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他自个儿的形象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他气质出尘,不像是流民,但他苍白病弱的脸色,又掩饰了这点,像是家道中落的农家读书子弟。
  “秉儿这身打扮也像!咱们不若就以父子相称,你叫朕——你叫我爹,咱们父子二人同来京城逃难。”皇帝兴致勃勃,还主动要求加人设。
  陈秉:“……”这野爹总想当他爹。
  不过也无所谓了,先哄着老登。
  “爹,你不若再往脸上抹点土,遮遮身上这龙气才像,孩儿身体病弱,一路上全靠爹爹照拂。”
  “好,你说得有道理。”皇帝听着一声声的“爹”,心情大好,弯腰抓起一把土,又往脸上揉了揉。
  “陛、陛下,这成何体统!”旁边的高公公看得心惊胆战,不时擦擦额头冷汗。
  “闭嘴,从现在起,叫朕‘老刘’,这是朕的儿子,刘秉。”
  陈秉:“……”陈饼?留饼?
  高公公:“……”
  陈秉转头看向另一边,张英脸色濒临崩溃站在那,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棉袄,虽然也换了便服,那股铁头功的言官傲气藏也藏不住。
  “张御史,你这身打扮,可不像是逃难种地的。”
  张英气急:“本官是来监督你的,不是来陪你胡闹的!”
  “那可不行,去给张大人换一身衣服。”陈秉叫来皇庄管事,让他领着张大人去换流民的衣服。
  不一会儿,张英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破洞灰棉袄,青着一张脸站在皇庄门口。
  “爹,张哥哥就当是你表侄,也是我的表哥,我身体病弱,家里本有十几亩田地,父亲操持我读书,偏偏年景不好,给我治病花光了家产,而我表哥张言好赌,欠下赌场几百两银子,于是我们一家人北上逃难。”
  张御史气得跳脚:“你说我好赌?!”
  “张哥哥你别气,你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又穿着流民衣服,像极了那些遭难的赌鬼,这也是为了不引人怀疑。”
  皇帝乐呵呵道:“秉儿说得对!”
  “好了,咱们都准备好了,爹,往这边走,咱们挖地沟去。”
  “挖沟?好儿子,怎么挖啊?”皇帝兴致勃勃。
  陈秉:“爹,你看着,儿子教你。”
  高公公:“???!!!”
  张英:“????!!!”
  真去挖沟?
  陈秉立着锄头站在边上,言语鼓励几人干活,可算是体验了一把“宁教我鸡天下人,不可教天下人鸡我”,现在他皇帝都给鸡上了。
  “爹啊,你干活儿真卖力,一会儿就学成了。”
  “儿子教你一个省力的法子。”
  ……
  皇帝被他夸得头晕目眩,手里干活越来越卖力,张英听着那一声声夸奖,心头天人交战,陈侍讲如此行为,算是“媚上”,这是“媚上”吗?
  劝导天子亲耕农事,这明明是忠臣啊!
  “儿子,你看我干得好吗?”
  “以后那块地就是咱们父子俩亲自种的……”
  “这边撒上菜种,到时候朕……我要亲自尝尝自己种的菜。”
  ……
  姜漓傻眼看着眼前的几人,“夫——”


第86章 番薯粥
  姜漓虽然听说自家夫君要和皇帝一起扮成“流民”,可他没想过,自家夫君扮相如此可怜,破旧打补丁的袄子,乱蓬蓬的碎发,脸上抹了灰……却有一双亮如点漆的眸子。
  若是哪个世家小姐见了,定要招回去当小厮,或者郎婿。
  “爹……这是我夫郎。”陈秉拿起自己缺了口的碗,介绍自家夫郎,姜漓穿一身蓝衣大氅,容貌昳丽,显得富贵了些,倒是个锦衣玉食的富贵公子哥。
  皇帝点了点头,样貌过得去,额头孕痣红艳似火,怪不得能给秉儿续命,还生了对双胞胎,是个福气足的。
  “夫君……见过皇帝。”姜漓草草行了个礼,只想带着自家夫君就地遁了,他不想见皇帝,过于束手束脚,更不愿意见自家可怜巴巴的病弱夫君在地里干苦力活。
  这也太惨了吧!
  当官居然还要这样……
  成婚之后他夫君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考科举和当官的苦,如果成天这样折腾,那还不如辞官不干了,天天在家看书带小孩。
  他的好夫君,就应该端坐在竹里馆里,对着窗外红梅,执书浅笑。
  “无需多礼,这是微服私访。”皇帝点点头,不免扬起下巴,又多了几分“扮猪吃老虎”的乐趣。
  ——朕身为皇帝,不惜亲自扮成流民,体验流民生活,亲耕农活,想必在外人的眼睛里,朕肯定是个体察民情的好皇帝。
  而在姜漓的眼里,则觉得眼前的皇帝太能折腾了,好端端的,跑过来体验流民生活,还要拉着他惨兮兮的夫君干农活。
  他夫君握笔的手,哪是做这种事的?
