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年幼的贝允珍被贝兆龙抱在怀里,金芸的肚子高高隆起,那里面应该是他的父亲贝律恩。
  唯一不正常的是。
  整张合影里,多了一张陌生的人脸。
  是一个小女孩。
  女孩的位置很特殊,穿的也很特殊。
  他二姑姑贝允珍被父亲抱在怀里,贝兆龙生得人高马大,腿很长,坐在凳子上,也依旧能看到那一大截长腿。
  大家都穿的素色“老钱风”,小女孩却穿着一件明艳的红碎花裙,竖着整齐的两个麻花辫,耳朵旁别着一支玫瑰花。
  她靠在贝兆龙的腿上,像娇纵的小孩在大人上腻歪那样,笑眯眯地盯着镜头。
  贝岑轩凝视着那张陌生的人脸,与图片上漆黑的眼对视,心脏沉到了谷底。
  姜霭吗?
  姜霭曾经在贝家住过?贝兆龙曾经认过她?
  可是,他们派人走访过,姜父捡到姜霭,是在婴儿时期,从小到大都在简城长大。
  这么多天,一遍一遍观看姜霭的那张脸,贝岑轩已经烂熟于心。
  他竟然能从照片上这个小女孩的脸上,看到了姜霭的影子。
  这个小女孩也很有安娜的神韵。
  她又是谁?
  这一边,随行法医初步检测了一下,对他们说:“是小孩子的骨头,初步判定为七到八岁。”
  七到八岁?
  不是琳琳的头骨?
  刚才发现这个头骨的时候,贝岑轩便不住后怕,怕是琳琳的头骨。
  可是,这不是琳琳的头骨,又是谁的呢?
  七到八岁……
  他们迅速将地下室翻了个遍,除了这个骷髅头,便再也没有找出任何其他的人类的骸骨。
  这个地下室,可以说是干净而整洁,除了有些湿气之外,几乎没有普通的房子别的异常。
  可是,现场出现了骷髅头,再加上这张全家福,几乎坐实了这栋别墅的不简单。
  小厨房和卫生间没有异样,这里没有冰箱,有煤气炉,厨房刀具摆放整齐,大理石台面上有一双干净的碗筷,除此之外,再没有多的餐具。
  看来主人就用这双碗筷吃饭。
  贝岑轩对屈听洄说:“我总觉得,这里有人。”
  灯光是暖色调的,房间的布置都朝着温馨的方向走,但是空气却是潮湿阴冷的,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相框被人取证后,屈听洄拿到了手里,他也猜到了这个照片的年份,只是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个陌生的小女孩上,而且金芸。
  所有人都遗漏了这个人物。
  早逝的贝老夫人。
  屈听洄问贝岑轩:“金夫人的家世以及一些往事,可以给我讲讲吗?”
  贝岑轩想了想,便说:“我奶奶很早就去世了,走的时候我爸都还小呢,大概八九岁。”
  “她的父亲是当时的芙城市长,我爷爷娶她的时候,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地产商人了,不过如果没有金家,新瓦德完全不可能走到今天,也算登峰造极?”
  贝岑轩对这位奶奶没有任何记忆,无非就是在每年她忌日的时候,贝兆龙领着全家
  媒体大肆报道贝董事长的一片深情。
  考虑了所有人,却是忘了她。
  贝岑轩有些头昏脑涨。
  屈听洄问:“她是怎么死的?”
  贝岑轩说:“据我爸说,是得病死的。”
  屈听洄又问:“爷爷对奶奶的态度,你知道吗?”
  修建私人墓园不过是政客、商人在外立形象的手段罢了,屈听洄并不知道贝兆龙是否爱这位金大小姐。
  贝岑轩顿了一下,“在我的印象里,生活中,他很少提起奶奶,但是每年都要带着小辈祭拜她。”
  “因为金家的第二代不行,金家门庭就落寞了,我爸那几个舅舅还经常来找我爷爷要钱,我爷爷也是很乐意出钱养他们。”
  贝岑轩陷入了回忆:“我曾外祖也就是金老市长死的时候,我七岁还是八岁?忘了,反正隐隐约约有点印象,那时他已经病入膏肓了,连话都说不出口,一直握着我爷爷的手好像有话要说……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最后葬礼也是我爷爷给办的,风光大葬吧,但真要论起态度来,肯定是没那么亲热,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毕竟是发妻。”
  屈听洄听了这话,一阵沉思。
  他盯着相片,说:“这个小女孩,不是金芸的孩子。”
  他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孩:“你看,所有人穿得比较素,标准的上流社会穿搭,但只有她穿得,与所有人的风格都不符,而且他还靠在爷爷的腿上,说明这个女孩很受宠,最起码很受爷爷的宠爱。”
  “但是,金芸的微笑却很浅薄,甚至是没有微笑,还有点僵硬。”
  “她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她很讨厌这个孩子。”
  “而且这个孩子长得和姜霭很像。”
  贝岑轩:“所以姜霭是两姐妹?”
