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姜漓少年心性,想到薛教头说这家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又见到陈耀在院中读书,瘦弱书生迂腐样,还当他就是那块陈大饼,当即先给一个下马威。
  仍是不下马,姜漓骑着马踏入院中,手提马鞭绕着陈耀转了一圈,居高临下睨着他:“你就是陈……饼?”
  高头大马,何曾如此近距离感受威压,从他身上碾过去,他纵然不死也残,再加上那马鞭敲门的威势……陈耀缩着肩,鸡仔似的后退。
  “不不不,我不是陈秉,我是他同族兄弟,我是陈耀!”
  姜漓讶然,下马威浪费了,居然还得再来一套。
  其后的薛教头更是一愣,刚还想着这书生瞧着窝囊酸腐,倒也生得像模像样,姑且算康建,一百两银子不是太亏……谁料并非正主。
  “陈饼在哪?叫他出来见我!”
  他的声音回荡,惊走几只飞鸟,四下安静异常。
  须臾,西边传来一道声音:
  “我在这。”
  这声音不高不低,音色清冽,如山间清泉,涓涓流过众人耳朵。
  接着,仿佛听见有人脚步声,敲在众人心上,姜漓勒马转首,看向一道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小南风轻吹,子规啼声清脆,一个年轻男子手执书卷徐徐走出,所有人的眼睛都集在他身上。
  他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仿佛天地都跟着变了个颜色。春日亮了檐下青苔,他穿着素裳白衣,熏风染着果木香,山原遍绿都想沾上他衣。
  陈秉缓步走到马前,抬眸看过去。
  纷然春光之中,他浅浅一笑:
  “你就是姜家夫郎?”
  薛教头愕然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的陈秉,他站在院子围栏前,身后是聚众村人,有如群鸟之首,凤之姿仪,一举一动,凤凰于飞,群鸟相随。
  不是——
  一百两银子能找着这样的郎君?
  怕是官宦家小姐哥儿抢破了头,榜下捉婿也绑不来这等的,一百两银子?岂非天上掉馅饼。
  “我……我是姜漓。”姜漓正了正神色,不自觉攥紧马鞭。
  “姜公子,我扶你下马。”陈秉凝眸落他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本就生得一双桃花眼,此时浅笑晏晏,眼底尽是桃花春水。
  他心道:榜一大哥来了。
  如今也就两人在榜,苏东家那边姑且算七十,这边姜公子一百两,妥妥的榜一大哥。
  陈秉没看过什么团播主播,也知道这么个理儿,这会见姜公子长得俊秀,又给了钱的,自是以礼相待。
  更何况这辈子他想当个吃软饭的废物,大概也跟后世主播相似的道理。
  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骨子里那股子完美苛求劲儿又上来了。
  扶着那只手,姜漓持鞭下马,不见昔日的落落洒脱,鹿靴触地时竟是极为罕见的崴了下。
  陈秉稳住他身形,温柔道:“留神些。”
  姜漓玉面微红,哪哪都不自在,一转头和马眼相对……不是,他怎么就下马了?
  姜漓生得高挑,较寻常男子都要高些,偏又比眼前人矮了几分,只能微微抬头看着他。
  对了,下马威。
  姜漓收敛颜容,微微抬起下巴:“陈……秉,我比你大四岁,以后叫我哥知道吗?”
  “好。”陈秉垂眸,脑子里引擎搜索资料似的,很快定位到一句“靖哥哥”,于是他学着那个腔调,喊了句:“姜家哥哥?姜哥哥?”
  男子声音到底不如女子,随着喉结滚动,低沉微震,犹带松香。
  姜漓如听惊雷,怔怔然中闪过短暂的空白,身上的汗毛微微立起,耳朵根儿生出一把火,肉眼可见的发红滚烫。
  他张了张嘴,手里马鞭虚空一挥,这才稳定身形,“你要是敢做令我不高兴的事,我抽死你。”
  “嗯……哼?”陈秉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神光,心想打得到我算你赢。
  他拢起衣袖,蓦地以书掩面,斜签着身子咳嗽了好几声:“咳咳咳——”
  再抬眸时,嘴角染血如丹鹤之顶,刚才那篇《逍遥游》之上落了春雨红豆,洇湿了纸页。
  见状,姜漓和薛教头都慌得上前来扶住他。
  “无碍。”陈秉垂着眼眸站直了身体,眼睛轻掠过姜漓和薛教头,未作停留,最后落在纸页上。
  薛教头顺着看过去,他也粗粗识得几个字,正见“逍遥游”几个字,便知眼前书生绝不是那等酸儒之人,见他身弱咳血,不免心生怜惜。
  “外面风大熏人,快回屋坐去……漓哥儿,还不去扶着你家夫君。”
  姜漓:“啊?!”夫君。
  陈秉:“?”
  薛教头见姜漓怔在那里没有动作,大掌推他过去,用眼神督促:“漓哥儿,快去啊。”
  他的眼睛快速扫过姜漓俊秀的脸,又在陈秉身上定了定,一个主意浮出水面。
  瞧这郎君病弱恐命不久矣,但是不要紧,姜漓打小就壮啊,眉心孕痣更比普通哥儿还要鲜艳。
  如此姿容不俗,丰神迥异的儿郎,留个腹遗子……也未尝不可啊!
