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屈承南也不生气,盯着他,回答他:“我就是不想让贝律恩好过。”
  屈听洄又侧头直直与牧恒田对视:……
  “牧叔叔你也看不惯贝叔叔吗?你们不是发小吗?”
  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在利益面前也如此脆弱不堪吗?
  屈听洄想象不到贝岑轩和白锐剑拔弩张的样子。
  没等牧恒田说什么,屈承南先替他开了这个口:“他可不是,牧大检察没那么心狠,贝律恩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为了这个,可求我好几次,求我高抬贵手呢。”
  屈州长无辜地摊摊手:“可我明明也没做什么,你们却都以为我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恶魔。”
  屈听洄:……
  这期间屈州长与牧恒田一直在谈事,屈听洄心不在焉地听着。
  不知怎的,屈听洄突然心头刺痛一下,叫他手抖了下,他蓦地站起来:“爸,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有别的事。”
  没等屈承南答复,屈听洄往快步往门外走去,只留下屈承南和牧恒田诧异的目光。
  屈听洄迅速驱车赶往了自己家,果不其然,一进门,便看到贝岑轩坐在餐厅里。
  屈听洄鞋也没换,直接走过来,“怎么回来了?”
  按理说,贝鸿明死了,贝岑轩作为家人此刻应该守在陀山,除非是发生了什么。
  屈听洄道德底线低下,却也实在想象不到贝兆龙因为贝鸿明打了贝律恩。
  更想不到贝鸿明竟然愧疚到,真的把财产留给了贝岑轩。
  他以为人天生凉薄自私,贝鸿明不会真的忏悔,最起码,不会拿出全部身家来赎罪。
  “他们说你了?”
  贝岑轩转过身来,面对着屈听洄,明明那一瞬间只是眼眶通红,面无表情,却在看到屈听洄时忍受不住了。
  眼圈鼻尖通红,眼泪汩汩落下,那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嗯……”
  哎……
  屈听洄心头一下就软了,把人拉进怀里安抚:“为什么说你?就因为你发现了尸体?”
  贝岑轩从没像今时今刻那么难过:“他们觉得是我们逼死了大伯。”
  “明明就是他的错,是他自己走错了路,受不了才自杀的,死到临头知道悔改了!装什么好人把财产留给我,我缺这点钱吗!真觉得对不起我怎么不把新瓦德给我?!”
  “凭什么怪我?凭什么把所有的事情压在我身上?人又不是我杀的……”
  贝岑轩指着自己,委屈地哭泣,“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他们凭什么打我爸,我迟早要打回来……”
  屈听洄:“他们打贝叔叔了?”
  ……疯了吗?
  屈听洄其实对这种白手起家的创一代有些滤镜,总觉得他们会比上流社会这些人看得通透些,没想到,也是逃不过晚节不保的局面。
  屈听洄抱着他哄了好久,看得出来,贝岑轩的心被伤透了,把屈听洄的衣服哭湿一片,一边哭一边骂贝家人。
  屈听洄低头为他擦眼泪:“再哭就成桃子了。”
  贝岑轩突然抬头看他,道:“他怎么就走了呢,走得那么决绝,一点预告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如果是贝兆龙因为别的公事打了贝律恩,贝岑轩大概会气愤地摔筷子,站出来和贝兆龙吵架。
  而现在,他心力交瘁,再也没有力气同别人吵架,为父亲据理力争,大发雷霆。
  除了哭,他没有别的发泄方式,因为贝鸿明死了。
  前几天还鲜活的人,今天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那不是别人,是小时候把他扛在脖子上看赛马的大伯。
  ……
  贝岑轩低着头,一边吸着果茶,喉结滚动,一边思考贝鸿明的事。
  果茶是屈听洄为他刚才为他做的柠茶。
  所以……
  贝鸿明真的是自杀吗?
  在贝律恩赶来碧庭湾之前,他平复好心情,艰难地望向书房的大门。
  他站起来,选择回到悬挂尸体的书房,在看到大伯尸体的一瞬间,心依然止不住地颤抖。
  贝岑轩在贝律恩和警署的人到来之前把书房检察了一遍。
  房间里一尘不染,没有挣扎痕迹。
  电脑是关机状态,桌面上各种纸质文件材料码放整齐,发财树是刚刚浇过的,垃圾桶是刚刚清理过的。
  在办公桌底,有一小堆灰烬,是焚烧纸张留下的,因为余下一小角白纸没烧干净。
  贝岑轩心下疑虑,他蹲下,拨开灰烬,竟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只珍珠耳坠,珍珠遇火,表层已经变成了黄黑色,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纹路。
  但还可以看得出基本款式,是耳钉款,珍珠硕大,上方镶嵌了小钻石。
  是出于哪些心理?
  凶手会把珍珠耳坠放进这堆材料里。是挑衅?
