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白锐冲过去揪住鹿何的衣领:“你他妈的干什么了!!”
  温哲急忙跑过来,看到贝岑轩,焦急得红了眼眶。
  “渐渐、渐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贝岑轩阖着眼皮,胸膛微缩地起伏着,眼睫被眼泪浸湿,眼角也通红,他努力地憋着眼泪,憋的鼻子也红,嘴里却不断地发出呜咽,实在是很难再开口讲话了。
  他只是轻拧着眉,苍白地摇了摇头。
  “抱好他。”
  屈听洄将贝岑轩送到温哲怀里,转身的瞬间神色阴下来,他一把上膛,对准鹿何裆/间利落补了一枪。
  枪安装了消音器,所以并没有多大的声响,只有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温哲抖了一下,他搂贝岑轩搂的更紧了些,并及时捂住了贝岑轩的耳朵。
  屈听洄将贝岑轩打横抱起来,嘱咐白锐善后:“看好他,不准通知警署,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带走他。”
  医院的走廊里寂静得可怕,仿佛坠入了太平间一般。
  屈听洄的眼睛红了,心里记恨着鹿何这个贱人,恨不得把他从开水里煮一遍,再过一遍凉水,滚掉他的一层人皮。
  窦樟匆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司长来了。”
  外面下起了雨,从细小的雨丝变成了密集的雨滴。
  贝律恩踏着湿气大步走来,面色无法不焦急,身后跟着秘书。
  他看到急救室的灯还亮,又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屈听洄,身上有血。
  他立刻焦急地询问:“怎么回事啊。”
  屈听洄看向贝律恩,他的状态也不太好,眼底透着骇人的红血丝,他垂了垂眼帘,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掩住了狼狈与杀意,沉声向贝律恩说了来龙去脉。
  贝律恩沉默站在急诊室大门前,良久。
  最后靠在医院的走廊的栏杆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是谁?”
  屈听洄如实回答:“鹿何,同年级D班的同学,疯子。”
  “人在哪?”
  屈听洄抬起漆黑的眸子盯着贝律恩:“叔叔想怎么处置?”
  贝律恩的眉紧紧拧着,胸中怒火中烧,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将人千刀万剐的狂言,只微妙地说了句。
  “等把人送进监狱里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屈听洄依旧靠在医院里冰冷的墙面上,眼珠向上看了看发闷的天花板,又看向急救室的灯,耳边回荡着贝律恩在远处走廊里骂人的声音。
  “你们都干什么吃了!!”
  自己的儿子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劫进小巷,罪魁祸首还是一个疯了的毛头小子,冷水湾那帮守着小少爷的保镖和助理干什么吃了!
  贝岑轩被巨量Alpha信息素围攻,诱发了信息素过敏综合征,又受了一些外伤,暂时陷入昏睡当中。
  夜晚。雨停了。
  贝律恩原本也是守在病房里的,可看到屈听洄在里面守着。
  贝司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出了病房,悄悄关上了门,选择在外面守着两个孩子。
  屈听洄全然没有注意到贝司长的离开,他望着贝岑轩苍白的脸庞,望着他山根处的那颗痣,望着他打着吊针的瘦削的手,自己也变得苍白起来。
  温哲是后来的。
  他担心贝岑轩,想来守着。
  窦樟来传信,告诉了他鹿何杀掉自己嫂子的事情。
  人命关天,屈听洄便不能随意把人扣在自己手底下。
  他都已经杀了人了,无需经过屈听洄的手,德伦法也会制裁他。
  屈听洄是不会轻易松手的,贝律恩也不可能,一个小人物,只需要跟警署通报一声,他的命就还是会重新落到他们手里。
  “没关系,把他交给警署吧。”
  到了十点钟,晚点了,屈听洄就叫人把温哲送回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贝岑轩的眼睫动了动,他醒了,拧着眉,手指蜷起来。
  屈听洄立刻起身,叫来医生。
  医生确定过敏情况有所好转,叮嘱一番便走了。
  屈听洄关切道:“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说着,要起身为贝岑轩倒水。
  贝岑轩扯住他的袖子,缓慢地摇头,眉头轻皱。
  “先别动。”
  屈听洄听到了他深沉的呼吸声。
  “坐下,我有话说。”
  屈听洄乖乖坐下。
  屈听洄问他:“头疼不疼?”
  “还行,晕……”
  贝岑轩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半晌,蹦出一句:“我破相了没?”