  屈听洄:“有可能。”
  他低头望着相框,左右摆弄了几下,并没有在里面发现什么东西。
  屈听洄叮嘱属下:“立刻封锁这里,把证物收好,调查小组的人要再进入这里,来找我批准。”
  “是。”
  屈听洄说:“走吧。”
  贝岑轩再次环顾了周围,企图再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可是心却迷茫。
  最终,他的视线定在了一楼的厨房,厨具、锅、橱柜、碗筷,一寸一寸地往下看。
  可是无论怎么看,都再也找不出什么了。
  除了头晕目眩,贝岑轩一无所获。
  贝岑轩叹了口气,对屈听洄说:“我们走吧。”
  他同屈听洄迈步走向楼梯口,忽然一团黑影疯了般扑向他们。
  贝岑轩背后一凉,密密麻麻的刺痛从尾椎蔓延到了后颈。
  他蓦地停住脚步,转过头去。
  地下室依旧寂静,他深深地盯着小厨房里的那副碗筷。
  碗在右边,筷子在左边。


第146章 德伦的黑手(7)
  这一天黄昏日落之时,贝岑轩回到了驼山。
  一进家门,贝允珍像个猫儿似的扑过来,“渐渐——!!”
  “欸——”
  贝岑轩抱着他二姑转了个圈,转得贝允珍一直笑。
  贝岑轩将她放下,她还不松手,一直在身后黏着他,从背后圈着他的脖颈,一直你想姑姑了没?想姑姑了没!
  贝岑轩摸了摸姑姑绕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失笑:“想了的。”
  贝允珍拉着渐渐去堆积木,贝岑轩惯她,两个大孩子坐在地上玩。
  佣人端来水果盘,笑道:“您可是来了,二小姐整天念叨您呢。”
  贝岑轩低声笑了下,他用牙签插了个苹果,喂到姑姑嘴边,贝允珍一边嚼一边笑。
  贝岑轩眉眼温柔:“好吃吗?”
  贝允珍使劲儿点头。
  贝岑轩:“这里好吗?”
  贝允珍使劲儿摇头:“不好。”
  “那我接姑姑去我那里住几天,好不好?”
  贝允珍十分懵懂地眨了眨眼,“那里是什么啊?”
  贝岑轩耐心回答:“冷水湾啊,是渐渐住的地方,你要去和渐渐一起住吗?”
  贝允珍怔愣愣两秒,似乎是反应了过来,又努力点点头。
  两秒后,她懵懂地问:“那我可以和渐渐一起去冷水湾吗?”
  贝岑轩点头:“当然可以。”
  贝允珍笑起来。
  贝岑轩看她头发有些乱了。便拿来桃木梳子,跪在贝允珍身后,为她重新梳起了头。
  指尖穿插进姑姑的头发,头发是柔顺的,保养得很好,没有分叉,贝允珍没疯之前极尽爱护自己的这一头及腰长发,每年要花大价钱保养。
  现在这头发,唯一与之前不同的,那便是白了一半。
  贝岑轩回想起,那天早晨,阳光正好,也是他给琳琳梳的头,琳琳嫌他手劲儿大,捂着脑袋嗷嗷叫。
  人越长越大,没了年轻时的血气方刚,贝岑轩梳得很温柔、小心,贝允珍乖乖地盘着腿,等待着完工。
  一个沉重的麻花辫梳好了,贝允珍转过身来,蓦地抓起他的衣服,又闻又嗅,是个敏捷的猫儿。
  贝岑轩狐疑。
  闻了几十年,贝允珍抬起头来,眨眨眼:“渐渐,你身上有味道。”
  贝岑轩啊了一声,抬起手来闻袖子,的确有味道,是一款经典香水,很中性的柑橘醛香,裹挟着白麝香的味道,是款美人香。
  他今天穿了一件定制的米白轻西服,脖子上系了一条黑白老花丝巾,长长的丝巾垂落在胸前,仿佛一枝闲散优雅的山茶花。
  贝允珍却对所谓的香水味不甚认同。
  她目光审视,她眯起眼睛,点了点贝岑轩的胸口:“是男人的味道哦,你胆敢和外男私通!”
  贝岑轩梗了一下,哈哈两声,姑姑你闻错了。
  姑侄两个玩了一会儿,没十分钟,贝誓然就回来了。
  贝允珍一看自己大侄子回来了,又是一记飞扑:“然然——!!”
  “欸——”
  贝誓然抱着他姑转了个圈。
  贝允珍挽着贝誓然的胳膊,第一句便问:“然然身体好了没?”
  贝誓然前几天住院去了。
  前些天在公司开股东大会,贝岑轩看他嘴唇有点白,便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贝誓然白着张脸,摆摆手说昨天熬了个夜,贝岑轩担忧地看着他,让他一会儿回办公室休息,贝誓然只苦笑了一下,说没事的,贝岑轩却态度坚决,一会儿散会要送他回去休息。
  结果出了会议室没几步,两眼一黑向前倾倒,吓得贝岑轩拉着他的胳膊大喊一声哥!
  一到医院检查,是心律失常引起的晕厥。
  他妈当场就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贝誓然醒来,第一反应也是懊恼,捂着眼睛说抱歉。
  贝誓然说自己没事了,贝岑轩说闭嘴吧你,被贝呈和贝岑轩又摁回去。
  躺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倒,什么相亲的事,他妈和贝雨濛也都不敢提了,贝岑轩给他代了一个月的总裁。
  除了他妈之外,把贝岑轩也心疼坏了,当时真把他吓坏了。
  几乎是一瞬间,高大的的Alpha就栽倒了,贝岑轩脑子轰得一声炸开了锅,他整个人都措手不及。
  直到在急诊室,他的心脏依旧止不住地跳动,手都在抖。
  他怕极了,怕贝誓然像贝鸿明一样,死的那样猝不及防。
  黑夜笼罩进病房的角角落落,贝岑轩守在贝誓然的病床边,他轻轻握着哥哥的手,担忧和难过止不住地外露。
  屈听洄站在他身后,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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