  他默默将耳坠地收进兜里。
  最后,他找到了大伯的绝笔遗书,有两封,一封给贝岑轩,一封就给他自己的小家。
  贝岑轩只拆了自己的一封,他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大伯的字迹。
  文字里满是对他们一家三口的歉意与忏悔,大概这就是他死前未了的心结吧。
  可就算是自杀,也绝不可能是因为内心惧怕被抓,更不会是因为自觉愧对于贝律恩。
  除非那个人还抓住了有关贝鸿明的、别的把柄,一个足以颠覆整个贝氏家族的把柄,叫他无法面对未来残破的处境,只能选择自杀。
  不是屈承南,还能是谁。
  这个想法像雨后竹笋一样冒出来,已经挥之不去了。
  柠檬水灌进嗓子里,无比苦涩。
  贝岑轩抬眼,屈听洄坐在他的对面,看到他朝自己望过来,他对贝岑轩笑。
  贝岑轩慢慢咧嘴,回了一个笑。
  半晌,他的情绪好了些,他打算回陀山。
  死的是他亲大伯,贝岑轩作为小辈理应回去守着,他忍着即将回家面对姓贝的那帮人的恶心,给林净崖发消息说一会回去。
  林净崖叫他别回来了。
  【爸爸:别回来了,家里一群狗乱吠,闹得很,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来。】
  【爸爸:抱抱小猫jpg.】
  夜半三点,只是他根本没睡,黑夜里,他睁着眼睛,眼神漠然,凝视着屈听洄。


第79章 德伦的漩涡(9)
  贝家对外放出的消息是,贝鸿明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因为扛不住集团经营压力而自杀。
  消息一出,仿佛一记重炮,打在才没寂静几日的湖面上,掀起了惊涛骇浪,德伦炸开了锅。
  贝鸿明死时,手头还有好几个项目没做完,贝雨濛接下弟弟的烂摊子,但奈何贝鸿明手底下的人压根就不服这位二把手,根本不配合工作。
  这帮人眼见着人走茶凉,想在这个关键时刻瓜分项目,吃一杯羹。
  不想贝雨濛表面温和,实际上并不是好惹的,做局直接把他们踢出了项目,重新招募人才进来。
  人事方面倒是稳定了。
  公司董事会这边不安稳了,不少大股东开始蠢蠢欲动,争夺项目控制权,率领小股东向董事会施压,大有要给贝家雪上加霜之势。
  贝誓然还小,贝兆龙年老,贝雨濛一届Beta之流,谁能担此大任?
  原本安然自得的德伦众高层无一不震惊。
  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没有任何征兆的,死了!?还是自杀?!
  这件事更是在网上掀起了巨浪。
  大家纷纷猜测贝氏掌权人的真实死因,也有暗里传闻——是屈州长用手段逼死了贝鸿明。
  但在众目睽睽与场外的镜头闪烁之下——
  屈承南着蔚贴的黑色西服,胸前裱着素雅白花,带着长子屈听洄,亲自出席了贝鸿明的葬礼,并差人送来了花圈与挽联。
  裂空州陈州长人没到,花圈也送到了。
  合议国李家、沈家、谢家、宁家、贺家、林家……凡是豪门显贵,都派了族中举足轻重的人来。
  贝鸿明走得风光啊,想当年上上任州长逝世,都没那么多人来吊唁。
  陀山的山脚下,德伦众多媒体记者聚集在此处,企图采访到顶级权贵,可大多数人都不稀得理睬。
  只有他们的屈承南屈州长,面对镜头神色惋惜,盛赞贝鸿明是德伦乃至全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企业家!
  列举了贝鸿明自上位以来的一系列善举!
  屈承南郑重其事地说,失去他,是整个德伦的损失。
  贝家私人墓园位于陀山的半山腰,达官显贵云集在此。
  黑色西装勾勒出的身形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的声响混合着山间悠扬冷寂的风。
  贝誓然作为长子站在最前方,金环Alpha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西装俊美非凡,只是,没了往日的温雅随和。
  愈发挺拔,愈发深沉,愈发孤独。
  空气中弥漫着一大片白玫瑰散发出来的冷香,每一朵的花茎系有飘扬的黑丝绒缎带。
  灵堂里,棺椁上,贝鸿明躺在上面,眉目祥和,永远安息。
  任何恩怨,都在死后化为灰烬。
  贝岑轩将白玫瑰放在大伯的棺椁之上。
  他不怪了。
  安息吧,大伯。
  葬礼结束后。
  屈承南哼着小歌走进了他的私人咖啡馆,只是今天咖啡馆并不对外营业,像是在等待它特殊的客人。
  傅赢亲手为他做了拿铁咖啡,用的是蓝山一号咖啡豆,并且还拉了花,给他恭敬地端上来,便默默地去了后厨。
  林净崖推门进来,发梢衣摆裹挟着微风,卷着街道上散落的蓝雪花瓣,忽地飘进来。
  前几日,就是在贝鸿明去世前三天,林净崖就已经找过他一次,内容很简单。
  林净崖说,我求你。
  让听洄和渐渐在一起吧。
  屈承南简直要笑出来。
  大学的时候,林净崖聪慧美丽,清冷得像千山雪莲,仿佛高不可攀的白天鹅。
  却也低调,从来没有向外暴露过家世,甚至用的是假名字,甚至不姓林。
  但追他的Alpha依然能从首都排到南极。
  林净崖从来不把眼神给过任何人。
  那时的他与贝律恩……还是要好的,贝律恩对着林净崖蹬鼻子上脸,林净崖不喜欢贝律恩,连带着也不喜欢他,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天真地以为这两个人只是单纯的关系不大好,不会再有进一步发展。
  不想最后却是这小子捡了个大便宜,最后抱得美人归,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老婆孩子热炕头。
  贝律恩啊,你的命真好。
  自己是金环,爱人是金环,孩子也是金环,出生时新瓦德已经步入正轨,并逐步发展成一个超级财团,房地产、酒店、赌/场、船运……整个合议国,处处都是新瓦德的身影。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