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屈听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开来,刚才他一直都非常紧张。
  是还没完,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屈承南。
  屈听洄恨屈承南。
  可是,绑了周小隽和屈易英的那个人明显心怀不轨。
  那个人希望他亲手杀了屈承南。
  但是他不能如了那个人意。
  让别人坐山观父子斗,坐收渔翁之利。
  屈听洄做不到。
  天台的风一如既往的绵长与萧条,屈听洄面对着苍茫的天空,忽然有了种一切都要结束的错觉,他感到岁月的静好在向他招手。
  终于,要结束了。
  “屈听洄。”
  忽然间,一阵狂风席卷而来,一只黑色的枪抵在了他的后脑,屈听洄整个人一顿。
  牧恒田冷冷道:“放了他。”
  天台的风在呼啸,如此苍凉,如此悲怆。
  屈听洄转过身,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在对视,仿佛深邃的长河对上神秘的丛林,一瞬间风起云涌,鸟儿都四散而逃。
  牧恒田又把话说了一遍:“放了他。”
  屈听洄握紧了拳头,眼睛却毫无波澜,他甚至握住了牧恒田的枪:“那你杀了我。”
  牧恒田厉声指责道:“他是你的父亲!是他给了你生命!”
  “他不是。”
  “是!”
  “你也不是。”
  牧恒田悲愤地望着屈听洄。
  屈听洄:“他又不爱你,你缠着又有什么用?再这样下去。”
  “你小心也不得好死。”
  牧恒田用枪重重地怼了下他的额头,又重复了一遍:“放了他。”
  屈听洄:“你有什么筹码来和我谈判?”
  牧恒田的眼眸又深了深,眼见屈听洄纹丝不动,寸步不让,他拿出手机,滑动了几下,丢给了屈听洄。
  是一段视频,贝岑轩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被五花大绑,冲他绝望地摇头。
  屈听洄猛地抬起头来,牧恒田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牧恒田的声音传进了屈听洄的耳朵里。
  “他开车来找你了,结果被我碰上了,这不能怪我。”
  “只要屈承南被特监局的人带走,我那边的人会立刻行动,大不了你我就这样痛苦地活一辈子。”
  屈听洄又僵硬地去看那段视频,是真真切切的,被绑住了的贝岑轩。
  屈听洄手指抖了两下,尽量平稳道:“我把他放了,我告诉你贝岑轩在哪儿。”
  “你先放了他。”
  “你先告诉我他在哪儿!!”
  牧恒田不为所动。
  牧恒田可以耗,无所谓耗到特监局的人来,把他与屈承南一起带走,他和屈承南一起死。
  但屈听洄耗不起。
  屈承南被松了绑,得了自由,恶狠狠地扬起手,要去扇屈听洄的耳光,却被牧恒田一把拉过来,屈承南扑了空。
  牧恒田低声呵斥道:“再不走,特监局的人就要来了!”
  屈承南瞪了牧恒田一眼,眯起眼睛对屈听洄说。
  “你最最最爱的人再一次落到了我的手里了,你觉得他这次还能逃得掉吗?你们都给我等死吧!”
  屈承南不甘心地被牧恒田扯了出去。
  屈听洄捡起枪来猛地追上去,就怕他们出尔反尔,牧恒田却转过身来,警告他。
  “如果我们被特监局的人抓到,贝岑轩不可能善终。”
  屈听洄决定不能上他们的当,举起枪来对准了牧恒田的额头:“你要是敢骗……!”
  牧恒田张开嘴巴,用口型说。
  相信我。
  牧恒田阴沉道:“我劝你,别拿渐渐的生命和我们博弈。”
  他们成功地撤离了,不知道会逃向何处。
  牧恒田信守承诺,给屈听洄发了贝岑轩所在的地址。
  屈听洄坐进车里发动油门,他暴躁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操!!!!!!”
  他一路飙车连闯了六个红灯,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他就怕牧恒田给的是假地址。
  幸好,幸好,屈听洄推开了工厂的大门,一束光照了进来,贝岑轩还在里面。
  贝岑轩眼睛湿润地望着他。
  他切开了捆绑贝岑轩的绳子,贝岑轩立刻抱住了他,失而复得,如释重负,屈听洄听不到自己粗重的喘息与沉重的心跳,此刻只想紧紧地抱着他,再也不撒手了。
  在贝岑轩的对不起差点要说出口的时候,屈听洄说,别说对不起。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吗?”
  贝岑轩摇摇头说没有。
  “难受吗?”
  贝岑轩摇摇头说不难受。
  屈听洄将贝岑轩的身体简单检查了一下,没缺胳膊没少腿,没打他,身上没有针孔,那就好……
  屈听洄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甚至长舒了一口气,一向稳重的心态在贝岑轩面前失了效果,以至于还是心悸不已,他低下头难受地锤了锤自己的心口,最后一拳打在了沙石地上!
