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贝岑轩找不到他,但贝岑轩有定位,他中午睡醒之后,发现自己不在,所以轻而易举地寻到了这里。
  面对贝岑轩的突然闪现,屈听洄根本无法快速做反应,只剩下一双茫然的眼睛。
  小助理在一旁,微微鞠身:“抱歉,少爷,我拦不住。”
  屈听洄面无表情:“出去。”
  贝岑轩重新关上仓库大门,走过来,握住屈听洄的手腕,垂眸看了一眼,望着他:“这里不是德伦,你想伤人?”
  屈听洄望着贝岑轩:“我想杀了他,你相信吗?”
  贝岑轩眼神坚定:“我信你。”
  “放下。”
  屈听洄僵硬住,没放。
  贝岑轩盯着他,眼睛像黑钻石。
  斧头哐当一声,落了地。
  江志杰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万分感谢这位漂亮理智的金环小少爷。
  下一秒。
  贝岑轩转身,面对着江志杰:“他问你什么,你为什么不说?是做贼心虚吗?”
  江志杰刚才亲眼目睹、亲耳倾听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互动与对话,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这个Alpha对Omega的话言听计从,简直就是疯狗专属镇定剂。
  他有了十足底气,于是扯着嗓子说:“什么叫我不说啊!他问我什么我都说了,我说我不知道!小少爷你问问你男朋友!我是不是回答他了!我说的话,字字句句,绝无半点虚假!”
  贝岑轩乌黑秀丽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只见他从挎包里拿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左轮小手枪,对着江志杰就是砰的一枪!
  子弹的热流擦过江志杰的太阳穴,稳稳打在他身后的木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热流从江志杰腿间流出,他的面部表情瞬间碎裂,崩溃大喊。
  “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求你们了!!!!”
  贝岑轩将枪收起来:“说吧。”
  江志杰崩溃大喊:“不是柯朝!!不是柯朝!!”
  江志杰惊慌失措,脑子疯狂转动,死命思考自己当年看到的场景。
  路面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深夜两点钟,他喝了酒,醉的晕头转向,打不到车,就在城郊大马路上脚步虚浮地游走。
  膀胱憋的发胀,他在路边草丛解开拉链撒尿,嘴里嘟嘟囔囔地哼着小歌。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江志杰原本摇头晃脑的没个人样,却不自觉地被那声响所吸引,原本浑浊的眼神定在那声音的来远处。
  这路边的细细长长的草有成年男人的腿高,有个野兔野狗的在里面乱窜,也根本看不见。
  可江志杰却隐隐约约地远处将近五十米的草丛中,有、……不知道几个人影在动,因为天漆黑一片,加上雨丝扰乱视线,他根本看不上他们的穿搭、和脸。
  “嗬——!”
  他听到了一阵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那是男人的声音。
  不是欢爱的声音,是兴奋得难以自拔的声音。
  明明离得有将近五十米远,黑夜如墨,还下着小雨,打碎着他的视线,簌簌——
  一、二、三……
  那声轻微又清晰的——
  咔嚓——!
  骨头碎裂。
  一阵冷风裹挟着雨滴拍打在江志杰脸上。
  江志杰登时酒醒大半,心中警铃大作。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跳如擂鼓,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声音来源处。
  一道惊雷劈开空中乌云,在这一瞬间照亮了天地万物,沾着鲜血的斧头高高举起。
  直直映入江志杰颤抖的双瞳。
  哧!斧刃炸开颈间血肉。
  其中一人掀起眼皮,血红的双眼与他对视。
  江志杰头皮发麻,裤链都没拉便落荒而逃!
  “是金环!!两个金环!!他们就在路边,就是那条草丛里办的事!我看到了!他们用斧头!斧头分/尸!”
  此刻的江志杰涕泗横流地解释:“事后他们的人提前找到我,要我作伪证!我明明看到的是两个金环,他们却要求我再出庭作证是说成银环!!”
  柯朝是银环A。
  “我一开始是拒绝了,可是后来!后来……他们去我儿子的学校把我儿子接走了!我只是一个市井小民,就这一个命根子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儿子落在他们手里不救啊!”
  事到如此,已经十分明了了。
  柯朝是替/罪羊。
  “但我始终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啊!!那个打钱的账户也是匿名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绝对是真的!!我求你们放过我吧!”
  屈听洄录下音来。
  “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我对天发毒誓!我没看清楚!!再有半点假话我天打雷劈!”
  如此惊悚的一瞬,他确实没记住对方的脸。
  屈听洄一脚踢掉了江志杰的门牙。
  留下小助理处理江志杰。
  他不会将今天发生的事吐出去一分一毫。
  他们走出仓库。
  屈听洄拉着贝岑轩的手往前走,他冷漠地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Alpha的背影昭示着某种隐忍的愤怒。
  贝岑轩跟在他身后,同样的不讲话。
  但贝岑轩想说,我睡醒之后没看到你,我想立刻就见到你,不是故意跟踪。
  屈听洄的车停在外头,屈听洄将贝岑轩送进副驾驶,自己去主驾驶,手握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出去,车子稳稳行驶在大路上,屈听洄却心底一片冰凉。
  他该如何向贝岑轩解释?
