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第66章 旧账
  来到书房,段斯凉也懒得装了,把一摞文件摔在桌上,让老爷子和段观谨看个清楚。
  老爷子颤巍巍扑到桌前:“这些不是保险柜里的……老二!你怎么拿的?!”
  段斯凉不紧不慢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灰白烟雾散开,声音透过薄雾,冷得像淬了冰:
  “爷爷,防我防到这个地步,像防贼一样,真叫我寒心。”
  老爷子脸色几经变换:“老二,你不是那块料,你比不过你大哥,这些家产放你手里,早晚得败光。”
  段斯凉没急着反驳,他深深吸了口烟,又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个烟圈,扑到老爷子脸上。
  “爷爷,偏心就偏心,何必总是找借口,我行不行,您其实从来都没想过要试试。”
  段斯凉翻开桌上文件。
  “股权结构,白纸黑字写着。”他的指尖落在一行醒目的数字上,“段观谨,72%。大伯,18%。剩下的10%。”
  段斯凉顿了顿,抬眼看向一旁脸色骤然铁青的段观谨,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由我、老幺,二伯、姑姑,还有小叔……分摊。”
  老爷子胸膛不正常地起伏,还在重复早已陈旧的说辞:“我是为了段家!你忘了爷爷怎么跟你说的?当年要不是你爸有本事,力挽狂澜!”
  “我们连现在的老宅都保不住!整个段家都得喝西北风去!”
  “小凉,听爷爷一句劝,啊,别跟你哥争,安生过日子……”
  “安生?”段斯凉声音陡然转冷。
  他“啪”地一声合上第一份文件,又翻开另一份,段斯凉目光落在纸面上,寒气逼人。
  “看清楚了,这是您的私人律师出具的确认函,五年内,我的股东投票权,全权委托段观谨代行。”
  段斯凉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老爷子,“我的名字,在您眼里,就只是股东名册上的一个没有声音的数字。”
  “连我说话的权利,您都要提前五年,亲手送到段观谨手里!”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透出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一步一步走到老爷子面前。
  时光早已将当年青涩的少年,打磨成了一个深沉难测,信息素都带着冷冽侵略性的成年alpha。
  段斯凉微微俯身,居高临下俯视着浑身僵硬的老人,声音像锤子敲打在人心上。
  “爷爷,您到底……在怕我什么?”
  “是在怕我爸当年家暴,甚至闹出人命的那些证据,有朝一日被所有股东看见,对吗?”
  老爷子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晃了晃身体。
  段斯凉直起身,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老爷子和一旁僵立的段观谨,“爷爷,你已经没有任何能要挟我的东西了。”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文件上那些关键名字与数字:“这里,所有的股权、海外的公司、明里暗里的资产……写的全是我和老幺的名字。”
  “您为段观谨苦心经营半生,到头来,他什么也拿不到。”
  段观谨对上他冰冷的视线,最终哑声道:“事已至此,你要,都拿去……本就是我欠你的。”
  “欠我?”
  段斯凉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一条人命,你拿什么还?段观谨,你午夜梦回,当真不觉得良心难安?”
  段观谨沉默地垂下眼。
  一旁的老爷子却疯了一样,颤抖着手去翻弄那些散落的合同,纸张哗哗作响,越翻越快,越看越慌。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原本该属于长孙的一切,此刻已彻底易主,连半点余地都不留。
  “你、你……”老爷子指着段斯凉,一口气堵在胸口,眼睛猛地向上一翻,整个人瘫软下去。
  “爷爷!”段观谨立刻上前扶住,转头朝门外急喊,“管家!”
  书房门被推开。
  站在门外的并非赵管家,而是神色复杂的大伯,以及他身后表情冷肃的段景谦。
  段景谦径直越过段观谨,走到段斯凉身侧,垂首静立,姿态已说明一切。
  段斯凉甚至没多看晕厥的老爷子一眼,随意弹了弹烟灰,“送医院,别让他死了。”
  “是。”段景谦立即应下,背起老爷子出门。
  段观谨看着这一幕,忽然全明白了。
  什么内部不和,势单力薄,全是假象。
  段斯凉早就在所有人毫无察觉时,织好了他的网。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段斯凉将烟蒂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缓缓走向段观谨,他步伐慢,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段观谨,”他停在他面前,声音轻的像毒蛇吐信,“害死自己的亲小姨,是什么感觉?”