  屈听洄重新调整好心态,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屈承南,而是贝岑轩。
  只是贝岑轩手上沾了不少沙土,灰扑扑的,没有水,屈听洄就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他仔仔细细擦了个干净。
  他的手臂穿过贝岑轩的腿弯,将人一把横抄起来,“先去医院。”
  到了医院里,屈听洄也没停下,刚要给沈琮打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沈琮自己就打来了,说是把周小隽和屈易英救出来了。
  屈听洄紧绷地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沈琮接到了一条层层加密过的短信,那是两个孩子所在的地址,科黎郊外的一栋别墅,沈琮带人闯了进去,在地下室里找到了被蒙着眼睛五花大绑的两个孩子。
  送到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但是屈易英的助听器碎了,没在身上发现伤,也没被注射毒品和其他化学物。
  周小隽对着贝岑轩一直哭,说哥你们千万别铤而走险了,他们都是一群坏蛋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快饿死了……
  贝岑轩哄了他一会儿,问:“易英呢?”
  周小隽抹了把眼泪,说他睡觉了,从被救出来就闷闷不乐的,一句话也不说,没吃两口就回房间睡了。
  屈听洄拧了眉,问周小隽他真的睡了吗?你去看看他。
  周小隽说真睡了,我都喊他名字了,甚至戳了他一下,他都没反应。
  屈听洄这才作罢,嘱咐周小隽等他醒了,去找他说说话,安慰一下他,安慰完就让他给我回电话,我有话对他说。
  又嘱咐沈琮一定要把他们两个照顾好了。
  挂断电话,屈听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贝岑轩做了检查了一顿,只是有些突发性的头晕,昏昏沉沉的,被安排在病房里休息。
  屈听洄说:“看来是有人想骗我过去,他要我去砍去屈承南的头,既能杀了屈承南,还能毁了我的名声,这样他就能一举两得。”
  那个人,很阴。
  他想要屈听洄被民众戳着脊梁骨骂。
  毕竟再大的仇,怎么能砍父亲的头颅呢。
  这太不体面太不好看了。
  而牧恒田在路上遇见了赶来的贝岑轩,顿感大事不妙,劫持了他,录下视频,将他丢在了一个废弃工厂里。
  后来牧恒田和屈承南跑了,但是那个人又不敢真的动易英和小隽,他只想坐收渔翁之利,不想真的引火上身,所以又给沈琮发了消息。
  所以这个局在三方的互相插手,胡扯一顿之后,竟然就这么破了,一切又回到原点。
  屈承南又跑了。
  贝岑轩低下头思索了一阵,便喊屈听洄的名字,屈听洄心领神会,弯下腰来。
  贝岑轩在他耳边说了点什么。
  屈听洄闭上了眼睛。决定事后清算赵既丛。


第159章 德伦的黑手(21)
  屈承南和牧恒田离开得十分狼狈,现在到处都通缉他,彻底成了丧家之犬。
  他们一路逃跑,来到了雾都山,雾都山分南北两面,南面是风景如画的景区。
  而北面则是蔓草荒烟,尘土飞扬,狂风不断。
  越野车停在一道悬崖边。
  屈承南下了车,他让自己的龟儿子左右折腾了一顿,现在脸都是白的。
  牧恒田嘱咐他去风大的地方吹一吹,从后备箱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想递给他。
  屈承南没心情,冷着脸一把打掉了牧恒田的手。
  牧恒田无奈:“喝一口吧。”
  屈承南骂他:“贱货!喝你妈!”
  牧恒田向前一步。
  屈承南:“你离我远点!”
  牧恒田望着他,最终手垂下去,默默地走开了,走远了。
  屈承南突然望向牧恒田,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又轻声道:“牧恒田。”
  牧恒田闻声一顿,回过头来,依旧是熟悉的,深沉的,温柔而温和的眼睛。
  牧恒田轻声问:“怎么了?饿了吗?”
  屈承南望着他,很平静,也很执着。
  “你仔细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
  牧恒田却说:“我们都还活着,很好了……”
  屈承南给了他一巴掌。
  “哪里好了?”
  牧恒田充满歉意地望着他,说对不起。
  屈承南说:“都是你的错!”
  牧恒田伸出手来,屈承南却又后退了一步。
  屈承南骂道:“牧恒田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除了给我添乱,什么都做不了,都是因为你,我才走到今天的境地!”
  “如果没有你!我哪里还会被赵既葶抓住把柄!!如果没有你!就没有屈听洄!我就不会去做一个恶毒的父亲!”
  如果没有你!我一定过得比今天好!
  牧恒田沉默了半晌,他低声,说对不起。
  屈承南又给了他一耳光:“对不起有什么用!”
  牧恒田拉起他的手,低声道:“我会去求我哥,让他送你出国,他看在听洄流着牧家的血……”
  屈承南冷笑:“别放屁了,你哥从我十五岁回德伦那天就从来没不嫌过我,我不信他没跟你讲过我的坏话!他肯定私底下对你说过,屈承南这个小子很坏!不是正道的人,让你离我远一点!”
  “还有你姐,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上下打量我,我告诉你牧恒田,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上下扫描我!尤其是金环!”
  “她见到我,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好高贵呀,竟然连句话都懒得和我讲,转头就去和我哥交谈,对呀——他们是同班同学,她当然是向着屈泽亭的。”
  “所以。”屈承南自嘲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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