  “夫郎,去忙庄子的事吧,不用在意我们。”陈秉见到自家夫郎,才找回了一点“为人夫君为人父”的庄重,要不然也跟清明上河园中扮演乞丐的游客一样放浪形骸。
  穿上“乞丐装”,就仿佛套了一层自我解放的buff。
  想他在外人眼中总是一副温润尔雅的谦谦公子形象,他何尝不跟皇帝一样,有种解放天性的自在感。
  怪不得那么多人沉迷cos乞丐,甩掉了一切形象包袱,手里拿个破碗,开局就是莽。
  皇帝看了眼他手里的破碗,一阵感动:“想当年太祖便是拿着个破碗打下了江山,爱卿的心意,朕明白了。”
  陈秉:“……”
  什么什么心意?
  “儿子,你把破碗给爹吧。”皇帝瞥了眼张英,叹息道:“言官劝谏再多,都不如爱卿教朕亲身体会,还是陈爱卿对朕一片殷殷忠臣之心,你会试卷子写得极好,你若为商鞅,朕定保你与妻儿老小安然无恙。”
  陈秉:“……”脑补多了是种病。
  “爹,这破碗儿子还是自己拿着吧。”好不容易cos个乞丐流民,还有人来抢专门定制的缺口破碗,人干事。
  “不,你给爹吧。”
  ……
  两人因为一只破碗争抢了起来,皇帝未曾体验过当乞丐装穷的滋味,陈秉何尝不是?理论知晓再多,他也未曾亲身干过农活,再加上经历末世,眼前这样富含泥土清新气息的场景,初春苏醒的田野,让人心神沉醉,畅想麦穗长成的季节。
  张英立着锄头,一口气堵在胸口抒发不了,皇帝的阴阳怪气,更是令他喉头一哽。
  明明平日里都是御史上书劝谏,今日皇帝反将一军,他还无可反驳。
  这陈秉当真是忠臣吗?不是心怀诡计欺上瞒下的奸臣?
  都察院御史除了上奏弹劾劝谏外,更要“考察京官的品性”,事实上,陈秉便是都察院重点考察对象,一个从六品修撰,一年之内连升数级,又是太子讲师,又得赐皇庄,风头太盛了!
  如果暂时从陈秉身上抓不到问题,作为一个老辣的言官,张英端详着还不舍得离开的状元夫郎“姜漓”,根据张英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这位夫郎是个率直性子,便是言语说谎,脸上却骗不了人。
  不若趁机上前套几句话,便能猜到陈秉在家里的真实面目。
  “陈夫郎,在下御史张英,有些公务想向陈夫郎请教请教。”
  姜漓:“?”
  “什么公务?难道是养猪的事?这位大人,你也喜欢种地养猪?”
  张英心下咯噔一声,这位陈夫郎仿佛不似表面那么简单,倒像是在装傻,莫非实乃心机深沉之辈。
  “陈夫郎,下官冒昧问一句,陈大人平日在家,为人如何?”
  “我家夫君?”姜漓不假思索:“我家夫君在家就是看书带小孩,哪哪都挺好。”
  “陈夫郎可否说得更具体些?比如陈大人在家是否抱怨朝政?可曾议论同僚长短?可曾对陛下有所不满?”
  姜漓:“……这位大人,你是想查我夫君?”
  “误会了,下官只是例行询问,并无恶意。”
  姜漓摇摇头:“我夫君在家里从来不谈朝政,看书,吃饭,逗孩子……议论同僚?我记得他同年有个探花郎,叫周编修。”
  张英的眼睛亮了,有料!
  “那日我去翰林院接夫君回府,探花郎夫人也在,还劝他夫君莫要熬夜读书……”
  张英愣了下,“接着呢。”
  “大家就说周编修莫要辜负佳人良宵……这算是议论同僚吗?”
  姜漓小声道:“我记得一个翰林官还小声跟周编修说,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因为我学过武,耳力过人,所以我才听得到。”
  张英:“……”
  作为御史言官,他不由得汗颜几分,对周编修抱有几分同情,听说这探花郎也不过三十岁出头,不过男人到了这个年纪,也确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等等!
  张英立刻选择翻篇,就当自己没听过,于是又问:“那陈大人可有什么不良嗜好?比如,饮酒过量,亦或者……好色?”
  姜漓指了下自己:“他的不良嗜好——是我。”
  张英傻眼:“啊?!”
  “他就我一个夫郎,有点劲儿都使我身上了,我算不算他的不良嗜好,我听说其他进士家中,都娶贤良淑德的好夫人,而我只是个武馆家的老哥儿。”
  张英:“……”行,记上一笔,陈大人爱妻,偏好武妻。
  “陈大人可曾打骂陈夫郎?”
  姜漓可耻的脸一红。
  张英一看又有戏,莫非这厮表里不一,身体羸弱却暴虐。
  姜漓实在没忍住:“你们考察官员还要问房里的事吗?”
  张英被他直白的语言噎了一下,仿佛他不是什么御史,而是花柳胡同里不正经的春扇书生,他干咳了两声:“不是这种打骂。”
  “那陈夫郎觉得,陈大人有什么缺点吗?”
  姜漓认真想了想,“有。”
  “请讲。”
  “我夫君太要强了,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曾劝他辞官,他也不辞,他身子骨病弱,理应在家里好好调养——这当官也太苦了,怎么还要下地干活呢?成婚之后,我夫君哪在家里干过这种事?太让他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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