  错过这个村,也没这个店了。
  姜漓被催着,硬着头皮扶着自家“夫君”入屋,陈秉卧床休息,斜靠着床头望向他。
  这下姜大公子如坐针毡,他颇为顺遂的人生,头一次出现这般棘手的事。
  “我娘跟我说,你我成婚之前,须得去官府造册,给你定甲等,还是……乙等。”
  朝廷有律令,民间嫁娶入赘之事,像是男子入赘,也分做两种,一种呢,就是纯粹为了继承香火,为乙等,登记后男子不予科考;另一种则是甲等,上门赘婿,还能参加科举考试,且头一个孩子先随夫姓。
  陈秉微微一笑:“都听夫郎的。”
  反正都要迎接废物人生了,甲等乙等又有何妨。
  姜漓快速瞥了他一眼,低头小声道:“那就甲等吧。”
  陈秉:“?”
  “漓哥儿说得是极。”薛教头满意看了姜漓一眼,心想这书生如此娇弱,怕他郁郁心结,理应抬他脸面,且一介书生,若毁他科考前途,定生怨怼。
  “漓哥儿,快问问你家夫君,过门后还有甚么要求?”
  姜漓转头看向陈秉,干巴巴道:“你要什么?”
  陈秉闷咳了好几声,过了些时,这才抬眸说话:“我喜静,若有一处竹木茅舍,白墙青瓦,屋前屋后,几方翠竹绿柳,一叶芭蕉,再加三两枝春桃冬梅……”
  “哦哦。”姜漓点点头,应承道:“我回去就命人给你盖房子。”
  薛教头表情微变:“?????”
  这不对吧?
  盖什么房子?
  “屋内设茶寮一隅,一张古琴,铜香炉燃沉香清片……”
  姜漓一个头两个大:“薛叔叔,你帮忙记一记。”
  薛教头:“???!!!”
  “无须强记,往后可慢慢布置。”陈秉体贴道,他又干咳了几声,呛得他俊脸通红。
  薛教头蹙眉:“你这咳嗽,大夫怎么说?”
  “只可缓解,不可根治。”陈秉垂下眸子,身影凄清:“大夫倒也说过,每日倘有上等燕窝一两,冰糖五钱,熬出粥来,吃得惯了,可稍缓一二。”
  姜漓立刻道:“以后给你备上燕窝,日日服用。”
  “多谢夫郎……多谢姜……哥哥。”
  薛教头:“????!!!”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第8章 多损啊
  姜家宅院,明面上是个阔气的二进院子,与普通富商家庭别无二致,实际上存在暗三进——当然,其实别的富户家庭也都这么干。
  一进演武场等,二进正厅,另有别院跨院,子女们居住的院落,十几年间增修扩建数次,早就不是原来模样。
  姜正罡夫妻居正房,张氏子女居东跨院,这跨院起先是客房,拆后增加南厢房和北厢房,北厢房是姜芫的绣房和闺房,南厢是儿子姜兆龙的书房卧室。
  而后是原本的东西两面厢房,如今扩充成东西两院,由一侧月洞门进入,其后别有洞天。
  姜漓居住东院,亲弟弟姜闻瑄居西院。
  姜漓习武后,他的住所前后扩建三次,拆了厢房,打通后墙,联通后院,扩充出小型“演武场”,另有小道通马厩,他亲自养马跑马。
  院中铺设青砖地,设有冰冷冷的武器架,木人桩,垂吊沙袋……尽显武人风范。
  亲弟弟姜闻瑄所住的西院,富丽堂皇,是姜家宅院最显富贵的地方,单独有一条独立侧门联通后巷,并且与城内“柳叶河”相临。
  “这暗门挖的好,都三个月了,咱家愣是一个人都没发现,我哥都不知道!”姜闻瑄一身绫罗,托着自己的腮帮打量眼前酒窖,内心美得不行。
  虽然西院通后巷,可进出到底受人察觉,肯定会被他哥姜漓知道,然——山人有妙计。
  姜闻瑄这个县城小纨绔,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说自个儿要挖酒窖,实则偷偷挖小道联通内河码头。
  夜里偷摸出去吃酒听小曲,哪怕夜不归宿,也无人知晓,无人觉察。
  “少爷,再有个把月,待得院中戏台修好了,日子甚美……”小厮吴满压下嘴角的笑,在一旁阿谀奉承,他是姜闻瑄的狗头军师,背地里也是继母张氏安插进来的高级“陪玩”。
  一进来就出高招,开酒窖通码头,让姜闻瑄得了趣味后,又说在内院建戏台,方便姜闻瑄看戏听曲儿,届时不用乘夜偷摸出去,而是小船儿把唱曲人邀进来,夜夜笙歌又何妨?
  “甚美……甚美!”姜闻瑄连连点头,喜不自禁,“我哥新得了宝马,又忙着准备婚事,铁定管不着我……可惜了我哥嫁不出去,不过也好——”
  姜闻瑄对亲哥哥姜漓又敬又怕又爱又恨,从小没少挨他鞭子,感情复杂极了,恨时巴不得他早些嫁去别人家做夫郎,爱时亦舍不得他离开府邸。
  好吧,他哥最终果然没有嫁出去,而是赘入夫婿,怕是一辈子要在姜漓的管束之下。
  幸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得了吴满这么个狗头军师,通码头,搭戏台……哪怕在亲哥眼皮子底下,照样逍遥快活。
  “家里多了个哥夫,也多了个一齐吃鞭子的人。”姜闻瑄对即将进门的哥夫充满了难兄难弟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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