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这就是结果,不死不休。”
  “我只要贝鸿明和吕和君勾结的完整证据链,这不过分。”
  “一个是你儿子后半生的幸福和安全,一个是你和你丈夫后半生的前途,你总得做个选择,人这一生怎么可能十全十美?”
  林净崖抬眼,面不改色地盯着他:“屈承南,做事不要做太绝,你也少来高高在上的要求我们,你这么多年在德伦妨碍司法秩序,用自己的权力枉顾人命,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没有什么腺体增生的证据,但是关于你的证据,我倒是有不少。”
  其实没有。
  只是想恐吓一下。
  林净崖说:“我是想和你好好谈,彼此之间体面一点,你现在不想要这把体面了,那我们就彼此撕碎了,两败俱伤吧。”
  话音落下来,咖啡馆里无比寂静,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
  屈承南视线冰冷,仿佛极地冰川。
  屈承南忽然站了起来,手撑着桌面,俯下身,在林净崖耳边轻飘飘地启动唇瓣,如同毒蛇的皮肤一般滑腻又冰凉。
  “林净崖,你敢这么干,我就拿屈听洄的人头给渐渐当十八岁的成人礼。”
  林净崖眼神瞬间凝滞、收缩,盯着屈承南的眼睛里不可置信。
  他抬起手来要打屈承南,屈承南却猛地撅住他的手腕,强硬地让林净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屈承南用一双狡猾又皎洁的眼睛,毫无波澜凝视着他的眼睛。
  林净崖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明镜一样。
  他说:“净崖,你还是这么美,比年轻时更有韵味。”
  林净崖猛地抽回手来:“你恶不恶心?”
  屈承南又坐回来,姿态悠闲,还回味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轻笑了一下。
  “你泼我一下还不够,竟然还打我,你竟然比我这个亲生父亲还心疼他,真把他当自己儿子了?”
  屈承南的拇指悠闲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我的儿子,身上流的我的血,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他是一个成年人!”
  “才十八岁,还是小孩子,没什么智慧和脑子。”
  屈承南平静又平淡地盯着林净崖,甚至端起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刚才被林净崖气得心脏发抖的不是他。
  “净崖,我原谅你刚刚的失态,我也给你时间好好考虑,渐渐的人生幸福长短可把握在你的手里。”
  林净崖深深地望着他,眸中情绪复杂。
  “屈承南,你不会杀他的。”
  林净崖走后。
  屈承南喝了口已经温凉拿铁咖啡,杯子咚的一小声放回到桌上,他将录音笔递给身后的傅赢,“把录音截一下,整理好,连带着渐渐所有过往的病历都发给贺董。”


第80章 德伦的漩涡(10)
  葬礼结束后,一切回归平静。
  贝岑轩回到冷水湾,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需要休息。
  贝岑轩躲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真正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却比在葬礼上更加难受了。
  仿佛有虫子在啃噬他的身体,他咬住嘴唇,不住地蜷缩起身体,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有屈听洄在就好了。
  可是,可是,屈听洄并不在他身边,这次葬礼,也只是遥遥相望。
  屈听洄送给他的比格玩偶就在床头,贝岑轩抱着它使劲地闻,嗅,努力在它上面寻找屈听洄的痕迹。
  可是没有。
  指甲掐住胳膊,陷进肉里。
  他仿佛陷入了一种幻境,像是大海吞没了他的五感,他整个人变得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的,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太过疲惫还是怎的,他这一觉睡得异常平和,梦里没有鬼魅、鲜血、尸体,只是一片虚无缥缈的空白。
  再次睁开眼,入目是屈听洄英俊的脸庞,他关切地望着他,指尖带着温热,为他拂去额间有些湿了的碎发。
  贝岑轩睁着大大的眼睛,他一边脸颊睡得通红,一时做不出反应。
  “……你怎么来了?”
  屈听洄:“我担心你,来看看你。”
  贝岑轩轻声咳嗽一下,他掀开被子,慢慢起身,屈听洄不叫他掀被子,把被子重新一扬,给Omega包裹的严严实实,像个粽子。
  贝岑轩哎呀一声,又把被子撩开,
  他直接扑进屈听洄怀里,抱住了屈听洄的脖子,屈听洄一怔,自觉地上了床,托着他的屁股放在自己的腿上,贝岑轩的腿绕着他的腰,不断收紧。
  是熟悉的甜涩的果子香,有了屈听洄的信息素,贝岑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只是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的手臂不断收紧,恨不得把屈听洄融进自己的血液与细胞里。
  他不断地去嗅屈听洄的腺体,呼吸一下比一下深,心跳比刚才还快,小腹有猛烈的下坠感。
  他忍不住,一口咬在了屈听洄的颈侧。
  屈听洄释放着安抚信息素,骨节分明的手在他背上抚摸着,直到半个小时之后,贝岑轩的情况才稳定下来,只是依旧抱着他不撒手。
  趴在他肩上,蔫巴巴的,小脸通红,嘴巴被咬破了。
  “我好难受。”
  屈听洄拍了拍他的尾椎骨,说:“我在呢。”
  贝岑轩向来有话直说,不喜欢藏着掖着,更不喜欢装模作样。
  他抱着屈听洄,咽下了原先那有些失控的情绪,低声说:“你听到外面怎么说的了吗?”
