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脑海里,如同电影过帧。
  前半段是贝岑轩,渐渐。
  他在赛车场上风光肆意、他参加竞赛夺得冠军、他站在便利店门口对自己说欢迎回家、他趴在自己肩上小声抽泣,诉说委屈。
  想贝岑轩笑。
  想贝岑轩一辈子都如此。
  耀眼的时候有屈听洄在台下鼓掌,难过的时候有屈听洄的肩膀做支撑。
  后半段是哥哥。柯朝。
  柯朝被枪/毙之前,那时的他,二十三岁,工科硕士,意气风发,国庆假期最后一天,他启程回德伦大学,七岁的屈听洄牵着关季春的手来车站相送。
  小听洄小声嘟囔,他舍不得柯朝走,柯朝蹲下,与他拉钩,答应下次回家为他带德伦特产的曲奇饼,叫他保护妈妈。
  进站前的最后一秒,大片枯色落叶被风卷起,眼前飘过。
  柯朝回头,淡然一笑。
  此行之后,天人永隔。
  屈听洄睁眼,抬起手来,张开五指,阳光透过指缝照在他漠然的眼睛上,如雪似玉。


第39章 听洄 渐渐(14)
  白锐这段时日有着不输屈听洄的苦恼。
  “苍蝇不叮无缝蛋,丛铭怎么不去打别人,就打温哲?我平时可没少看出来,温哲和白锐逮着个机会就眉目传情,这不就是绿茶?明知道人家有男朋友还和人暧昧?贱不贱啊?”
  “平时就道貌岸然的,装给谁看呢,终于把他撤了。”
  “之前毕业典礼坏掉的相机,他还出钱赔,合着就他是大善人呗?搞得像我们小肚鸡肠一样!”
  “要不是这次丛家倒台,温家还不一定会起诉丛铭,温哲有趁火打劫的成分在哦。”
  “可别说了,人家有贝岑轩护着呢,在座的各位惹得起温哲,惹得起贝岑轩吗?”
  阴阳怪气。
  这是发生在A班教室里的谈话,而此时此刻温哲身为当事人,就站在教室外,将所有话尽收耳底。
  Omega低垂着眼眸,眼底漠然冰冷,他一脚踹开大门,在那帮人错愕的眼神里大步走过来,拿起其中一个人的保温杯,里面是刚接的热水,他顺势泼向其中一个。
  “啊啊啊啊!温哲!”猛地起立,瞪眼。
  温哲将手插进校服的侧兜里:“嘴贱就拿开水烫烫。”
  有一个不服气的少爷,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委屈,扬起手来就要打温哲,却被温哲一把钳制住,反手扇了他一个大耳光,差点被扇倒。
  金环小O的劲儿不是盖的,那少爷脸上红印瞬起。
  温哲又抄起一本三根手指头厚的练习册,直接哗啦啦扔飞出去,撞在讲台上发一声巨响,真把那几个人唬住了。
  温哲冷冷环顾四周,“命不够长的话,你们就继续!”
  做完说完这一切,后撤几步,转身就走。
  只留下那几个人在教室里无能狂怒。
  温哲快步下楼梯,目光一直在台阶上,到楼梯口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Alpha。
  白锐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哲。”
  温哲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直接越过白锐。
  “小哲!!”
  一直走到教学楼外,白锐穷追不舍。
  温哲转身猛地推了白锐一把:“你干嘛跟着我!”
  白锐拉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你是怕我吗?你不要怕我。”
  面对此刻愤怒的温哲,白锐不习惯。
  他又想起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温哲濒临崩溃,那种不甘的、绝望的、惧怕的、愤恨的眼神深深刻在白锐的心里。
  临时标记完,他一直将Omega搂在怀里,努力安抚他失控的情绪。
  温哲望向他:“我很感谢你当初救了我,但我们之间没有怕不怕这一说,是你拎不清。”
  “我没有拎不清,我是真心实意道歉的!你看,你看,我买了你喜欢的草莓蛋糕。”
  “你本来就没错,所以你不需要道歉,我现在只需要你离我远点,少一些流言蜚语,对谁都好。”
  “谁说你了?”
  温哲盯着他,不说话。
  白锐圈住他的手腕:“谁说的。”
  温哲推开他的手,微微抬头,眼神认真又坚定:“我们不要再来往了。”
  白锐再次攫住他的手:“解决完了所有的事情,丛铭被抓了我也挨打了,我咬了你一口你也把我亲了,结果你要和我断绝关系?你说清楚!”
  温哲也急了:“滚开!看在白阿姨和渐渐面子上,我不愿意对你恶语相向,你离我远点!”
  “你不愿意说,那你听我说!”
  “起来!”
  “我是真的道歉!”
  “我不听!”
  “你听一下我心里的声音嘛!小哲!”
  温哲捂住耳朵向前:“我不听!!”
  白锐阴下脸来,他停住脚步,不再紧跟其后,怒火从心头簌簌蹿升,他转身,大步走回教学楼,直奔A班教室。
  贝岑轩身上依旧是斜着小挎包,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一家面包房,一排排一列列精美的甜品中,贝岑轩花了眼。
  店员向他介绍起本店新品——樱桃可可馅的贝果。
  贝岑轩大手一挥把所有的贝果全买了,不多,只剩下十个,店员用纸袋包装好递给他,十个拎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
  不过想到屈听洄看在贝果的面子上应该就不闹脾气了,贝岑轩心头雀跃了一下。
  自己都这么哄他了!再不高兴,就太不知好歹了!
