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贝誓然这么些年的压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八年时间,没有一刻停歇,办公室的灯时常亮到深夜,人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谈判场上。
  贝岑轩和贝呈的压力加一块,都比不上这么多年贝誓然的三分之一。
  这不,贝总前天才被允许出来走动,但已经被禁止工作超过六小时。
  贝允珍兴致勃勃地要拉贝誓然去玩。
  贝岑轩没让,陪贝允珍玩是个相当耗费精力的活,她有时候蔫巴巴的,有时候就精力旺盛,平日里真累起来,家里的佣人都是满头大汗,来回旋转。
  贝允珍愤愤地瞪他。
  贝岑轩远远地说:“有我一个还不够啊?”
  贝允珍瞬间又乖巧了,点头.“够的够的。”
  贝岑轩专心陪贝允珍堆积木,过了半个小时,贝岑轩觉得累了,他看向贝誓然。
  贝誓然在沙发上看电脑,看完了,关上电脑,向后仰倒,摘了眼镜,在休息。
  贝岑轩看他一眼,便站了起来,默默来到他身后。
  咻的一下把他的眼睛蒙上了,贝誓然最熟悉贝岑轩的手了。
  小时候贝岑轩把爷爷气急了,爷爷要打他,贝誓然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跑。
  贝誓然问:“怎么了?”
  贝岑轩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我给你摁摁。”
  贝誓然:“你还会按摩呢?”
  贝岑轩得意:“那可是医生教给我的手法,专业着呢。”
  贝誓然笑:“那行,你要不说这句,我都怕你给我按中风了。”
  贝岑轩打他哥嘴巴。
  避谶!
  贝誓然闭上眼睛,放松下来,默默地享受这片刻的安逸。
  贝岑轩一开始并不认真,孩子气极了,把他哥帅气的发型都给呼噜乱了,一头的呆毛,贝誓然也不在意,任由他瞎玩。
  后来又认真了起来,他是真学过,手法娴熟,力道时轻时重,贝誓然觉得很舒服。
  忽地,贝岑轩垂眸定睛,惊讶道:“哥,你都有白头发了。”
  “啊?”贝誓然要抬起头:“拿镜子来我看看。”
  贝岑轩哎了一声,又把他按回去:“你别折腾了,我给你拔了,也不多,只有一两根。”
  贝誓然长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长了白头发的事实,内心悲哀极了,他又重新闭上眼睛:“好吧。”
  贝岑轩拔下一根头发来,柔声道:“你也别太有压力,累了就休息休息,新瓦德还有我,姑姑,小叔叔呢。”
  贝誓然失笑了一下:“嗯,我知道。”
  贝誓然是个温润人,和牧柏桉贺暂屈听洄那一伙的做派大不相同,对人坦诚,是实打实的君子,但又不像他爸贝鸿明那样庸弱,贝律恩背地里老跟林净崖说,他这个大哥普普通通,大嫂也普普通通,生的儿子倒是个好孩子,明事理。
  贝岑轩一边为他按摩,一边说:“再休息几天吧。”
  贝誓然这下乖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贝呈也回来了,回来的时候闷着个脸,没个好心情。
  林凝从后面跟着,这回两口子没像以前一样手挽手进来,气氛一时僵硬。
  贝岑轩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贝呈和林凝吵架了。
  原因是前几天有位年轻的总裁邀请林凝去吃饭,林凝欣然同意,一去才发现,竟然是私人聚餐,只有他们两个。
  但名利场上多加来往没坏处,朋友之间吃顿饭,也无可厚非,林凝也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下来,回到家里,贝呈鼻子属狗的,一闻衣服闻出了不对来,问他今天是不是去哪哪哪吃饭了。
  林凝手一顿,定定的盯着他,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贝呈发了脾气,甚至都把手机摔了。
  对面是个Alpha,你一个怀了孕的Omega跑去私人包厢和他吃二人餐,不奇怪吗?让外人知道了,我的脸往哪搁?!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他早就对林凝在职场上与Alpha接触多有微词,也不是第一次因为这个和他闹脾气了,以往林凝都软下眉眼,像一个母亲哄她的孩子一样耐心哄着贝呈。
  贝呈委屈死,看到林凝那温柔的眉眼,脾气瞬间如同巧克力一般化开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贝呈大半夜的,直接给贝雨濛call去了电话,以林凝怀了孕需要养身体为理由,让贝雨濛别再用林凝了。
  林凝一听这话,登时气得头晕目眩,他早就受不了贝呈了,不明白这个人哪来的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平日里衣食住行看得紧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因为他和普通Alpha吃了顿饭而剥夺他去工作的自由!
  凭什么?
  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贝呈的附庸!
  就这样,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卧室里没有开灯,冷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贝呈握着他的肩膀,红着眼睛步步紧逼,仿佛癫狂了一般。
  “我真是后悔送你出去读书了,早知道你这么聪明伶俐,就该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做花瓶,也省得你现在翅膀硬了到处乱飞!沾花惹草!不知廉耻!”
  啪!
  林凝被气得说不出话,只死死地盯着贝呈,握紧了拳头。
  贝呈挨了打,反而变本加厉:“其实你根本不喜欢我吧?就连这个孩子也是你往上爬的工具!对不对?你说!你说啊!!”