  下午三点,房间里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天花板上的灯惨败耀眼,打在二人头顶。
  屈听洄仿佛听到了空气在灯光下漂浮的,沙沙的声音。
  屈听洄说:“我知道。”
  他们说,是屈承南逼死了贝鸿明。
  屈听洄并不怀疑,因为屈承南有胆量干的出这种事,可他又觉得事情没那简单。
  贝岑轩欲言又止。
  “我……”
  刑事调查部在书房并没有发现明显的挣扎反抗痕迹。
  法医报告显示,尸体未见损伤,但是在尸体的左手食指上发现了一个可疑的针眼,可是体内没有发现任何化学药物和毒素。
  但把所有结果综合在一起,为自杀,死因系机械性窒息。
  倒是贝大嫂在整理贝鸿明遗物时,发现了丈夫年轻时写给白月光的情书,她难以接受,又哭天抢地一番。
  “我还是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闹鬼了吗?”
  贝岑轩低沉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我以后还怎么面对我哥?他的亲生父亲因为我自杀了,死之前还把所有财产留给了我,我以后还怎么在贝家自处?”
  “不许这么说。”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的死就和你没有关系,他自己想死,谁都拦不住的。”
  “就算有人逼他去死,那也不是你。”
  屈听洄管不了贝鸿明的死活,如果贝鸿明是突发意外死亡,屈听洄甚至可以做一个开心的旁观者。
  因为是贝鸿明的疏忽,才导致贝岑轩变成Omega,屈听洄有理由恨他。
  但是事实是,他无法冷眼旁观,他最爱的人处在事件的中心,被海浪席卷,迷茫无措恐惧。
  因为贝鸿明的死,贝岑轩现在内心备受煎熬,他不愿看到这幅景象。
  贝岑轩眼神逐渐空洞。
  他没有告诉屈听洄,贝家调查了贝鸿明生前一个月的行踪,发现在自杀之前,他与屈承南多次会面。
  并且,距离自杀前的前一周,贝鸿明去了一趟橡园。
  贝岑轩不知道屈听洄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希望他不知情。
  如果真的是屈州长在暗地里做了什么,贝岑轩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屈听洄了。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一开始的选择是不是头脑一热。
  现在,贝岑轩看不清周围人,也看不清屈听洄。
  灯光照的贝岑轩脸色也惨白。
  他狠心从屈听洄身上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这段时间,这么多人盯着,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对不起。”
  屈听洄不是没想到贝岑轩会这么说。
  外面各种阴谋论传得满城风雨,他们确实不好再见面。
  如果固执地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贝家人又会如何指责他呢?屈听洄不能这么自私。
  屈听洄点点头,抿了抿唇,嗓音有些艰涩:“……好。”
  贝岑轩一点点松开屈听洄的手,“我请了老师,以后也不会再去学校了,抱歉。”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瓶来,塞进贝岑轩手里:“这是我提取的液化信息素,它可以陪你一段时间,有事一定要叫我。”
  屈听洄从冷水湾回到橡园,进门便看到牧恒田在客厅里喝茶,他身上也穿着黑西服,也是刚刚从葬礼上退下来,桌上放着原本裱在胸前的白花。
  牧恒田听见声响,微笑:“听洄回来了?”
  屈听洄:“牧叔怎么在这儿了?找我爸有事吗?他应该没回来。”
  “他说他一会儿回来。”
  “嗯。”
  小桃接过他的外套,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屈听洄摇头。
  贝鸿明的死令贝岑轩彻夜难安,贝鸿明的血型令屈听洄辗转反侧。
  大伯和侄子并没有直接的遗传关系。
  屈听洄这样安慰自己。
  所以在贝岑轩弯腰检查灰烬时,有庞大的办公桌做阻挡,他迅速用长针刺破了贝鸿明的指尖,又隔着纸巾挤压指尖,成功采到血。
  从碧庭湾脱身,把取到的一点血迹送往医疗中心检测。
  但愿吧。
  屈听洄走进厨房,从罐子里取出咖啡豆,用电子秤一称,正好15克。
  他习惯于用咖啡因子来麻痹自己。
  牧恒田突然走进厨房,站在屈听洄身边,他说:“给我也做一杯吧,晚上还要开会。”
  “好。”
  牧恒田一只手撑在流理台上,悠闲地盯着孩子认真操作时的侧脸,仿佛找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他忽的笑了下,“看过渐渐了吧?”
  屈听洄是蹭的牧检察长的车去的冷水湾。
  葬礼结束,屈州长坐车一溜烟地离开了现场,轻飘飘的,全然忘记自己儿子还在现场。
  屈太子左顾右盼找不着家长,无法,只好做检察长的车。
  半路上,牧恒田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便问他是不是在想渐渐。
  这么明显吗?
  屈听洄直接说了。
  我想去冷水湾。
  “司机,掉头。”
  对屈听洄来讲,比起屈承南的神经质与控制欲,牧恒田是一个更值得深交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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