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没一会儿,贝岑轩便丢下南瓜,下床,拉开帘子,趴在阳台的栏杆上。
  刚才打球的时候纹风不动,现在的晚风却吹得他额前发丝拂动。
  他低头,百无聊赖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戴着一支腕表,他转了转手腕,来回欣赏表面和指针。
  这表还是沈州长来访问的那天,他们在钟表行,屈听洄给他买的。
  贝岑轩盯着这块表,笑了一下。
  什么戴了成挚友,当他不识货吗?
  傻子,想和我带同一款就直说啊!
  自己有这么凶神恶煞青面獠牙吗?
  太子啊,小巧思全使在没用的地方了。
  还找什么AO情侣表,真想要一模一样的,回头找外国表匠定制两块不就得了,至于这么煞费苦心吗。
  他又想起来,买完这块表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不欢而散了,这个该死的屈听洄!把他丢在大街上,头都不回地就走了!
  幼稚鬼。
  贝岑轩是不会和他计较的。
  浴室里,水是特意调凉的。
  花洒喷出的冷水顺着后脑的一截湿润的黑发梢,穿过特制的金属颈环,滑落到柔软的Omega腺体上,再往下滑落,便是瓷白清瘦的脊背,透过朦朦水帘,发现那里长了一对漂亮又明显的蝴蝶骨。
  凉水降燥的效果极强,贝岑轩关掉花洒,用白毛巾草草擦干头发,甩了两下,头发散落开,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可能是因为分化后一直生病住院,并且由于Omega体质相对较弱,他瘦了很多,原先胳膊上紧致又削薄的肌肉也没有了,下巴都尖了不少,就连五官都添了冷漠阴郁的气息。
  他叹了口气,从架子上拿下吹风机,摁了两下,没反应。
  吹风机竟然坏了,陈晞这小别墅的设施可真够烂的。
  贝岑轩咚咚敲了两下房门。
  没反应。
  “人呢?”
  贝岑轩拧开房门,探头,浴室里朦朦胧胧的,传出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哦,也在洗澡啊。”
  人不在屋里,贝岑轩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环顾房间四周,雾蓝窗帘紧紧拉着,书桌上电脑开着,脱掉的黑色印花T恤扔在床上。
  视线最后定在小沙发的一个黑色背包上。
  背包的拉链严实合缝地紧闭着。
  贝岑轩鬼使神差地拉开拉链,发现里面有平板、书籍、习题。
  习题的封面架着一只笔。
  ……还有一角裸露的文件。
  屈听洄拉开浴室门,出来,看到贝岑轩坐在他的大床边,捧着他刚才脱下来的黑色T恤闻,又放下,表情有些疑惑,片刻,又闻。
  ……?
  ……!!
  贝岑轩身上穿了件很简单的素白T恤,同样的黑色短裤,从裤腿里伸出来的腿劲瘦而修长,白得晃眼。
  他听到声响,仿佛被人从迷境里拉了出来,啪的将衣服放下,抬起头来,眨着黑亮的眼睛,像他送给屈听洄的小鹦鹉。
  屈听洄刚洗完澡,头上盖着白毛巾,头发湿漉着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身上穿了白T恤和短裤,他肩宽腰细,胳膊上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是很好看的少年身形。
  屈听洄确实被这一幕搞得有些惊着,但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温柔笑了笑:“怎么了?”
  贝岑轩拿起一个吹风机:“我屋里的吹风机坏了。”
  屈听洄转身从浴室里拿出自己的吹风机,坐到小沙发上,将自己的黑色背包拿得远了些:“过来。”
  贝岑轩乖乖地走过来,坐到地毯上,洁白清瘦的脖颈一览无遗。
  吹风机的声音呼啸在他们耳边。
  屈听洄为他呼噜着一脑袋的黑毛,眼睛却定定地望着那Omega柔软的腺体,无人察觉的瞳孔又深了一瞬,眼睫簌动。
  最后不动声色地挪开。
  贝岑轩开口说了句什么。
  “嗯?”屈听洄关掉吹风机,弯腰,低头,凑到他耳边:“我没听清。”
  贝岑轩一侧头,柔软的嘴唇划过细腻的脸颊,他怔了一秒,盯着屈听洄侧脸。
  “……我,饿了……一会儿我们收拾收拾溜出去买小蛋糕吧。”
  屈听洄笑了一声:“晚上刚吃了烧烤,怎么又饿了?”
  贝岑轩无聊地说:“今晚的烧烤太辣了,所以我想吃点甜的了。”
  “晚上吃甜品不好消化,明天吧,明天我给买,一会儿给你洗点水果?”
  “行吧。”
  贝岑轩的头歪倒在屈听洄的膝盖上,引起对方一阵毛茸茸的触感。
  他竟然又在屈听洄的膝盖上仔细嗅了嗅,明明鼻尖靠近的地方不是腺体,而是隔着骨骼、肌肉、皮肤,透过无数的流动着的毛细血管。
  贝岑轩得出结论:“屈听洄,你好香啊……”
  清甜中含着涩口的酸气,粉红配着微绿,含蓄着的酸与即将迸发的甜,是个随时都要成熟了的果子。
  这种味道让人上瘾,明明是个英俊的金A,怎么信息素却像怀春的少女一样呢?