  他悠哉悠哉走在街上,周遭只有几个年轻时尚的男女从他身边穿梭而过,今天阳光盛,地上的树影斑驳,偶尔有蝉鸣,却也静谧、安逸。
  漆黑中,伸出一只苍白瘦削的手,将贝岑轩拽进暗无天日的深巷里。
  温哲在外面调整了一下情绪,擦干所有眼泪,就没什么不悦了,因为他还要学习,时间紧任务重。
  想着自己一定要矜雅高贵地回到教室,昂着漂亮的下巴,摊开书,自习,等到期末考再一骑绝尘地鞭打这群菜逼。
  经历了这种屈辱的事情,温哲的心态彻底发生改变,自己曾经的笑脸给了太多人一种模糊的假象,让他们觉得自己懦弱可欺。
  搞好人际关系的核心就是斗争,只有具备亡命徒一般心狠手辣的斗争意识,对方才会转过头来细细考虑招惹、挑战、伤害自己的成本。
  都已经这样了,温哲还怕什么?
  世界有的是地方等着他大展拳脚!
  却不想,温哲刚整好衣领,摆好高高的姿态,到班门口。
  年级主任领着一葫芦串儿的学生出来,个个都鼻青脸肿被揍得不轻。
  白锐最后一个出来,脸上挂了个小彩,一看到他,扬起笑容,高大俊美,潇洒依旧,甚至冲他吹了个开心的口哨。
  后面一个半小时,他们都在办公室调解。
  ……
  贝岑轩在军队待过,也受过家里的训练,反应速度与自我保护意识异于常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屈膝攻击,撞得那人弓起脊背,差点跪在地上,却依旧紧紧抓着贝岑轩的手腕不松开。
  贝岑轩抵在冰冷的墙上,背后爬上一寸一寸的寒凉,犹如蜿蜒依附的毒蛇。
  那人攫住他的手腕,嗓音阴恻恻:“去找屈听洄,对吗?”
  “鹿何?”
  贝岑轩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诧异之余,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类似于铁锈的金属味道,他撇下眼眸一看,发现鹿何的袖口渗透了大片的血,衣服的其他地方也有血渍。
  贝岑轩不可思议:“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鹿何在跟踪监视他,这是一件让贝岑轩万分恼火的事情,他不明白鹿何为什么要带着一身的血来堵自己。
  鹿何被撤销职位、处分、通报……是丛铭在背后作梗举报,为的就是陷害自己或温哲,恐怕现在鹿何已经误以为这件事是他的手笔,特意跑来粗暴地质问。
  看他这癫狂的状态,贝岑轩沉了沉心思,他已经做好向他耐心解释的打算,再不济就请他吃顿好的,或者给一笔钱,好好安抚一番。
  不过要明天或者后天了,因为今天他要去见屈听洄。
  “鹿何,你听我说,不是我……”
  鹿何愈发攥紧他的腕骨,眼中饱含了眼泪,以及怨恨、偏执、阴鸷的……各种情绪揉碎在一起,直直落进贝岑轩乌黑的眼珠里。
  他说:“我,喜欢你!”
  贝岑轩难以置信,震撼无比。?
  ……
  温哲白锐坐在香樟树下的公共座位上,一阵风吹来,香樟树的枝叶簌簌摇曳,连地上被切割成碎片的光影也摇摆不定。
  他低头为白锐擦药,眼睫纤长,皮肤细腻雪白:“傻子。”
  白锐盯着他笑。
  温哲扬手打他嘴巴一下,“再笑!”
  白锐惊呼:“你怎么这么不讲理!笑都不行?”
  他凑近,鼻尖擦过温哲的鼻尖:“我看到你就开心,行不行?”
  温哲一掌将那张俊脸推远。
  白锐跟弹簧一样,又凑近,几乎鼻子贴着鼻子。
  温哲嫌弃得受不了,于是捏住白锐的下巴,挑衅道:“你太菜了,要是屈听洄打他们,肯定不会挂彩!”
  白锐腾地一下站起来,火冒三丈:“信口胡诌!!”
  温哲眼睛都不抬一下:“坐下。”
  白锐乖巧坐下,扬唇一笑:“还屈听洄,你可不要肖想他,人家被贝岑轩勾搭的魂都没了,你再拉踩我俩,我就去找林叔叔戳穿他俩的奸情!”
  温哲瞥他:“他们有情吗你就戳?还没在一起呢好吧。”
  “你也看出来了是吧。”
  白锐伸出手指信誓旦旦道:“他俩绝对有情况,而且,贝岑轩也绝对喜欢屈听洄,板上钉钉!”
  事关贝岑轩,温哲竖起耳朵:“怎么说?”
  白锐得意忘形地勾勾唇,仿佛一切尽在他的犀利如鹰的眼睛中。
  “刚才说错了,与其说屈听洄被贝岑轩勾搭的魂都没了,不如说是屈听洄勾引贝岑轩,绞尽脑汁,用尽解数,这个小妖精!祸国殃民!”
  温哲:“……神经病你。”
  白锐摊摊手:“贝岑轩也不是好东西啊,能有人收了他这匹害群之马,那真是德伦人民的福报。”
  “他俩多般配啊,抽风都能抽到一块去,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经病!”
  温哲:“……你这张嘴,真烦人。”
  白锐:“我跟你说,沈州长来访问的那天晚上,我们几个陪沈琮去新瓦德的赌/场打牌,中途贝岑轩突然要叫屈听洄当荷官发牌,屈听洄竟然十分听话地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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