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牧恒田在台下失神地望着他,那时他觉得,就是此刻月亮仙子下凡来,都比不上屈承南一丝一毫。
  屈承南却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以前是什么样,我早忘了。”
  牧恒田说:“我记得。”
  屈承南摇摇头:“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从生了屈听洄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钢琴,唯一一次离钢琴很近,还是让贝律恩拉着他,去看他们家孩子和贺家孩子钢琴联弹的表演。
  说真的,弹得很烂。
  牧恒田还有话要说:“南南……”
  屈承南却垂下眼:“牧恒田,伸手。”
  牧恒田听话地伸出手。
  在橘色夕阳的照耀下,屈承南将自己戴了三十一年的红宝石摘下来,低头戴到牧恒田的无名指上。
  物归原主,从此之后,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那把原本用来对付屈听洄的金属钟针,插在牧恒田的胸口,正不断地溢出血来。
  屈承南握着沾血的针身,俯身,贴在牧恒田耳边。
  “怎么办,你让我生了这么个祸害出来,害得我被四处追杀,我还没报仇呢。”
  高高在上的屈议长嗓音依旧冰凉狠毒。
  “我怎么能让你死在亲儿子手里呢?”
  “只有亲手杀了你,才最痛快,别以为我是真的对你吐露真心!”
  屈承南恶狠狠地看着牧恒田,眼角发红:“这么多年,我还是最恨你。”
  “牧恒田!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牧恒田嘴角涌出血来,他脸上没有被袭击的震惊,而是低下头,释然地笑了,眼底却尽是难过悲怆的通红。
  “抱歉……抱歉……”
  抱歉,是我,一步错,步步错,直到走进无法挽回的深渊,也没有将你救出来。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用尽我毕生的心力去好好待你,再也不强迫你,任何人也都别想再欺负你。
  我做湛湛的晴空,你做纯白的飞鸟,我要你永远无忧无虑地翱翔。
  可惜,不能了。
  能的,只有一句临死之前的抱歉。
  人生中一幕幕的画面从他脑海里闪过。
  最后定格在屈承南十八岁生日那天,夜晚,在保利湾的楼下,天幕绽放了绚烂的烟花屈承南耳边戴着自己买的红天竺葵,冲他回眸一笑,明媚万丈。
  人生最后一句真情,他含着眼泪,说。
  “我祝你,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我……”
  屈承南却置若罔闻,使劲一推,将行将就木的牧恒田推下了悬崖,风在耳边呼啸,他冷冷地看着牧恒田不断下坠,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他,那是个温柔的眼神,可眼角却蜷缩着眼泪。
  一直一直,直到牧恒田变成了一个小小黑点,落入了无尽深渊,粉身碎骨。
  屈承南捂住了心口。
  大仇得报,他觉得他是畅快的。
  夕阳薄日,灿灿金光落在屈承南身上,仿佛他这风雨飘摇的一生也走到了尽头。
  明明阳光是温暖的,照耀的,像火一般赤红的。可他却说。
  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啊。
  一滴晶莹的水珠落在土地上。
  或许是雨吧。


第160章 德伦的黑手(22)
  今天,是贝岑轩结婚的日子。
  对象,是白锐。
  地点在陀山的庄园里,这座古老的庄园见证了三代人的潮起潮落,今天也要见证贝岑轩和白锐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德伦人大多都见风使舵,新人一方的亲生父亲在监狱里半死不活的,来的人并不多,就是新瓦德董事会的那帮子叔叔爷爷们到场的也没有多少。
  白笠在会客厅,望着这幅冷冷清清的场景,叹了口气,转身走去了陀山的某个角落。
  龙敏西、赵深、甄宇、赵云、洪谧都来了,此刻聚在在白锐的屋里。
  说是结婚,但也没个气氛,安静得要了命,竟然比葬礼都凝重,葬礼还有人哭呢。
  一排人跟一群小麻雀似的,靠在窗边,看着白锐对着镜子打理领带,袖子,脸色个个都不好看。
  简直一言难尽。
  龙敏西恨铁不成钢地剜了白锐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欣赏自己的脸!
  所有人都像是没了力气一般,甄宇看看龙敏西,龙敏西脸色难看。
  又看看洪谧,洪谧耸了耸肩,甄宇挪开视线,擦了擦鼻子。
  龙敏西眉头紧皱:“贺暂呢?”
  赵云叹了口气说:“贺总也失踪了,这段时间都没见到人。”
  在屈承南被通缉之后,屈听洄便消失不见了,人间蒸发了似的。
  就连陈棣都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现在外界都在传是屈承南恼羞成怒把他杀了。
  屈听洄一走,德伦便乱了起来,那帮人压根不听白笠的话,大好的机会,牧柏桉反而不表态了,他牧家此刻正处于话题风暴中心位,屈承南和牧恒田两个人恨不得把首都都搅翻了天,所有的人的眼珠子都落在他身上,巴不得跑到他面前来问两嘴事情。
  牧家内部也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牧老太太得知了屈听洄的身世,当场吓晕了过去,牧柏桉这个时候做出头鸟,根本就力不从心。
  甄宇顺理成章地成了代检察长,他这么些年藏拙了,一直以来跟在屈听洄后头,做着一个白脸小顾问,没人注意到他,却没想一上台便是铁腕手段,把想要趁机发乱的全抓了起来,硬是没人再敢造次了。
  龙敏西看了看洪谧,洪谧也摇摇头,很无奈。
  屈听洄消失之前,没有对他们泄露半点风声和计划,真不知道他打得什么鼓。
  再不来,贝岑轩真就要嫁给白锐了啊,到时候有白复群控制着,怕是想离都离不了。
  要是再生个孩子,那真的太恐怖了……
  媳妇儿都让人拐跑了,这货竟然不现身了?