  一直开到城里。
  贝岑轩叹了口气:“停下吧,别开了。”
  屈听洄停在路边,旁边是一个小公园。
  贝岑轩打开车门:“去公园坐坐。”
  他们找了个空旷的长椅,屈听洄买来两杯柠茶,冰凉的。
  贝岑轩却没动,将果茶握在手里,水珠浸湿掌心的皮肤,他盯着屈听洄的眼睛。
  他的表情看起来无话可说,但他的眼睛却又仿佛道尽了千言万语。
  屈听洄叹了口气,“我……”


第45章 听洄 渐渐(20)
  关季春是普因州威南郡人,捡到屈听洄的那年,三十五岁。
  在这之前,她老公姓柯,她十八岁就嫁给了他,丈夫老实憨厚,踏实肯干,没有不良嗜好。
  最重要的是,待她很好。
  在嫁给这个人之后,关季春便再也没有出去工作过,他们的小家里永远都有时新的水果,瓜子和零食,丈夫一有闲钱就给家里置办物件、为她添新衣服和首饰。
  每天她男人下了班回来,不是拎着一袋熟食,便是给她买一支鲜花,所谓日子要有仪式感。
  两口子心地良善,镇上乞丐挨家挨户乞讨要饭,街坊邻居人人嫌恶,唯恐避之不及,只有他们愿意开门给口吃的。
  二十岁那年,她生了柯朝,做信息素检测是个银环的Alpha,银环啊,放眼整个小镇,银环都屈指可数。
  这可是个大事,即使关季春到五十多岁两鬓斑白两眼浑浊也依然记得那天,她和老公抱着孩子从镇上的诊所回来。
  方圆八百里都来探望,妇女们都羡慕关季春命好,有个疼她爱她的老公,生了个银环的儿子,这孩子未来必定是人中龙凤。
  关季春这女子等着享福吧!!
  然而,二十五岁,她成了寡妇。
  她老公脱衣下岸救人,那人上来了,被水呛得奄奄一息,但经过抢救相安无事。
  她老公没有了。
  流水似的表彰、锦旗、匾额进了她家,见义勇为的牌面响响当当,当真是风光裹着眼泪。
  被救的那户人家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关季春哭得魂飞魄散,好几日都头发凌乱着瘫在家里的床上,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一醒来就流眼泪。
  街坊邻居、十里八乡众人唏嘘。
  “你说说,这事闹的。”
  女人们聚在她家安慰关季春,说现在她老公可在城里出名了,领导都知晓他的名字,这是大英雄!
  人死不能复生,叫关季春不要伤心过度,葬了这男人,未来带着儿子好好过日子。
  你还有儿子呢!你儿子可是这十里八村屈指可数的银环!
  女人们回家后,纷纷横眉冷脸地教导自家男人以后不许多管闲事,插手他们命运,这就是结局!
  郡里考虑关季春没有工作,给她在镇上的纺织厂安排了份纺织工作。
  这份工作一干就是十几年。
  依稀记得那年,清晨,天色不亮,风微凉,她在距离纺织厂五百米的大马路边捡到了襁褓里的屈听洄。
  一个活的孩子,就这么孤零零的躺在马路上,哭声嘹亮。
  谁家的父母这么心狠啊!
  家里,关季春哄着刚吃完奶粉、不哭不闹的小婴儿,脸上又出现了年轻时的喜悦的面色,她轻声道:“这孩子,像你小时候,白白净净的,俊俏。”
  彼时柯朝已经十六岁,身量拔高,眉目英俊,可能是早早没了父亲,他性格比关季春还要成熟,甚至关季春有什么事都要过问柯朝。
  他知道,他妈被他爹养得有点小女人心性,即使后来丈夫早逝,日子难过,即使被生活蹉跎,这性子却难以更改,凡事都要依赖他。
  柯朝站在一边,抱着手臂,冷声:“妈,你不要告诉我你想要这个孩子。”
  关季春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问:“可以吗?”
  柯朝:……
  关季春看了眼窗外的小院里的樱桃树。
  又低头看看孩子,脸上露出温柔的表情:“我总觉得这个孩子是上天神仙可怜我,赐给我的礼物。”
  柯朝无奈地看着妈妈。
  行吧。
  “妈,你开心就好。”
  柯朝从襁褓里翻出了字条,小贱人听洄!
  关季春凑过来一看,立刻拧了眉:“什么嘛!哪有父母骂自己孩子是小贱人的!”
  柯朝反倒说:“都把他扔了,还在乎他是不是大贱人小贱人?”
  关季春直接忽略了小贱人的字眼,拿着纸条品了品,称赞道:“其实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没准他的父母就是赌气呢?”
  “就叫听洄吧,不给他添姓了,万一之后他的父母找来呢?”
  柯朝挺无奈:“妈……你真是……”
  关季春喜气洋洋:“有了这个孩子,日子可就又好过喽——”
  屈听洄当婴儿时很好养活,毕竟被丢在大街上吹了一晚上凉风,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冲关季春笑,果不其然,做了全身检查发现身体没有任何病症,关季春当机立断说这孩子绝对不凡!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