  屈听洄一愣,温声道:“没有,没破相,好看得很。”
  说是破相也没那么严重,脸颊和额头上有好几处青紫,看起来有些瘆人。
  贝岑轩也挺惊讶,毕竟鹿何那一拳凿在他脸上,快疼死了,鼻梁竟然没骨折。
  看来他骨头挺硬。
  不过全身还是疼,他缓过劲来,才温声道:“谢谢你,能惦记着我,赶来救我。”
  屈听洄道:"你不接电话,我怕你出事,温哲也给你打电话了,他刚才守了你六个小时。”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么多的。"
  他们彼此望着对方,像是心有灵犀,彼此互通了一下,竟然异口同声地说了对不起。
  贝岑轩蓦地笑了一下。
  屈听洄也无措地笑了一下。
  贝岑轩打着吊针的手勾住屈听洄的食指,叹了口气,苍白地闭眼,摇摇头:“我给你买的贝果,全被他扔了,我是想和你道歉的。”
  “我承认了,你在我心里有了非同凡响的地位,我不愿因为这种琐事和你冷战。”
  是我,讲话太难听了。
  那些话,很伤人。
  对不起。
  屈听洄心头被狠狠蛰了一下,他看看一旁的墙壁上的呼叫铃,又低下头,默默地消化着情绪。
  他低声说:“……我没怪你,你没错,都是我的错。”
  贝岑轩轻轻拍了拍病床,缓声道:“你趴下,趴我手旁边。”
  屈听洄乖乖趴下。
  贝岑轩伸出手掌,用指腹,擦拭屈听洄湿润的眼眶,拂过他的眼睫,在他的眼睛上留下了独属于贝岑轩的余温。
  随后,贝岑轩抬起手来,盖在屈听洄的头上,轻轻抚摸,像一种温柔地力量在安抚伤痛的Alpha。
  贝岑轩摸着他的头,真的相信了屈听洄本性敏感。
  他蓦地笑了,他很少对谁这么耐心与温柔:“下次不会了。”
  “你比白锐好,这是真的。”
  “你在我这里,是独一无二的,也是真的。”
  屈听洄没有说话,他说不出话,眼眶的湿润代表了一切。
  他从来没想过让贝岑轩对他说对不起,也从来没想过,能有一天,在贝岑轩的口中,听到这样一句独一无二的话语。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五点钟。
  林净崖和贝律恩悄悄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孩子早已经熟睡。
  屈听洄依旧守在床边,趴着睡,小拇指勾着贝岑轩的小拇指,难舍难分。
  贝律恩和林净崖对视一眼。
  屈听洄听到了声响,立刻就醒了。
  林净崖拂了拂他的背部:“听洄,累了吧,去隔壁屋里休息一下吧,等早上我再叫司机送你回家。”
  屈听洄刚醒,脸上有红印,额前的头发也乱,脑子还懵呢,睁着个大眼:“没、没事。”
  林净崖把从五星厨拿来的乌鸡汤盛出来一碗,“喝口汤吧,还热着。”
  屈听洄双手接过汤:“谢谢叔叔。”
  贝律恩瘪瘪嘴,他都没想过,屈承南这种上天入地的恶魔能生出屈听洄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
  屈承南站在病房门外,身旁站在牧恒田。
  他抱着手臂,淡漠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仿佛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看看,我的孩子这么快就打入敌人内部,成了敌人的孩子了。”
  “真有出息啊。”
  屈州长转身就走了。
  ……
  鹿何的嫂子没死,成植物人了。
  和死了也没区别。
  鹿何的哥哥作为受害者家属签了谅解书。
  他的一整个后半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死了太干脆他了。
  屈听洄处理完事情,早晨六点回的橡园。
  屈随臣正大摇大摆地歪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动静,停了游戏,拿来手机,露出脸来。
  “听洄回来了?”
  屈听洄喊了声:“叔。”
  转身进了厨房。
  屈随臣侧头看了眼侄子的背影,见他在做咖啡:“这种事还非得自己来,让阿姨做不就好了。”
  “我喜欢自己做,你喝吗?叔。”
  “不喝,不爱喝。”
  屈随臣走过来,搭上侄子的肩,笑得邪恶:“去哪了你?不会……”
  “正事。”
  屈听洄对自己小叔叔张嘴放什么屁了如指掌,他自己大半夜出去鬼混第二天清晨才到家,就以为屈听洄也是这种德行。
  屈随臣年轻时是个十足的纨绔,和龙浩洋是一种货色的垃圾,不过龙浩洋有脑子,他没有。
  闯过不少大祸,不过人家命好,即使大哥和爹都死了,也有个能遮风挡雨的二哥,所以都是身为哥哥的屈承南给摆平的。
  因为有二哥庇佑、娇惯,并没有参与到外界的尔虞我诈里,只守着家族里的产业,也不强制要求结婚,即使到了而立之年,也依旧保持着吊儿郎当的心性。
  屈承南总是说自己撑着这个家不容易。
  从他的视角来说,确实不容易。
  屈听洄:“爸爸还没起吧?”
  屈随臣突然咳了一声,秘密道:“那什么,你爸好像和牧大哥吵架了,你得去哄哄。”
  说完,郑重地拍了拍屈听洄的肩,仿佛这是一项重大任务。
  这时候小桃过来。
  听洄,先生在书房等你。
  屈听洄:……
  屈听洄站在州长办公桌前。
  屈承南穿着睡衣,懒洋洋倚在办公椅上:“你挺牛啊,为了渐渐,电话都打到闵持那了。”
  顺路还给警署冲了业绩。
  屈听洄:“人命关天,迫不得已的。”
  屈承南撑着下巴,眯起眼睛问:“你是不是喜欢渐渐啊?”
  屈听洄眨眨眼:“很明显吗?”
  “不明显吗?”
  “唉,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对渐渐可真是死心塌地,这个孩子,的确家境显赫,品学兼优,长得又那么好看,等级也高,配得上你。”
  “可是——”
  屈听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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