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屈听洄冷如寒铁,凝视着赵既葶。
  最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看向赵既葶的眼神恢复了面对选民时一般的温和。
  谢谢,赵叔叔,我们合作愉快。
  现任总理事即将结束任期,届时,大选来临,屈承南一定会和陈棣展开一场角逐。
  两个人在坐州长是彼此不对付,所以龙争虎斗,输得那个人一定会万劫不复。
  如此敏感的时期,屈听洄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些东西,可以摧毁屈承南的一切,让他身败名裂,从此再也无法出现在公众面前。
  连卷土重来、东山再起的勇气都没有。
  黑檀木门外传来小孩子的欢笑声,屈听洄把照片收进抽屉里,双手放在桌上,五指交叉,提前准备好笑容。
  贝岑轩推门进来,肩上挎着温承星的蓝色书包,手下牵着小孩,身后跟着周小隽。
  “继父!”
  屈听洄双手接过温承星,将他抱到自己腿上。
  温承星虽然在海岛上被吓地魂不守舍,可到底是乐天派,事后白锐从东边请了假回来,陪他整整三天,一直在做心理疏导,贝岑轩陪他在白家睡了两个晚上,一周之后,他就恢复了八八九九。
  温承星迫不及待地向继父分享自己最近一周的生活:“上周小姑带我去动物园玩了,我们去看大老虎了!大老虎跟我爸爸一样,威风零零!”
  贝岑轩真是受不了他了,纠正道:“是威风凛凛。”
  屈听洄忍俊不禁:“嗯,对,威风零零。”
  温承星还说:“刚才小隽哥哥还给我买冰激凌了!”
  周小隽的嘴巴翘上天了。
  屈听洄:“跟我说说,阿轩叔叔带你做什么了?”
  温承星从兜里掏出一个毛绒樱桃的小挂件,樱桃不大,温承星一只小手刚好抓着。
  “今天妈妈大人给我买了这个。”
  妈妈大人贝岑轩:……
  没一会儿,白锐的助理来接温承星了,因为一会儿他还有四十分钟的家教课。
  原本白锐不想压力这孩子的,直到温承星某次考试考了个位数,照着白锐小时候那七十分的成绩差了十万八。
  白锐盯着成绩单,差点自闭。
  明明助理可以直接去接温承星,但他更想要贝岑轩去接他,为此抱着贝岑轩的腿黏糊了好久。
  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妈妈大人长得漂亮,站在校门口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温承星小脸上有光,有面儿。
  温承星走后,周小隽唰地拿出成绩单来,拍在屈听洄面前,脸上是洋洋得意,不可一世。
  起因还是在一个月以前,经过了一个月的恶补,在最新一次月考中,周小隽响当当的五百分!
  照着在以前高中的成绩只进步了一分。
  贝岑轩终于体会到了当年屈易英考了那点分,屈听洄的感受。
  但若是考不好,那也无可厚非了,毕竟有的人天生脑子就慢钝。
  最让他生气的事,他不是第一次逮到周小隽熬夜打游戏,在网上和人聊天了。
  这简直不务正业!
  他抱着手臂冷冷地盯着周小隽,整个冷水湾都被冻结了,周小隽立马拦腰抱住他,哼哼唧唧地撒娇,哥别生气了,就算我学习不怎么样,还不务正业,但我还是一个有用的人的,最起码我那么可爱,当你身边的吉祥物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别生气,好不好嘛~
  屈听洄从后面握着他的肩膀,说别生气别生气。
  他为了哄贝岑轩开心,事后对周小隽说,如果下次能考满600分,就奖励你一次欧灵大陆豪华一周游,卡随便刷。
  周小隽当即拍案!
  这不,一个月以来,周小隽挑灯夜读,废寝忘食,好不勤奋,这不,金榜揭晓,六百零一!
  贝岑轩也挺震惊,毕竟他自觉平日里没少给周小隽消费,基本上这孩子想要的他都满足,结果兜兜转转,他想出去旅游啊。
  不早说。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周小隽嘟囔。
  也不是啦,比起哥给我花的,这次旅行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我从前懒散惯了,脑子迟钝,根本不适应那么多知识,而且你那次那么生气,我不想让你生气了,你身体又不好,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贝岑轩忍俊不禁,“合着还是我给你上的压力啊?”
  周小隽又嘟囔,这是动力。
  屈听洄问他:“几个人?”
  周小隽疑惑:“什么几个人?”
  屈听洄:“你不带朋友去?一个人去?”
  周小隽摇摇头。
  他指指贝岑轩:“我想和哥去。”
  贝岑轩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撑在太阳穴,他道:“和我去干嘛,成年人多无趣啊。”
  一群年轻人去才好玩。
  周小隽眨眨眼:“可我觉得旅游是很私密的事,当然,我也不是人缘不好,我只是更想和家人一起去,这可是我第一次出国诶!意义非凡!”
  贝岑轩笑了笑:“嗯,算你有点良心。”
  顿了顿,他说:“等这段时间忙完吧,忙完带你去,好不好?”
