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一粒红雨》作者:薄岛焉蓝 文案: 十七岁之前,屈听洄在偏僻的小镇与养母相依为命。 十七岁那年,亲生父亲屈州长找上了门,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籍籍无名的
陈晞收起烤架,说:“你看他,烦不烦人?”
屈听洄在一旁扫垃圾,失笑:“还行。”
陈晞觉得与屈听洄探讨贝岑轩烦不烦人,实在是没意思。
但他还是说了。
“他啊,简直就是我见过的最难搞的小孩,人家都还有点自知之明,他直接把自己当祖宗,从小就是祖宗。”
别看现在长大了,挺悠闲自在的,实际上小时候矫情又玻璃心,因为家世显赫,从小被他舅贝律恩宠得无法无天,要求全世界必须都围着他转,自己必须是主角,别人一旦忤逆了他,那么他必定会作出某些巨大的雷霆响动,吸引他那两个位高权重的父亲的注意,然后小手一指——
爸爸!他欺负我!
遥想十多年前,陈晞还是陈小晞,贝岑轩还是贝小轩。
那时的陈晞过得不好,因为一些事情,心里相当的讨厌这个叫渐渐的弟弟,可偏偏呢,纵观林家和陈家上下,与他在血缘上最亲近的还就只有贝岑轩这一个,让他无法退避三舍。
那时他对贝岑轩没好态度,贝岑轩是个犟种,人生词典里从来没有知难而退这个词,他指着天对着地,发誓一定要让陈小晞臣服。
有一次,烦人得要死,跑到陈小晞的书桌前,张口就是你这么笨,做作业也是白做,不如来和我一起打游戏。
陈小晞被气的够呛,他也是犟种,再加上看见他就烦,铁了心了就不惯着他。
他冷着脸,一声不吭,在自己在桌上写作业,贝小轩就说喂!你什么态度!
陈小晞还不理。
贝小轩就过来拔陈小晞胳膊,就这样一直僵持着,倔强的直勾勾盯着他的表情真让人火大。
然后陈小晞扬了他一下,狗崽子小脸瞬间耷拉下来,二话不说,扑过来就把陈小晞的作业本撕了,陈小晞还没生气呢,贝小轩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
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位祖宗眼睛迅速变红,眼泪爬满眼眶,小睫毛在那哆嗦着,下一秒,他啪嗒坐地上,开始掉眼泪,他哭起来还挺有特色。
“就坐那,闷闷地哭,委屈死了。”
“我舅进来,他看见他爸,小脸上全是泪痕,可怜巴巴地说我打他。”
屈听洄:……
“虽然不到一分钟我舅就识破了他的小伎俩,但不得不承认,某种程度上,我舅真的很惯他,两个都是。”
屈听洄瞥他一眼:“我看你也挺惯他。”
陈晞将烤架折叠收好,搬起来:“哪有你惯着?”
屈听洄的唇角有意无意勾了一下:“还好吧。”
陈晞自顾自地说:“所以啊,你不要轻易惹他,不然他肯定会做出某些惊天动地的声响,让你防不胜防。”
中年妇女和大妈在跳广场舞,一排排一列列的队形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音响里放着节奏感十足的DJ改编版《白龙马》,震得贝岑轩耳膜哆嗦。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什么刀山火海什么陷阱诡计——都挡不住火眼金睛的如意棒——”
沈潮死命拽着贝岑轩,非要拉着他一块跳广场舞。
贝岑轩瞪大眼睛,他可不擅长跳舞,一想到自己要在大妈堆里笨拙地扭动,恨不得马上晕过去。
他死活不肯去。
两个人拉扯起来,跟拔河似的。
沈潮手臂从身后勒着贝岑轩的腰:“跳广场!舞!很好!玩的!”
贝岑轩死死抓住健身单杠,抵挡住身后千军万马的拉拽:“我!不!去!”
最后沈潮妥协。
周边有不少打羽毛球的居民,也有租借球拍的,他们租了球拍和球,随便找了个空地,打得有来有回。
啪!空中一抹白色的优雅曲线飞过。
“球呢?”贝岑轩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羽毛球弹哪儿去了。
“那边。”沈潮用球拍在他身后上方指了指。
卡树枝上了。
这是一颗银杏树,不算高,但也没到伸手就够得着的程度。
偏偏此时无风,羽毛球卡在树杈上纹丝不动。
贝岑轩直接将沈潮抱了起来。
“还能再高一点吗?”
贝岑轩又努力掂了踮脚。
沈潮伸着球拍使劲扑腾,奈何只差一点点……一点点……
沈潮双脚啪嗒着地。
“算了吧,看看附近有没有卖羽毛球的,再买一个。”
一双手拍了贝岑轩的肩,屈听洄站在他身后:“怎么了?”
贝岑轩抬头望向倔强的羽毛球:“刚才我们就差几厘米,你们应该能够到。”
他用球拍指指屈听洄:“你——”
又球拍对向陈晞:“把他抱起来。”
屈听洄:……
陈晞:你脑子有病?
