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6 15:32:04

  旁听席上安静了一会儿。
  接着又有几个证人被传唤上来——皎月曾经的员工、被解救的男孩、和马成业有过交接的中间人。
  每一个人的话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拼成完整的真相,但当它们被依次排列好,彼此印证时,那些片段之间的空隙就逐渐被填充了,最终拼合成一整幅可以被确认的画面。
  季平伟没有再开口。他坐在被告席上,垂着眼,像是那些话正在从不同的方向汇入同一片水面,而他正站在岸边,看着水面逐渐升高,没过他曾经站过的位置。
  最终宣判的时候,季平伟没有抬头。
  法官念完判决书,法槌落下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了一下,像是一扇门合拢前最后的那一声响动。
  和他合谋的几个人也在同一天被判了刑,皎月被正式查封,所有涉案账户和资产被冻结。
  马成业由于配合调查、主动交代了一些季平伟没有留底的分支交易,最终获得了较轻的判决,但仍然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有人低语,有人静静地坐着,像那些被揭开的旧痕一样,在光线完全铺开后逐渐趋于平静,只留下了底层已经完成的修复。
  庭审结束之后,刘永新和许怀舟一起走出了法院大门。
  许怀舟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来往的车流和人流,没有立刻迈步。刘永新在旁边站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走吧,回家。”
  许怀舟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下台阶,在街边停下来的车前站定,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窗缓缓升起,把外面的声音和光线一并拦在了外面。
  许怀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像是一段已经被正确收进封面的段落,在完成阅读后合上了书页,不再需要被反复翻开了。
  后续的事情也陆续有了着落。
  根据许怀舟提供的线索,警方又顺藤摸瓜端掉了三个跟皎月有过关联的窝点,救出了十几个还没来得及被送走的人。
  那些能找到家人的,都安排了人送他们回去。无家可归的,顾槐序联系了慈善机构,帮他们安排了住处和学校。许怀舟把名字改了回来,改成了刘永灿。改完名字那天刘永新带他回家吃饭,刘永灿坐在餐桌前低头看了一眼户口本上新打印上去的那一页,像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叶子,终于落在了能扎根的土壤里。
  他合上户口本,放在桌角:“哥,这顿饭我请。”刘永新正在盛汤,头也没抬:“你请什么,工资还没我高。”
  刘永灿接过他递来的汤碗,没有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像一枚被妥善嵌入边框的拼图,只是安静地待在它的位置上。
  过了几天,沈家老宅又热闹起来。
  沈牧之提前跟秦惠兰打了招呼,说要多做几个菜。秦惠兰问他要来几个人,他说:“刘永新和他弟弟,还有顾槐序,我哥和陆衍州也会来,陈屿和念慈姐也来。”秦惠兰听到那一串名字,没有多问谁是谁,只说了一句:“行,我让李妈多买点菜。”
  饭桌上的菜摆了满满一桌。
  秦惠兰挨个招呼着坐下,李妈在旁边添碗筷,沈文辞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温好的黄酒,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比前些天松快了不少。
  刘永新坐在靠窗的一侧,面前摆着一碗汤,低头慢慢喝着,偶尔被沈牧之拉进话题里,也接两句。刘永灿坐在他旁边,话不多,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绷着。吃到一半的时候,沈牧之端着杯子站起来,对着刘永灿说:“我敬你一杯。你辛苦了。”刘永灿也站起来,端起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该我谢你们。”沈牧之笑了笑,坐下了。
  顾槐序在桌下握了一下沈牧之的手,又松开了。
  沈砚在旁边跟陆衍州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陆衍州低头笑了一下。
  沈文辞端着酒杯,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沈牧之的方向,没有开口,但端杯子的手轻轻晃了一下,像是代替了一句话的位置,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用指腹在杯沿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季景延辞去了季氏的所有职务,自己开了家花店,店面在城西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不大,但窗明几净。
  沈牧之路过的时候进去过一次,买了一束洋桔梗。
  季景延正在给一盆绿萝换土,看到他进来也没有抬头,只是问了一句:“要包起来吗?”
  沈牧之说:“包一下吧,送人的。”
  季景延擦了擦手,挑了张浅色的纸,利落地把花包好递给他。
  沈牧之接过花,在门口停了一下:“你还好吗?”