  周小隽点点头。“我们一家一起去。”
  屈听洄低头笑:“嗯,一家一起去。”
  晚上,他们三个人去餐厅吃饭,美味的周日烤肉还没吃上几口,屈易英的电话就轰炸来了。
  屈易英出了远门,依旧恋家,每周必有两到三个电话在晚上骚扰来。
  还必须得是视频,视频里,他乐呵呵的,分享自己在俱乐部的见闻,在食堂吃完饭都要对着拍,回宿舍也得拍,就差洗澡也要拍了。
  还让他在俱乐部里的朋友和他俩打招呼。
  手机那边一顿呼啦啦地狂轰乱炸,屏幕狂裂晃动,跟爆发了什么战争似的,屈易英人头都没了。
  一群年轻男孩挤进镜头里,三、四、五、六……
  “嫂子好!!!!哥哥好!!!!”
  贝岑轩微笑:“嗨。”
  屈听洄微笑:“嗨。”
  视频里,屈易英也在食堂吃饭,鸡腿盖浇饭吃地津津有味。
  周小隽和他热情地打招呼,他很少对人这么激情四射,要说来由,那还是前几天……
  他打游戏时被人隔空骂了祖宗,倒不是又多心疼祖宗,只是对方态度太嚣张,气得周小隽摇来了屈易英。
  屈易英抓住机会大展雄风,把对面秒了一波又一波,周小隽激情开麦,打成这样你活着干嘛?赶紧跳楼喝药吧你!
  屈易英说自己今天打了队内赛,从头赢到尾,进二队那是指日可待,让屈老弟给他等着!
  贝岑轩笑了下:“还得再加把劲儿,前天晚上,你哥可看你以前的直播了。”
  屈易英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一听这话,明显紧张了,哈哈两声,擦了擦额头,抹了抹鼻子。
  他挺心虚的,他以为他哥老钱惯了,平日不爱看这种直播,他有时候又嘴上不把门,爱蹦跶点鸟语,要是真是他哥在旁边,大巴掌早挨上了。
  屈听洄却说:“打得挺好的。”
  屈易英挂断了电话。
  晚上,冷水湾里。
  两个人居所不定,有时候在屈听洄家,有时候就在冷水湾,有时候就不在一起,各回各家。
  屈听洄洗完澡,爬上了床,趴在贝岑轩的小腹上,贝岑轩在用手机处理工作。
  他最近兼任CEO,工作量飙升。
  屈听洄心疼贝总,就替他处理工作,让他在旁边窝着吃橘子,但今天这个贝岑轩说要自己做。
  他埋在贝岑轩的腹间,大手伸进衣服里去抚摸。
  十七岁的时候,屈听洄便得到过贝岑轩的所有,那时候贝岑轩的身体清瘦单薄,小腹布着细细的青色血管,情到深处的时候,屈听洄可以透过小腹看到自己。
  这么些年一直娇贵地养着,肚子上有了些许软肉,肤白细腻,轻轻一按,便会浮现淡粉的指印。
  怪不得温承星要叫他妈妈。
  变成了Beta,生/殖腔会不会萎缩?
  将来这里,还会不会孕育属于他们的孩子?
  如果当年十八岁的渐渐真的怀了他的孩子呢?
  可是渐渐还这么小。
  屈听洄的手不安分,哪哪都磨,贝岑轩早已经习以为常,心无旁骛,一门心思回邮件。
  好半晌,贝岑轩才将手机一丢,长舒了一口气。
  屈听洄玩起了他的手指,Beta的指尖透着红,他放在嘴里轻轻地吸吮,轻轻地咬。
  贝岑轩顿了下,他撑着床,顺势躺下,两个人离得很近,屈听洄看得清他的纤长的眼睫,他伸手抱住了他,手臂收紧,两个人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贝岑轩柔声道:“怎么了?”
  屈听洄埋在他颈间:“没事,就想抱抱你。”
  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好听的笑。
  屈听洄的鼻尖凑在贝岑轩的脖颈深处,细细地嗅,狠狠地嗅,像饿了到处找食儿的狼狗。
  “渐渐,你好香。”
  贝岑轩无奈一笑:“是沐浴露的味道。”
  屈听洄却说:“不是的,是你本身的香味。”
  屈听洄想抱他一会儿,贝岑轩搞工作搞得心浮气躁,便不让他抱了。
  两口子在大床上躺尸,望着天花板,牵着彼此的手,说话,说了一会儿,讨论了一下幕后真凶推陶玉瓷的动机。
  只是屈听洄察觉到贝岑轩的身上的情绪淡淡的,身上的小火苗像是熄灭了。
  屈听洄便低声问他,“在想什么?”
  贝岑轩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翻了个身,一半的身子压在屈听洄身上,腿直接跨过屈听洄的身体。
  贝岑轩:“凉快了,不热了。”
  声音有些闷,有些轻,有些不易察觉的难过。
  屈听洄的大手拍了拍他的屁股:“是不是在想琳琳了?”
  贝岑轩点了点头:“在想……琳琳要是还在,也是十二岁了,不大不小,都该上初中了。”
  这么多年,贝岑轩一直都没有放弃过琳琳。
  贝雨濛对这件事都已经疲惫了,贝岑轩没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八年了,他还没有见到琳琳的尸体啊。
  这么多年,他做过无数次噩梦,他梦见自己带人闯进了冰冷的实验室,小小的琳琳躺在手术台上,被开膛破肚,摘空了器官,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白,再也睁不开了眼。
  各种各种惨绝人寰的死法,每一种都能让受害者的家属精神崩塌殆尽。
  无数次,他从噩梦中惊醒,满身冷汗,脑海中全是琳琳失踪前朝他哭喊的模样。
  这么多年,贝岑轩早就被折磨习惯了。
  屈听洄抬手,将贝岑轩的头发撩到耳后,摸着他的头,没有说话。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