  “你不喜欢我和我结婚做什么!你为了钱嫁给我!现在又来装什么高洁!我就该让你当一块烂石头!好好蹲在我身边!”
  Alpha的歇斯底里抱着夜色,传了很远很远。
  贝雨濛也觉得贝呈有些无理取闹了,因为林凝工作能力的确很强。
  所以现在两方都僵着,谁也不让。
  这不,两个人进了门,林凝主动去了厨房帮忙,他一贯如此,温柔贤淑得不像话,从来不端着贝总夫人的架子。
  反观贝呈,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狠狠地哼了一气。
  他耍起大少爷脾气来,和贝岑轩不相上下。
  贝岑轩这时倒是通情达理了起来,从后面盖上他叔叔的肩膀,哄道:“他肚子里有你的种呢,你就不能让让他?大少爷。”
  贝呈抱着手臂。
  贝岑轩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地愉悦,他轻飘飘说:“你别生气嘛,要我说,你们两个都有错,小婶婶脑子糊涂,和他吃饭,那位刘老板也的确不是位正人君子,交朋友可能还真是个幌子,我可听说他就喜欢怀了孕的omega呢。”
  贝呈一顿。
  贝岑轩微妙地看他。
  贝誓然也有些稀罕地看了贝岑轩一眼。
  贝岑轩又说:“但我觉得小婶婶肯定是无心之举,你别跟个巨婴一样天天为难人家了,他那么聪明,要往外飞是迟早的事,你别想困着他。”
  贝呈整个人的肌肉仿佛都僵直成一块铁,每一寸肌理都绷得发紧。
  贝誓然又是十分诡异地看了贝岑轩一眼。
  贝岑轩从小就这样,想挑拨离间谁,从来都不遮着掩着,坏得明显的一个小孩。
  此时此刻,他冲贝誓然憋着笑,还得寸进尺地冲他比了个wink。
  贝誓然更疑惑了,不过他一向觉得自己的弟弟做什么都是有一定道理的,人不犯他他不犯人,虽然林凝看起来温顺良善的,但一定是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惹得贝岑轩要在贝呈这找补回来。
  贝誓然默默收回视线,拍了拍贝呈的后背,心里反复构造语言,最后只说了句。
  “……你别生气。”
  贝誓然喊来了佣人:“去叫林凝来,别让他忙了,都是怀了孕的人了,还忙什么?”
  厨房中,林凝低头切着肉,神情晦涩,让人看不清,只是切菜的速度很快,刀法凌厉,每一块鲜红软嫩的肉都被切割的彻彻底底。
  晚饭后,贝岑轩照例去书房找贝雨濛,他推门进来,便见到姑姑戴着眼镜在办公。
  贝雨濛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怎么了,渐渐。”
  贝岑轩拉开椅子坐下,挺坦然:“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把二姑接到我那里去住几天。”
  贝雨濛没有犹豫,直接说:“好啊,去吧,反正她这几天总想着你,每天渐渐渐渐的,非说要带你出去玩。”
  贝岑轩低头笑了笑,靓丽极了。
  贝雨濛说:“你呀,就讨她喜欢。”
  “她最近我看挺机灵的,没再把我认错了。”
  贝雨濛有些无奈:“机灵了可不是好事,前段时间她提了一嘴琳琳。”
  贝岑轩手一顿。
  “不过就提了一嘴,转眼就又忘了。”贝雨濛说:“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挺好的,她再也不会有烦恼了。”
  贝岑轩轻轻嗯了一声。
  贝雨濛抬起手来按了按脖子,深深叹了口气,自己也有些低落了:“唉,前几天睡觉,我还做梦梦见淋淋了呢。”
  “梦见她跑到我怀里来撒娇,那么小一个,粉雕玉琢的宝宝,喊我大姨,还很有小心思,她还会折纸飞机哄我开心,唉……”
  贝岑轩没接话。
  贝雨濛望着贝岑轩,一如既往地柔和:“渐渐,我觉得回国之后你变了很多。”
  贝岑轩抬眼,笑:“怎么说?”
  “长大了,成熟了,稳当了,有大人模样了。”
  贝岑轩摊摊手:“人不能总是一成不变,那叫偏执。”
  贝雨濛笑:“你小时候就很偏执啊,谁对你甩脸色了,你肯定会狠狠地教训他。”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和净崖吵架,挨了打,因为不服气,偷偷跑了出去,结果那天晚上下了大暴雨,把你爸爸吓得一直流眼泪。”
  贝岑轩叹了口气,年幼的小鬼惩罚父母的方式就是伤害自己。
  或许他真的变了,或许也没变,成人世界总是这样残酷。
  “有件事,姑姑。”
  “嗯,你说。”
  “我的蓝宝石前几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我想问一下姑姑,这是有什么代表吗?是不是不太好?”
  贝雨濛把蓝宝石吊坠拿过来看了一下,的确有一条明显的裂隙。
  不过还没等她再怎么仔细研究,蓝宝石的表面突然又出现了几条细小的裂隙,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响动,蓝宝石在贝雨濛手中碎了个彻底,变成了几个零落的碎块!
  贝雨濛吓了一跳,贝岑轩也睁大了眼睛。
  贝雨濛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突然问:“你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贝岑轩肯定不能把最近在调查的事情全盘托出,他脑子转了转,若有所思地说:“陶玉瓷自杀跳楼的事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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