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答应让亲儿子上门给人当赘婿已是不堪,又累得进入那样武夫人家,好孩子本就时日无多,还要去遭那个罪,陈忠悔得肝肠寸断。
  经过来县城找周裁缝做衣服,陈忠也明白了,城里富商公子交往,最是讲究体面,而在寻常交际场合,若想要不被嘲笑欺凌,至少也得是十几两一身的衣服,方才说得上“体面”两个字。
  儿子入了姜家,想要体面,怕是……
  “我身体不好,大夫说最好每日服用上等燕窝一两,精心温养,方可好受些,姜家夫郎那日听了,嘴上说是答应了,心里怕是不然,这燕窝一个月想必要好几两甚至十几两银子,日子久了,他家岂不心疼?”
  “我入姜家,也不过是寄人篱下,向他人乞食……府中下人如何看我?怕是嫌我麻烦,巴不得我早些死了。”
  陈忠抓住亲儿子的胳膊,举手发誓:“孩子,爹就是把命豁出去,每月也要赚够那十几两银子!让秉儿你吃燕窝,月月做新衣。”
  “嗯。”陈秉微微颔首,他温和道:“爹,你受累了,孩儿有愧于心,没能好好奉养您,还需你……”
  “可千万别这么说,如今能有这铺子,也都是你——到底是爹对不起你和你娘,你娘死了,都没让她过上半天好日子,如今剩了你,爹一定不让你再受委屈。”
  陈秉换下衣服,着细棉服,给自己泡一杯热茶,“爹,想要赚十几两银子一个月,恐你一人做不到,你去寻个顺眼的伙计来,让他给你当学徒搭把手,也在店铺里帮忙看店。”
  “啊?!”陈忠傻眼,找伙计?店都还没经营赚钱,就找伙计。
  但他不敢忤逆儿子的话。
  陈忠出去找伙计——可他哪来的找伙计经验?更不知去找牙行,于是便想去请教苏文进。
  刚巧在半路上,瞧见一个青年小伙险些饿晕在路边,怀里还护着个面黄肌瘦的小哥儿,心头一软,把人带回了店里。
  陈秉:“……”
  他手执一柄折扇,抵住额头。
  他这是在“鸡爹”,还是在做慈善?
  那小伙和那小哥儿狼吞虎咽吃饼喝水,问了名字,竟是同姓,哥哥叫陈大石,弟弟陈小石,且是城外陈家庄的人,说不定祖辈还跟陈家父子俩有点关系。
  这大小石二人父母双亡,哥哥陈大石被迫带着弟弟来城里讨生活,在码头干过活,也在店里当过伙计,因为为人老实本分,反被前东家克扣工钱。
  更受不了的,是前东家孩子欺辱他小哥儿弟弟……
  这陈大石和陈忠性子差不多,两人相逢,甚至可以说一句“金风玉露一相逢”,锅子找到了相同的锅盖。
  陈大石吃饱了肚子,带着弟弟小石一同下跪磕头:“多谢老爷少爷给口饭吃,我定当做牛做马相报!”
  陈忠连忙道:“也别叫什么老爷少爷,留在店里当伙计吧。”
  “那怎么行。”陈大石推了推弟弟,又一起磕头:“多谢老爷少爷给一条活路。”
  “谢谢老爷,谢谢少爷!”
  陈秉以手支颐:“就这样吧。”
  于是乎,陈记炒货铺就这么开业了,倒也名副其实,店里的人全都姓陈,只不过这条街属于市井闹市,多是熟人买卖,或是乡下人赶集。
  新店开业,没有老客熟客,生意寥落。
  又加上陈忠和陈大石,活脱脱的“天聋地哑”组合,嘴笨异常,不懂揽客,也就陈小石这么个瘦小哥儿敢开口叫几声,“卖炒货喽,好吃的炒货……”
  无人问津。
  陈忠和陈大石面面相觑。
  后边坐着的陈秉:“……”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这强度究竟上给了谁。
  “行吧,我更衣。”
  陈秉先穿上月白色中衣,添上天青云纹罗外袍和素纱大氅,腰悬青玉竹节佩。对镜自照,镜中人清瘦玉白,一身雨过天青,衬得他眉眼如画,清贵无暇。
  “哥哥,少爷就像是画里的人一样。”小哥儿陈小石低声惊呼。
  陈秉携着油纸伞出门,先来到城中正街,在石桥上站立良久,静如玉树,清冷疏离,却不知多少眼儿凝他身上。
  他估算了时间,转身向兴市街缓缓走去,一身天青,行走时如水流动,飘逸如仙。
  来到陈记炒货铺,低声询问几句,浅浅品尝,好半晌,方才购置离开。
  不多久,陈记炒货铺问询者甚众,不可不谓“门庭若市”。
  隔壁王寡妇看完全程,此时嘴巴张大,能生吞鸡蛋。


第10章 簪花小楷
  已是薄暮时分,陈记炒货铺关门歇业,不是因夜闭店,而是——实在卖光了!
