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人骨子里带的东西,很难改的。
  白锐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温哲看不懂,却懂他的为人,懂他们这种家庭与出身的权衡与冷漠。
  一旦陷进去,就是无药可救,穷途末路,他需要时刻保持着清醒。
  贝岑轩望着他,半晌,说:“如果没有百分百的确定,那就不要犹豫,拒绝他,别舍不得。”
  温哲叹了口气:“你前几天住院,我没敢问,鹿何怎么处置的?”
  贝岑轩飘飘然道:“被抓起来了呗。”
  温哲神色暗下来:“他竟然杀了人,然后又去堵的你,真是死不足惜。”
  “他才不能死。”
  贝岑轩:“让他去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我要关他一辈子,但他永远也不会拥有正常监禁罪犯的待遇,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惩罚。”
  期末考试成绩下来了。
  温哲第一,甄宇第二,龙敏西第三……
  贝岑轩因为住院耽误了状态,溜到第五。
  屈听洄第六。
  贝岑轩坐在岛台上,冷白的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拿着平板看成绩:“咱俩竟然挨着了。”
  屈听洄在他身后,围着围裙,往锅里倒橄榄油,等待加热,煎鳕鱼片。
  这套房子位于贝岑轩那套顶层复式的楼下,是套次顶层的大平层,景观视野采光都极好。
  前几天刚搬进来,里面的家具物品也是在屈听洄的要求下,贝岑轩陪他一起置办的。
  贝岑轩朝客厅大喊一声:“三点水——”
  三点水冒出呆头,一路小跑、一个飞扑稳稳落在贝岑轩肩膀上,抱着个超级大澳白,欢喜地啃啃啃啃……
  屈听洄看了眼那鼠,挪开视线,认真调馅,提道:“你还去普因看你表哥吗?”
  “下周就走。”
  屈听洄:“这么快,我以为出了鹿何这档子事,你就不好再出远门了。”
  “先斩后奏啊,等到了普因再告诉他。”贝岑轩说。
  行吧。
  屈听洄说:“我也要去一趟普因。”
  贝岑轩问:“去看阿姨吗?”
  屈听洄点了点头,丝毫不含蓄地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贝岑轩看着他,眨了眨眼。
  屈听洄:“说起来,我还挺想认识认识你表哥的。”
  裂空州陈太子,声名远扬,虽然现在和陈州长闹得僵,但毕竟是人家的独子,未来迟早也是要接回去的。
  屈听洄的确想认识认识他。
  不过此刻认识,时机也的确不太对。
  人家和亲爹都掀桌子闹翻了,你一个从未露过面的外姓人跟着人家表弟去看人家,凑的什么鬼热闹?冒不冒昧?
  但没办法,经历了鹿何的事,屈听洄得陪着贝岑轩一起。
  贝岑轩顿了一下,思索了一阵。
  那行吧,去就去吧,他向来不拘小节,他也可以跟着屈听洄一起去看关阿姨。
  贝岑轩冲他悄声说:“那你可得小心了,他们裂空民风彪悍,人均刁民,你可千万别惹他,我都老让他欺负。”
  屈听洄笑,好的。
  岛台上还剩下一小块生姜,屈听洄拿过来,用钢勺刮了刮皮,又用水冲了几下。
  切成片,捏起来一个,放嘴里嚼。
  这一操作震惊了贝岑轩八百年。
  “你竟然爱吃姜?”
  贝岑轩对这种味道刺激的调味品实在无能接受,小时候他老爹——贝律恩玩心大发,故意把土豆丝和生姜丝混着炒,端给他吃,把他辣哭了,哭得哇哇的,别墅的水晶灯都要被他震碎了,贝律恩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让林净崖好一顿训。
  屈听洄看他一眼:“?没有爱吃,只是能接受而已。”
  “哈哈,我还以为你有自虐倾向呢。”
  屈听洄耐心道:“这是中药,里面的姜辣素可以驱寒开胃,对身体好,论语不也说,不撤姜食,不多食。”
  “也没你这样生吃的啊。”
  屈听洄挑了下眉:“生吃见效快,更长寿,我这样的,最起码得活到九十八吧?”
  贝岑轩快笑死了。
  “你在哪学来的谬论,而且你才十七啊哥,就开始考虑死不死的问题了?这姜留着给你老爹吃都算早了。”
  屈听洄捏起一片来,递到贝岑轩嘴边:“你也尝尝?”
  贝岑轩使劲摇头,表情嫌弃。
  屈听洄:“尝尝嘛,这对身体有没坏处。”
  “不吃!”
  “那算了。”
  贝岑轩:“谁和你亲嘴谁倒霉,一嘴生姜味。”
  屈听洄垂下眼:“哦。”
  “那我晚上给你包生姜馅的饺子,我们都是生姜味。”
  贝岑轩:……
  烤箱里里的菠萝包也烤好了,大概晾了十分多钟,屈听洄煎好鳕鱼片,取出来,放置在温热的盘子上待用。
  屈听洄把烤盘上的菠萝包拿过来递给贝岑轩:“尝尝。”
  贝岑轩懒得要死,自觉张开嘴,等着投喂,屈听洄伸手递到他嘴边。
  三点水却突然进入攻击状态,对着屈听洄龇牙咧嘴,发出阵阵嘶嘶声,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贝岑轩侧头,斥责:“三点水!”