第44章 听洄 渐渐(19)
  在德伦的时候,江志杰于一家修车店做正式雇工,离开德伦后,在露城开了家不大不小的洗车店。
  有钱有闲,妻子温顺,儿子优秀,无人打扰,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屈听洄一直知道江志杰一家住在苹果巷。
  只不过没想到江谦和沈潮陈晞他们是朋友,陈晞什么态度他不知道,但沈潮貌似和他关系还不错。
  不过没关系,又不是他的朋友。
  屈州长派来的人不能完全交心,上次他送让鹿何欺负了的贝岑轩去医院,屈州长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了。
  绑江志杰的是他自己的人,那人办事利索、下手利落,很快,江志杰便被五花大绑着出现在了屈听洄脚下。
  这是一片废弃仓库,四下杂草丛生、荒无人烟,居然和当初徐大道绑架的场景莫名其妙地重合了。
  不同的是,屈听洄现在是审判者,有权力决定江志杰的一切。
  此刻,仓库里只有江志杰、与屈听洄。
  眼皮颤动,江志杰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醒了,眼睛迅速聚焦,在一片人身阴影下,他仰着头满眼惊恐地望着高高站在他面前的屈听洄。
  是个年轻的面孔……金环……
  他又想起了十年前被这些金环权贵支配的恐惧。
  “你、你、你、你是谁……”
  屈听洄蹲下,手臂支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懒散地垂着。
  他直面江志杰的瞳孔:“江叔叔,我们见过。”
  江志杰瞪大眼睛,眼神闪躲:“什么见没见过!我怎么没见过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当年在德伦法庭,你义正言辞地作伪证,这怎么能忘?”
  这是你人生大事件啊。
  屈听洄一字一句,冰冰冷冷,居高临下:“我查过了,你不是普因本地人,十年前,你作为柯朝案的目击证人出庭作证,案件结束,柯朝被枪毙后,你的账户里莫名多出了两百万,然后你带着这两百万和你的家人永远离开了德伦,你一个修车工,怎么会突然有两百万,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为什么要离开德伦?”
  屈听洄抓起他的衣领,猛地一拽,两人距离拉近,他直视着对方颤抖的眼睛,“说说,这笔钱是谁给你的,你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江志杰在听到十年前的字眼时,就已经心脏狂搏,额头冷汗密浸,惊悚得嘴唇都苍白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当初他被逼着作了伪证,心有余悸,怕被人报复,才举家搬到露城。
  十年过去,仇人真的找上门来了!!
  不、不一定是仇人……眼前这位是实打实的金环,柯朝的家人不可能是那么高的等级,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
  眼前这个人是当初他给办事的那伙人的对家!这个人想要把柄!
  可他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纠葛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说实话,被眼前这位折磨。
  说了实话,被十年前的那/帮人报/复。
  丫的操!这帮子权贵互相打仗!平民夹在中间真他爹的是生不如死!!
  “这……钱是我家亲戚借给我的……”
  这话一出口,他追悔莫及,意识到自己已经跳进了这小子挖的陷阱里。
  如果是亲戚借的钱,怎么会突然离开德伦?
  干脆心下一横,厉声骂道:“操!你这个小兔崽子,我家有几个子和你有什么关系?!老子亲戚有钱老子亲戚大方!老子天南海北都有家!老子想搬就搬!”
  屈听洄松手,江志杰一屁股摔回去。
  他站起来,细碎的光影将他的脸切割得不明。
  “你的独子,叫江谦吧。”
  江志杰瞳孔颤抖。
  “我和他交流过,培养得真优秀,普因主校的高材生,品学兼优,家境优渥,毕竟也不是谁都能住在这片地界的,真好。”
  “我真羡慕他,明天我还想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去农家乐呢。”
  “你要动我儿子?!”
  屈听洄答非所问:“再说一句假话,苏小静是什么死状,我就可以让你是什么死状,你儿子也可以。”
  “而且——”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屈听洄脸上,他的瞳孔黑幽,是那么的骇人。
  他笑了下,说:“我还可以全身而退。”
  江志杰他瞳孔紧缩,被屈听洄的话吓得不轻,经历过一次被权贵威胁的感觉,他并不觉得屈听洄说的是唬人的虚话。
  “我、我……”
  如果将当年的真相吐出去,他真的会有好下场吗?
  屈听洄转身,走到几个高高叠堆的木箱子面前,他从里面抽出一把开了刃的斧头,银光锃闪,映出屈听洄平淡漆黑的眼睛。
  江志杰看到斧子的一瞬间脸色大变,惊恐不已。
  嗓音都吓得飘忽起来。
  “有话好好说啊小兄弟!!你到底是谁啊!!”
  屈听洄毫不犹豫地朝他走过来,斧头刃上透着冰冷的审判。
  江志杰全身发抖,他想跪下给屈听洄磕头,可身体被束缚住,根本没办法弯下腰来,他吓得大叫不止,满身冷汗,大喊着让屈听洄冷静!
  突然,原本紧密的仓库大门被人推开一个角。
  “屈听洄。”
  一道清脆而又平淡的声音。
  屈听洄转身。
  贝岑轩站在仓库大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屈听洄想起来了,在鹿何那件事之后,他为了保护贝岑轩,在他们之间开了位置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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