  陈忠带着陈大石哥俩,三人灯下穿铜钱,铃儿当啷响。
  陈小石声音清脆:“这还有三个钱。”
  “足足卖了一千五百文!”陈忠张大嘴巴,店铺里八十多斤炒货都卖光了,一开始是因着陈秉,不少人来问询购买,后来见这边排队多,路过的人也跟着好奇,形成长龙。
  三人没见识的,哪里数过这么多钱,全都跟偷吃香油的老鼠一个样。
  他们放下手里的钱,尽皆目光炯炯看向斜卧在软榻上看书的陈秉,手里仍是一本《庄子》。
  陈忠由衷感叹道:“这要是日日如此,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陈大石心生向往,但却摇头:“不晓得。”
  小哥儿陈小石细如蚊呐:“大概六到八两银子吧。”
  陈秉眼睛从书上移开,在陈小石身上掠了眼,又回到纸页上。
  “哐哐哐——”
  已经填了木板,却有人在外敲门,惊醒了还在欢喜中的陈忠三人,陈大石忙去开门,透了风,一个雕花灯笼先露出来,照亮来人的脸,是隔壁的王寡妇。
  “陈东家,还没睡吧,我来交租。”
  王寡妇进了屋,当着众人的面,将六百钱递给陈忠,陈忠接过去数,她的目光却往角落里陈秉身上游走。
  陈秉抬眸与她对视,王寡妇连忙挤出一个笑:
  “陈少爷,不瞒您说,奴家这次来还有一事相求。”
  陈秉坐直身体,平静看着她。
  “就您今日那般——明日可否也在奴家店铺前稍作停留?”王寡妇把心揪紧,她做的是针线生意,来往多是女人哥儿,若是那么个郎君往她门口一站,哎呀真是想都不敢想。
  陈秉:“……”
  虽说决定靠脸吃软饭,学了主播做派,但也并不想日日出卖色相。
  王寡妇见他不动声色,一咬牙,从袖口里掏出自己的压箱底——一段雪白冰绡。
  这是稀世冰蚕丝所制,薄如蝉翼,如烟似雾,月下梨花白,触手凉如水。
  原是她压箱底的嫁妆,多年来也未曾舍得用。
  “天要热了,这冰绡凉快,可作发带,也可做汗巾子……奴家便赠予陈少爷。”
  陈秉:“?”
  他心如五柳,不为五斗米折腰,但眼前这场景,是否为观众投下火箭炮?
  再来有了这冰绡发带,更方便将来吃软饭。
  “我答应你了。”陈秉顿觉自己在出卖色相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完全走了和前世不一样的赛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明日多出来的纯利,我要分五成。”
  王寡妇喜不自禁:“自是当然!”
  陈秉瞥她一眼,倒有些惊讶,“你怕是还有别的要求?一并说了吧。”
  “陈少爷聪明。”王寡妇深吸一口气:“还想请陈少爷写几个字样,我描在帕子上。”
  陈秉疑心:“你有这手艺?”
  “奴家当年也是绣坊出来的,自有家传技艺,安知一朝落地于此,大户人家养着绣娘,寻常百姓只求能用……”这就是王寡妇的为难处,她不甘心埋没,盼着能通过眼前的陈秉打开高级市场。
  “少爷放心,奴家家传劈丝绣法,一根丝线可劈十六股,最细处堪拟毫毛,绝不埋没少爷字稿。”
  陈秉:“……你怎知我字写得好?”
  王寡妇讪笑一声:“人如其字。”
  陈秉:“……”
  “我们绣娘大多不识几个字,女子哥儿的帕子,上面绣的不是花就是鸟……若是能有您这般谦谦公子的字样,再来奴家店门拿着帕子往那一站——”王寡妇不说话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秉以手支颐:“……”
  明明曾经能靠才华吃饭,现在……行吧,靠脸吃饭。
  “店里没有纸笔。”
  “奴家店里有,奴家这就去拿——”王寡妇欢喜蝴蝶飞去隔壁,拿着好几样纸张,什么毛边纸,玉扣纸,硬黄纸,漂亮的还有女子哥儿爱用的花笺,笔则是常见的秀雅小狼毫,加一方浓墨石砚。
  王寡妇到底是女子,常备的笔墨纸砚全是写小字的。
  陈秉见状,微一挑眉。
  “少爷你看……岂是不合适?”王寡妇瞧了眼秀雅小狼毫,又看了眼陈秉,这少爷谪仙一样的人物,到底是个男子,她终于感觉到不对。
  陈秉摇头:“无碍,我写几个字,给你打个样。”
  昏黄灯下,调了浓墨,铺一张秀雅花笺,陈秉挽着衣袖,提笔沾墨,他抬眸,发现周围四个人尽皆凝神屏气看着他的手。
  他有意抬高了手腕,写下几行簪花小楷: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
  除了诗句外,其他又有“花好月圆”“明月入怀”“心有灵犀”“静坐听雨”等等,以及牡丹、芍药、梅花等花名花称。
  陈秉停笔留神细看,此时他还挺想皮一下,写个: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雳。
  他抬眸扫过其他人,发现在场另外四个人,此时看他的眼神,也跟看晴天霹雳无差。
  陈大石惊呼:“这字写得好美!”
  陈小石惊艳猛地连连点头:“怪不得姨说‘人如其字’。”
  陈忠傻了……这是他儿子写的字?这绝不是他儿子平日写的字。
  至于王寡妇,此刻七魂六魄都被吸走了,好半天才找回来,她不可置信盯着眼前的陈秉。
  尽管她不懂书法,但她见多了好绣样,眼前这簪花小楷,美的跟画一样,再不懂书法的人,见了都要夸一句“秀美”。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