  三点水抱着大珍珠和贝岑轩对视,盯着贝岑轩的眼神瞬间澄澈,毛也不硬了。
  屈听洄伸手。
  三点水呲牙。
  屈听洄拿开手。
  三点水软下来,继续玩珍珠。
  屈听洄:……
  贝岑轩最后把三点水从自己肩上赶走了,自己拿过菠萝包,菠萝包还温热着,是正好的温度,外皮烤得金黄酥脆,内里却是柔软绵密的面包体,带着浓郁奶香,一口下去,酥与软交织,香甜在舌尖化开,口感层次丰富。
  屈听洄的烹饪技术震惊了贝岑轩。
  Alpha手法娴熟,调味精准,出炉的菜卖相漂亮,香气扑鼻。
  做的还不都不算是很家常的菜,一道道清蒸东星斑、香煎鳕鱼、水晶荷叶鸡、腌醉虾……
  贝岑轩也会做饭,不过他没屈听洄那么精致细腻,属于那种有什么什么都往锅里放,什么调料都随便都来点,做出来味道还凑合,能吃饱的类型。
  他从小就不乖巧,性子野,曾经心血来潮,和白锐、龙敏西贺暂几个跑到野外生存。
  贺暂和白锐下河抓来两条活鲈鱼。
  他现场宰杀,刮鳞破肚,并就地取材,树枝作烤架,采来野薄荷、迷迭香、野葱塞进鱼腹里,将龙敏西摘来的覆盆子、野山楂碾成酱刷鱼身,起火烤了半个多小时,竟然被他烤得有滋有味焦香酥脆。
  白锐勾着他的脖子,竖大拇指,盛赞他有当炊事兵的天赋。
  他倚在厨房门口观摩着屈听洄的操作。
  “你是不是找师傅学过啊?”
  屈听洄低头切着葱丝:“没学过,天赋异禀。”
  午饭后,贝岑轩跑到屈听洄书房的书架上,想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却被桌上装满折纸五彩斑斓星星的星星罐子吸引。
  他拿起来,细细打量,装着星星的玻璃映出他脸的轮廓。
  “这是你买的还是自己折的吗?”
  “自己折的,从小时候开始折,攒了不少了,带来德伦的只有这一罐。”
  贝岑轩:“心灵手巧啊听洄,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屈听洄笑笑:“不都说折纸星星可以许愿嘛?我想着多折几个,说不定那天愿望就实现了呢?”
  贝岑轩随口说:“祝你心想事成。”
  贝岑轩打了一会儿游戏,很快便困倦,他跑到屈听洄卧室睡。
  这两天都是阴天,屈听洄怕他着凉,又悄声进去给他盖了个自己常用的薄毯。
  Omega睡觉的时候恬静又乖巧,可能是觉得舒服,竟在睡梦里不自觉地将属于Alpha的薄毯往上扒了扒,盖住了嘴巴,鼻尖吸了两下。
  屈听洄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看了好一阵儿。
  午安。渐渐。
  出卧室,屈听洄与三点水对视。
  三点水是名副其实的贵鼠,贝小少爷主张娇养、惯养,只说在屈听洄这边,就不只有一颗澳白,客厅的小桌上还有红宝石、和田玉、海蓝宝……都是它的玩具。
  屈听洄:……
  呆子。
  看什么看。
  叫爸爸。
  屈听洄一把抢过它的大澳白,把它的大宝贝们都收走,转身走入书房。
  不给了。
  三点水上蹿下跳,吱哇乱叫。
  不过房间隔音效果很好。
  屈听洄关上房门。
  书桌上,放着一沓资料,是十年前德伦柯朝案件的全部档案。
  屈听洄接了一杯温水,接水的陶瓷杯还是贝岑轩给他买的。
  ……
  十年前,一桩强/奸杀人案震惊德伦。
  死者名叫苏小静,生前系德伦大学智能制造专业研一学生,与犯罪嫌疑人柯朝为同门同学兼男女朋友关系。
  那是一个雨后的阴天,尸体是环卫工人再路边的草丛里被发现的。
  死者死装惨不忍睹,头颅被割下,丢在距离尸体不到一百米的渠沟,尸体表面发现大量受侵凌辱受虐痕迹,法医在死者体内提取了大量精/液,经过DNA鉴定,精/液来源于柯朝。
  证据凿凿。
  警方迅速锁定犯罪嫌疑人,对柯朝实施逮捕。
  强/奸/杀/人,枉为人伦,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都是当时的案件知情人和部分媒体人对对柯朝的评价。
  最后,柯朝认罪伏法。
  法官一锤落定,死刑。
  可——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罪魁祸首已经毙命。
  尸体寒凉于地下,真相无法被挖掘。
  当年屈听洄只有七岁,乳臭未干,懵懂未知,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想哥哥死。
  整个调查、审判过程疑点重重。
  柯朝的男同学声称案发的那一晚柯朝和苏小静爆发了剧烈争吵,这是一个犯罪动因。
  但事实是,那晚,七岁的屈听洄给哥哥打电话,柯朝语气轻松愉快,苏姐姐在旁边,甚至笑嘻嘻地同他打了招呼,喊他小听洄。
  那个男的说谎了。
  以及——
  为什么在一审之后立刻执行死刑,不给家属、律师任何喘息时间,为什么驳回关季春的上诉请求。
  到底在遮遮掩掩什么,是做贼心虚吗?
  为什么要在休庭期间警署以荒唐的理由带走柯朝的辩护律师,为什么在案件结束后律师出了车祸。
  是意外事故还是蓄意报复?
  以及法医出示的尸体检测报告,是真实的吗?没有任何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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