  段观谨猛地一颤,死死攥住手杖,他低下头,向来挺直的腰背仿佛瞬间垮塌。
  “说啊!”段斯凉骤然暴起,一把攥住段观谨衣领,将他狠狠惯到冰冷的墙面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
  他眼睛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们段家,从根上就烂透了!肮脏!龌龊!”
  “当年那些看不起我妈,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现在像狗一样摇尾乞讨,求我施舍!”
  段斯凉死死盯着段观谨惨白的脸,每个字都浸着恨意,“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着看你和爷爷失去所有!”
  段观谨沉默的面具终于碎裂,眼底翻涌出深切的痛苦与悔恨。
  这么多年来,他想过无数次道歉。
  可每回相见,只有更深的隔阂与敌意。
  “回外公外婆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看那两张照片?”
  段斯凉手指收紧,衣领勒进段观谨的脖颈,“你敢看我妈的眼睛吗?啊?!”
  “那可是你亲小姨……抱过你,养过你,你生病时她衣不解带照顾你!你怎么敢……你怎么忍心?!”
  “……对不起。”段观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他腿一软,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却又被段斯凉粗暴地拎起,狠狠按回原处。
  “对不起?”段斯凉眼眶通红,“这三个字你让我妈活过来吗?能吗?!”
  段观谨的后脑抵着冷硬的墙壁,巨大悲恸和窒息感让他剧烈地哽咽起来:“不能……段斯凉,我把命赔给你……行不行?”
  段斯凉狠声说:“你以为我不敢?”
  “……老二。”段观谨忽然抬眼,目光涣散,像是陷入某种遥远的噩梦,“那年……我也才八九岁。”
  他声音开始发抖,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我也怕……我怕小姨走了,爸会打死我……我真的太害怕了……”
  那些暗无天日的童年记忆汹涌袭来。
  除了永无止境的学习,就是小心翼翼提防着父亲随时会落下的拳头、巴掌,还有那碾灭在皮肤上,猩红滚烫的烟头。
  年幼的段观谨只知道,如果小姨逃掉,暴怒的父亲一定会把自己当作唯一泄愤的工具。
  太疼了。
  疼到父亲只是抬一抬手,他就会条件反射缩起脖子,紧闭双眼。
  如今哪怕他已年过三十,哪怕施暴者化为尘土,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战栗,仍旧无法磨灭。


第67章 真心
  “你动手吧……”段观谨摘下歪斜的眼镜,露出毫无神采的眼睛,“这些年……我没有一天能睡好,每一天……都在后悔。”
  现在,段斯凉赢得一切。
  段家再无人敢轻视他,文件签下,大局已定。
  段观谨不想争了,也争不动了。
  压了二十几年的重担,忽然轻了,也空了。
  段斯凉死死盯着他,赤红的双眼仿佛随时会滴出血来,拳头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这张和妈妈有五分像的脸。
  时间在死寂中对峙。
  最终,段斯凉松开手,退后一步。
  “杀了你?”段斯凉声音沙哑得厉害,“太便宜你了,段观谨……你继续苟延残喘的活着吧,日夜给她赎罪。”
  段观谨跪倒在地,压抑多年的呜咽溃堤。
  段斯凉不再管他,转身拉开房门,走廊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看好言玉,别让他离开家门一步。”
  赵管家躬身:“是,老爷子那边,景谦少爷已送往医院,几位大股东正在赶过去,您早做准备。”
  段斯凉淡淡“嗯”一声。
  走下楼梯,段斯凉目光不由自主望向三楼,那里有他此刻最想见,却也不敢见的人。
  最终,段斯凉还是收回视线,走出家门。
  屋外风雪未歇,天寒地冻。
  他迈步踏入冰天雪地,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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