屈听洄说:“……我来吧。”
屈听洄兀自走到贝岑轩面前,蹲下,一只手环住贝岑轩的膝盖,起身,慢慢拔高。
屈听洄发挥了实打实的身高优势,他的大手稳稳扶住贝岑轩的大腿,防止Omega在上方栽倒。
贝岑轩举起球拍挥了两下,球果然落了,半空中被贝岑轩接住。
“接到了!”
屈听洄轻轻松开劲儿,贝岑轩从他的手臂里慢慢溜到地上,最后他轻轻环住贝岑轩的腰。
贝岑轩雀跃地朝沈潮展示失而复得的羽毛球。
“看!”
屈听洄望着他,很温柔。
广场上还有弹吉他唱歌的,那人坐在板凳上,支着手机一边弹唱,一边直播。
羽毛球丢给陈晞和沈潮玩去了,屈听洄和贝岑轩隐在人群里听那人唱歌。
“知道你也一样不善于表白——”
“想象——你的相爱——编织的谎言懈怠——”
贝岑轩侧头,一阵光影切在屈听洄的脸上,雕刻出他清朗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线单薄漂亮,此刻的表情是冷淡如冰的。
屈听洄向来是好看的,也是温和谦卑的,在一些隐秘的瞬间,却是冷若冰霜的。
察觉到他的视线,Alpha也侧头看过来,神色温下来,以为他有话要讲,便微微低头。
贝岑轩被这样的美貌恍了一瞬,他问:“你会弹吉他吗?”
屈听洄:“……不会,你会吗?”
“会一点吧……欸,快到你生日了是吧?”
屈听洄茫然地回想了一下,确实,快到了,十八岁,成年生日。
他被丢弃的时候,襁褓里除了有关名字的字条,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包括出生年月日,所以关季春将他被捡到的日子定为了他的生日,十七年来,一直如此。
屈承南找到他后,才把他真正的出生年月改过来,现在要按照这个日子来过生日。
贝岑轩眼角微微弯起:“那我送你一个吉他,好不好?”
屈听洄没回答他,望着他,只突然说了句:“我想听你唱首歌。”
贝岑轩啊了一声,问:“现在吗?唱什么?你想听什么?”
“唱什么都可以。”
小小的愿望,贝岑轩可以满足。
他动作迅速,去跟吉他的主人沟通了一下,主人十分愿意把吉他借给他,并收走了手机,不直播,只唱给屈听洄。
贝岑轩坐在板凳上,怀里抱着吉他,他垂下眼睫,纤长手指拨弄琴弦,伴奏轻顺悦耳。
屈听洄在人群里,温柔地注视着他的嘴巴,他站得定定的,心跳却无论如何慢不下来。
月亮之下,前奏结束,贝岑轩缓缓开口,轻声唱起,歌声通过麦克风发出:“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人群里敞着一扇门……”
周围人的攒动声没了一些,人们的眼睛有的定在贝岑轩身上,有的瞥了他一瞬。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有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清脆歌声吸引,有的则定定地沉溺于当事人的美貌。
“光阴的长廊,脚步声叫嚷——灯一亮,无人的空荡——”
贝岑轩这样的人,合该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
屈听洄举起手机为他录像。
“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啊——飞驰中旋转——已不见了吗——”
光描摹出他俊逸的轮廓、专注的神情,山根处那颗小痣美得惊心动魄。
而他的眼睛,总是高贵又风情。
“看飞机轰的一声去远乡……光阴的长廊……脚步声叫嚷……”
贝岑轩此刻柔和的模样映射到屈听洄眼睛里。
他承认自己是贪得无厌的,他真想时间定在这一秒,周围人全部被框住,而自己坚定地越过人群,走到贝岑轩面前,弯下腰,深刻而又深情地吻他。
“笑声中浮过,几张旧模样……留在梦田里,永远不散场……”
一枚碧绿生翠的银杏叶落在贝岑轩肩头,在找到落脚点后,纹丝不动。
“在泪水里浸湿过的长吻,常让我想啊想出神……”
“好!!!”
是一位热络的大哥在捧场,周遭人群也收到鼓动,纷纷鼓起掌来。
“好听!!”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而贝岑轩抬起头,盯着在人群中为他录像的屈听洄,眼睛里落着细碎的星光。
他笑起来,那样明媚而灿烂。
此时此刻,屈听洄站在人群里,失神地凝望着贝岑轩的笑。
其实一开始,屈听洄只是随口一说,但他没想到贝岑轩会直接答应下来,借吉他上场给他唱。
这是一首情歌,是专唱给屈听洄的情歌。
屈听洄想,山川湖海,日月星辰,再也找不出一个像你一样,肯为我唱情歌的人。
天幕孤蓝,星星在其中闪烁着。
小别墅的房间内,空调吹着冷风,贝岑轩抱着自己的南瓜,在床上发呆。
房间静静的,他自己也“静静”的。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毛绒南瓜的皮,牙齿焦灼地咬着嘴唇下的肉,不断摩擦。
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心里有一种压抑的烦躁,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明明晚上吃了烧烤,去小广场玩也欢天喜地的,明明没有任何不对劲。
可一回到家,回到自己的小屋,彻底安静下来,他的感官却好像被放大,空气中的任何微小事物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难不成是这房子风水不好吗?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约了德伦的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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