  季景延低头收拾台面上的碎叶:“还行。”
  沈牧之没有多问,推门走了出去。
  过了几天,沈牧之去了一趟监狱,他带了何宜谦以前爱吃的那家店的蛋挞,隔着探视窗口推过去,何宜谦坐在玻璃对面,比之前瘦了一些,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没有拆开。
  沈牧之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上次说好的,不是我们举报的你。背后的推手是季景延,他利用了你,也利用了所有人。”何宜谦没有抬头,看着那盒没有拆开的蛋挞:“我知道。”
  探视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沈牧之又补了一句:“你的代言和公司那边,我们帮你处理好了。等你出来之后,想做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
  何宜谦终于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他:“你为什么还愿意做这些?”沈牧之想了想,说:“因为我们曾经站在过相反的方向。”何宜谦没有回答。
  他把那盒蛋挞收进外套内袋里,站起来的动作不快不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穿过走廊,在日光灯下沿着通道走远,直到拐角处才停下——没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他也没有转身,只是让那个停留成为这段对话中最后一个没有被标上标点符号的间隙。
  沈牧之坐在探视室里,看着那扇门在何宜谦身后合拢。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外走。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暖的,像是一个句号被画在了恰到好处的位置。


第130章 婚礼
  婚礼定在深秋,但场馆里的温度却像是被精心调节过的春天。
  沈牧之站在准备间的落地镜前,身上那套白色西装剪裁利落,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是顾槐序昨天让人送过来的,没有提前说,只在盒子里附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明天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胸针,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门外传来秦惠兰的声音:
  “好了没有?时间快到了。”沈牧之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秦惠兰站在走廊里,看到他出来,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替他说了一句“去吧”。
  场馆比他想象中大得多。推开大门的那一瞬间,沈牧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四面墙壁被巨大的弧形屏幕完整覆盖,拼接缝几乎看不出来,画面像是一整面完整的窗,把另一片世界搬到了这里。
  脚下铺着浅色的地毯,软软的,带着一点点刚铺设好时残留的暖意。头顶的灯光被调成了柔和的日光色,没有刺眼的聚光灯,只有均匀铺展的光线。
  正面的屏幕上是春天。满山的樱花和桃花交错盛放,花瓣在风中缓慢飘落,像一场不会停的浅粉色细雨,背景音里能听到极轻的鸟鸣和流水声。
  十分钟后的屏幕是夏天。海浪一层接一层地拍在沙滩上,远处是深蓝色的海平线,近处是白色的浪花和浅绿色的水。
  接着是秋天。一整片枫林从屏幕边缘铺到尽头,叶子从绿到黄再到红,层层叠叠,风一吹,就有几片慢慢飘下来,在空中翻转。
  然后是冬天。雪落在一整片松林里,树枝上积着厚厚的白,远处的山被雪覆盖成一道柔和的曲线,偶尔有风吹过,松枝上的雪会簌簌落下来。
  画面在交界处被处理得很自然,场馆中央的走道两旁,摆满了鲜花。
  不是那种摆得很整齐的花柱,更像是从地上自然长出来的一样,玫瑰、芍药、洋桔梗、满天星混着绿叶,错落有致地延伸到两侧,一直延伸到主舞台。
  舞台背后是一整面由鲜花搭成的拱门,香槟玫瑰和白桔梗缠绕在一起,中间缀着几朵蓝色的绣球,像是从四季的变换中开出了一条通向此刻的路。
  宾客席被安排在走道两侧,椅子是浅木色的,椅背上系着细细的白色丝带,丝带末端别着一小枝绿叶。
  沈牧之站在入口处,看到顾槐序已经站在舞台尽头了,穿着黑色西装,领口端正,袖口的纽扣扣得整齐,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的目光穿过长长的走道,落在沈牧之身上,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等着。
  沈牧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秦蕙兰在身后轻轻推了他一下,沈文辞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沈牧之走得很慢,脚下的地毯吸收了所有声响,四季在他余光里依次变换——春的花、夏的海、秋的枫、冬的雪。
  他走了几步,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正面的樱花屏幕,那些花瓣正在风里慢慢飘落,像是一场已经排练了很久的庆典。他收回目光,看向舞台尽头的顾槐序。
  顾槐序站在那里,等他。
  走完最后一步的时候,沈牧之站在顾槐序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半步。
  顾槐序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在他耳廓上停了一瞬就收回来了。沈牧之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亮得像被雨水洗过之后的天空。
  仪式正式开始的时候,司仪的声音从四面传来,因为场馆的设计让声音均匀地铺开,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很清楚,又不会觉得吵。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互相交换了誓词。顾槐序先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看了一眼,又折起来放回去了。他说:“原本准备了很多话,但站在这儿的时候觉得好像不需要那么多。”
  他看着沈牧之,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够两个人之间那个距离听见,也够四面屏幕的收音把每一个字清晰地传出去,
  “从高中到现在,我只看过一个人。中间走了很多弯路,但最后还是走到这里了。谢谢你回来找我。”
  沈牧之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轮到沈牧之的时候,他没有拿纸。他说:“我不太会说这些,但我想告诉你,从今天起,不管春夏秋冬,我都在你旁边。”
  他说完,往顾槐序那边靠近了半步,像是要把那句话补上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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