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温承星被扯着,说:“想啊。”
  “那你亲我一口。”
  温承星踮起脚尖,在贝岑轩脸颊上亲了一口。
  贝岑轩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孩乖巧,惹人疼,于是把他揽进怀里抱紧了他,温承星的额头贴着贝岑轩的脸颊,他怔怔地望着贝叔叔,又一次在他身上闻到了妈妈的味道。
  跟着温承星的阿姨这时候敲门进来,说是时间快到了,要带着温承星走。
  “那快走吧,一会儿我们就见了。”
  温承星不情不愿地看着他,贝岑轩抓起桌上的喜糖,一把塞进他的裤兜里,又亲手给他剥开一颗,塞进他嘴里。
  温承星这才安心地走了。
  贝誓然也站起来,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随即也出了门。
  利亚进来,手中拿着一束花:“渐渐,拿好了手捧花。”
  时间到了,该举报仪式了。
  因为德伦最近并不太平,白锐和贝岑轩也不喜欢对方,所以他们就以贝律恩还被关着为理由,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流程,一会直接去驼山的草坪上举报仪式。
  有人拿起准备好的头纱给贝岑轩盖上。
  贝岑轩却突然开了口:“姐,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利亚顿了一下,也听话,说好,有事一定要叫我,便领着其他人走了。
  此时此刻,整个房间寂静非常,风从窗口吹进来,将飘逸的白纱帘拂了起来,良久。
  贝岑轩向后一靠,手指敲打着桌面,几近无声,只默默地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半晌,贝岑轩垂下眼眸,年少时的戒指静静地搁置在抽屉里。
  是利亚刚才哄着他摘下来的,的确,都要喝旁人结婚了,还戴着与屈听洄的定情戒指做什么?
  他拿起戒指,用力地重新戴上了,狠狠地插进手指里的最底端,戒圈嵌进皮肉里。
  就不摘,就不摘。
  贝岑轩望向梳妆台上的宫灯百合,昨天从海外空运来的珍稀品种,而现在,秒针在动,橘黄色的花骨蔫头巴脑,隐隐有了萎靡之相。
  德伦的灾难要降临了啊。
  贝岑轩沉下心来,闭上眼睛,心中默数着三。
  二。
  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尖叫!!
  利亚的呐喊飞窜过来:“不好了!!承星少爷被掳走了!!”
  贝岑轩猛然看向紧闭的大门。
  下一秒,他就被人用湿布捂住,奋力挣扎了没几下,就晕了过去。


第161章 德伦的黑手(23)
  人都说手足情深,兄弟姐妹同根生,是上辈子未尽的缘分。
  可是白笠不这么觉得。
  从小到大,白笠是所有人里最用功的,但白桢却是家里最受宠的。
  牧恒田虽然和他一样留过级,但他本身就很聪明,留级是因为小时候生过病。
  贝律恩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是有聪明头脑在的,他家里人也舍得重金培养他。
  屈承南刚来第一次考了全校倒数第一,那是因为他是在小镇里长大的。
  他很聪明,也很伶俐。
  只有白笠,她不够聪明,也没有伶俐的口齿与广阔的见地,即使出身白家这种军事大家,她也不被允许有更多的选择。
  白笠看着他们潇洒恣意,豪不费力就能取得很好的成绩,默默地抿紧了唇,扶了扶眼镜,握紧了笔。
  她天赋不高,却又不甘示弱,无数个夜晚,白笠咬着牙,对着电脑散发出的白光,一边擦眼泪一边做题。
  白桢身上有一个小物件,那是一块玻璃种翡翠,平安扣的造型,价值连城,从他出生起,就戴在他的脖子上。
  白笠没有。
  小的时候,小姑娘一派天真,满腹委屈地去找妈妈,红着眼睛问为什么白桢有吊坠,而她没有。
  白母拧了下眉,之后便耐心解释道,那就是块破石头。不值钱的。
  后来,白笠长大了几岁,在某一个寂静的深夜,她看书看不进去,也睡不着觉,摘下眼镜来,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那块翡翠吊坠,出自一场拍卖会,到现在官网上果然能找到图片。
  那可是拍卖会啊,怎么可能有破石头子。
  那是翡翠啊。
  不是破石头。
  原来妈妈也会和她耍心机。
  亲妈妈为了维护儿子,也会骗人。
  她看不清天花板的模样,黑暗于她而言就是虚无,她摸了摸眼睛,才发现手上一片湿润。
  从小到大,白复群都是冷漠的,从来没有小对她露出一丝笑容,微笑也没有,温柔的眼神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时常有训斥,时常有无视。
  三年级的时候,老师找到白母,真诚地建议白笠留级。
  这就意味着,白桢作为她的弟弟要读四年级了,而她,还只是三年级。
  妈妈走在前面,白笠跟不上她的脚步,险些摔了。
  当晚的饭桌上,白母把一块红烧肉夹到白桢碗里,顺便将这件事告诉了白复群。
  小小的白笠局促地坐在位子上,咬着嘴唇,握紧了筷子,绞着手指,眼圈通红,鼻尖酸涩,却不敢哭出来。
  哭了的话,白复群便会骂她废物。
  那天晚上,白笠并没有吃饱,因为没有人给她夹菜,她自己也只顾着流眼泪,照顾不好自己。
  深夜的房间里,铅笔在纸上刻出深刻的印记,白笠的眼睛麻木。
  一阵敲门声响起,白笠跳下凳子,去开门。
  小白桢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袋三明治和一罐牛奶,他伸出了手。
  白笠低头盯着他的手,摇摇头:“我不饿。”
  “你饿了。”
  白笠冷冷地说:“我不饿。”
  白桢面不改色,他竟然直接走进来,关上了大门,白笠疑惑地看着他。
  他轻车熟路地牵起姐姐的手,走到地毯处,席地而坐,撕开三明治的包装。
  白笠也坐在地上,突然说:“我要吃红烧肉。”
  白桢顿了一下,看了白笠一眼。
  “今天没有了,明天再做。”
  白笠登时气得拔毛:“我就要吃!”