  龙敏西义愤填膺,她恨不得替屈听洄去抢亲!
  龙敏西又看了看赵深,眼神怨怼,赵深也看向她,面对这种事情,他倒是冷静了。
  赵深一眼看出她的心思,道:“你伤还没好透,走路都一瘸一拐,一高一低的,还想着替人家操这个心?龙小姐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龙敏西凉凉地盯着他。
  赵深戏谑:“真是屈听洄的好姐妹。”
  龙敏西:……
  白锐也是开朗至极,心大至极,对着镜子欣赏完自己绝世帅哥的容颜,半开玩笑道:“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娶了贝岑轩……”
  恐怖片。
  龙敏西闭上眼睛,回了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甄宇闭上眼睛,开始胡言乱语:“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洪谧闭上眼睛:“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白锐说:“NoNoNoNo,非也非也。”
  众人盯着他:……
  白锐说:“就是我不娶,也有人想娶。”
  他面对着镜子,又重新理了理衣袖,道:“既然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做到底吧,反正到最后也是离。”
  他甚至冲众人玩笑:“白复群能活多久?对吧。”
  甄宇:“承星呢?”
  “玩去了。”白锐说:“前几天还和我吵架,冲我吱哇乱叫的,跟成精了一样。”
  龙敏西说:“怎么?”
  白锐:“他觉得我配不上贝岑轩,我是二婚,人家头婚,骂我不要脸。”
  赵深:……
  洪谧:……
  甄宇认可:“事实。”
  在这关头,贝律恩还被扣着,贝誓然需要顶替贝律恩的位子,贝岑轩挽着他的手入场,哥哥亲自把弟弟的手交给白锐。
  程序简简单单,现场冷冷清清,只是一个小仪式。
  真正繁杂的婚礼是留给相爱的人的。
  贝岑轩安静地坐在梳妆镜面前,穿着洁白无瑕的西装,衣服上点缀着珍珠与钻石,漂亮至极,犹如一朵无暇的百合花,却又仿佛一具任人摆布的人偶,毫无神色可言。
  贝岑轩面色有些白,利亚便往他的唇上涂了些许唇釉。
  贝誓然坐在一旁望着他。
  贝岑轩说:“我们把这出戏演好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贝誓然点头。
  突然,温承星闯进屋里来,手里还拿着一只陀螺。
  他看到贝誓然在场,虎头虎脑地喊了声:“誓然叔叔。”
  贝誓然揉了揉他的头,“怎么突然跑到这来了?跟着你的阿姨呢?”
  温承星说:“他们说阿轩叔叔可美了,让我来看看。”
  贝岑轩从他勾了勾手:“那你过来,仔细看。”
  温承星走过来轻车熟路地靠在贝岑轩身上,他抬起头来,眼睛黑溜溜的,天真地问:“阿轩叔叔,真的要做我的妈妈了吗?”
  没等贝岑轩回答,温承星又问:“那听洄爸爸怎么办?你真的要抛弃他了吗?”
  贝岑轩垂眸摸着他的头:“听洄爸爸啊,他在准备别的事情。”
  温承星说:“那我什么时候能看见他?”
  “你好好听话,这次小考试数学拿个B回来,就能见到他了。”
  温承星艰难地啊了一声:“那我还是忍忍吧,不见了。”
  贝岑轩特无语。
  温承星:“可是他们都说,你和我妈妈是最好的朋友。”
  一想到这个,贝岑轩就心疼,他不愿让这么小的孩子参与进他们之间的漩涡里,他想让温承星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但出生在这样畸形的家庭里,就注定了他要比普通的孩子接纳的更多。
  但做戏要做全,温承星必须知道,而且也要理所应当地大闹一场。
  他盯着贝岑轩说:“我觉得你不愿意嫁给我爸,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带你跑。”
  贝岑轩有意逗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温承星却撇撇嘴说:“他要是好意思,就不会娶你了,一看就是他强迫的你。”
  这次没叫温承星做花童,请的别家的小孩,温承星为此又冲白锐发脾气,你就是心虚!
  贝岑轩笑了一下,说:“你不能这么说你爸,你爸做什么都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你要学会理解他,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的,有很多言不由衷,与无能为力。”
  温承星嘟囔着说:“那好吧。”
  “而且这是我们的事情,你不要胡思乱想。”
  温承星扭扭捏捏道:“我也不小了啊。”
  “不小了一年级数学能考13分?”
  温承星:……
  贝岑轩捏他脸蛋子:“你想不想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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