  白桢:……
  白桢答非所问,“以后我给你补习,你不会的就来问我,或者我们一起上课,你可以选。”
  白笠眼睛通红,却冷冰冰地说:“白桢,你别以为我很爸爸妈妈一样,离了你就活不了。”
  白桢盯着他,半晌才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吧。”
  “但是我还是每天来找你,教你做题。”
  看白桢也没个反应,白笠便垂下了干涩的眼睛,鼻子都红。
  “白桢,我好疼啊。”
  白桢问她,你哪里疼。
  白笠揉了揉肚子。我肚子疼。
  白桢说,就是饿的。
  牛奶是热的,你吃完三明治再喝,喝了热牛奶就好了。
  白笠却说,生孩子是什么感觉?
  白桢拧着小小的眉,为什么这么问?
  在幼小的他的眼里,生孩子是成年人该考虑的事情。
  白笠说,我以后生孩子,如果是双胞胎,一定要杀了那个小的。
  小小的白桢望着姐姐,他一惯聪明,当然知晓姐姐的意思。
  白桢撕下一块三明治,塞进白笠嘴里。
  你不要生孩子,生孩子很痛的,新闻里那么多羊水栓塞和大出血的案例,那太恐怖了,而且做妈妈也很辛苦,你也不要结婚嫁人,外面的Alpha都不好,我可以养你,以后我做了白家的主人,你就做白家的大姑奶奶,永远当我的姐姐就可以。
  白笠说,我不。
  凭什么你要当白家的主人?
  凭什么我要当你的姐姐?
  我不能吗?
  就不能我是白家的主人,你做白家那个养尊处优的大舅爷爷吗?
  我做了白家的主人,我生孩子,为白家开枝散叶是理所应当的!
  月夜四寂,清辉洋洋洒洒地落进房间里,披在两个小孩的身上。
  白桢听了她的话,眉眼轻轻弯了一下,那好,未来你养着我。
  在白笠四年级的时候,白复群接到调令,调到了隔壁诺西州的陆军基地任指挥官。
  妈妈说战区危险,就不带她去了。
  然后,白笠过起了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弟弟的生活,一直到三年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又调了回来。
  那时候她已经有一年半没见过父母和弟弟了,以至于日子过得十分平静,她按部就班的读书上学,司机车接车送,偶尔和贝律恩他们几个出去耍,她经常去马场看贝律恩和牧恒田还有何梵的马术课,她不爱骑马,她受不了这种随时会摔下来的不可控性。
  他们回来的时候,白笠甚至于有些不适应,心头像是突然被蛰了一下。
  家里的阿姨笑着打趣,小笠这是都忘记爸爸妈妈长什么样了?
  白笠小声喊了声:爸爸,妈妈。
  白复群理都没理她,径直跨进别墅里。
  妈妈只是轻轻地揉了她的头。
  白桢抱着礼盒进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就娴熟地牵起她的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坐在地毯上,白桢把盒子推给白笠,让白笠拆开,白笠胡乱拆开丝绸缎带,掀开盖子,竟然是一个棕色玩具熊。
  玩具熊手中还握着一只玫瑰花,鲜红刺眼。
  白笠抱着玩具熊在怀里,嘟囔:“你竟会给我带这种东西。”
  白桢说:“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我当然要给你准备些什么了。”
  “哦。”
  白桢歪了歪头:“那你想我吗?”
  白笠不爽道:“你有没有规矩?喊姐姐!”
  白桢:……
  犹记得十八岁那年的春天,屈家小少爷的生日宴,外面春雨潇潇,碧绿的枝桠被打湿。
  宴会厅里,白笠与贝律恩凑在一起说笑,贝律恩眉飞色舞地给她讲。
  前几天他和牧恒田开车出去玩,碰见孙署长搂着一位风骚美艳的Omega进了自家酒店开房,他转头就给孙夫人打了个匿名电话过去,孙夫人火速飞到现场将狗男女打得头破血流,好不热闹的场面,贝律恩还装模作样地出来劝架,劝得那是一个苦口婆心头头是道,夫妻一场,床头吵架床尾和,为了孩子咱们也不能离啊!孙阿姨你就当孙叔叔背地里养得那十八个omega和二十个小孩是小猫小狗!给我几个面子!
  甚至贝律恩还给她看现场的监控录像。
  白笠:……
  牧恒田指着贝律恩:“还说呢,这傻逼开车不看路,差点撞了人。”
  白笠惊讶:“你撞人了?”
  贝律恩无语死了:“是差点差点儿,白笠你耳朵聋了?”
  说起这个贝律恩就气死了,“那人跟个瞎子一样!就在大马路上横行霸道的,摁喇叭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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