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杳(古代架空)——谢七少爷

分类:2026

作者:谢七少爷
更新:2026-09-15 02:23:01

  “明天。”
  “……我说过再不见他。”
  “是我请他来的,”萧缜笑吟吟地握住他父亲的手,掺扶他起身,去桌边用饭,“父亲说得对,十九叔为人柔弱,好弄阴谋。与其等他想法子算计我,倒不如我自己请他来。”
  萧颀掀开眼睑,拿那双黯淡的旧琉璃珠子望向他:“你请他来,那我算什么?”
  萧缜探身去亲吻他的眼睛,舌尖挑开急切闭上的眼睑,粗粝地舔舐敏感的眼珠,直到这双盲眼难以承受地盈满泪水,才从眼角直舔到微微挑起的眼尾。
  “父亲弃世久了,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管过门户生涯。既然当年就丢给了我,从今往后,也只管听我的话。”
  萧颀沉默了许久,很突兀地轻笑了一声。
  萧缜很不喜欢他这样笑,没由来的觉得心里酸楚,心烦意乱地低头去噙他的唇。萧颀下意识地想推开他,手指抬到一半,捉住了萧缜的衣袖又放下,向着萧缜唇上重重地咬了下去。
  隔日萧预登门,迎面就见到萧缜嘴唇上的血痂。他知道紧盯着人看未免太过失礼,可实在移不开眼睛,多看了几眼,连眉心都开始突突地跳。
  萧缜知道他在看什么,抬手往嘴唇上摸了摸,自顾自地笑起来,笑得萧预简直要恶向胆边起。
  幸而萧缜就命人把酒菜摆在前厅,萧预耐着性子进了厅门,一眼便看见萧颀装束得极整齐地坐在那里,待到第二眼看见他颈项上的红痕,差点回身再掴萧缜两个耳光。
  “十九,”萧颀听见两个人的足音,开口便叫他,“前时听说你病了,近来可好些吗?”
  萧预正在瞪着萧缜,闻言有些猝不及防,抬首应道:“我一向都好,兄长不必为我忧心。”
  顿了顿,又向萧缜道:“廿七,我有话同你父亲说,你先出去。”
  萧缜站着不动,似笑非笑着说:“十九叔和父亲怎么有这么多私房话要讲?还每回都不给我听。”
  萧预皱眉看他,正待出口训斥,便听萧颀嗤笑道:“那你便留下。反正是你的客人。”
  “兄长?”萧预很不赞同地看过去,却见萧缜已经抬步向外走出去。
  年轻人走到门口,回首冲里头的两为亲长笑了一笑,摸着自己颈项上的伤疤,很轻快地道:“不必,多不过是父亲要让人再杀我一次罢了。”
  他说完就合上了门扉,留下萧预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他那时候还在吴兴,是他苦苦央人拦住了素和禄的刀,他亲眼见过那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孩童。
  萧缜的笑语像一瓢雪水,浇熄了他所有的气恼忿恚,只余下深切的悲哀。他甚至不敢回身看他兄长的神情。
  可萧颀在身后叫他:“十九。”
  萧预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转回身。萧颀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双乌黯眼瞳循着声音迟疑地望向他,“我听说,萱娘与你和离了。”
  萧预心口乍然一痛,闭了闭眼,许久才能出声:“……是我对她不起。”
  “那她回吴兴的时候带着的两个孩子?”
  “维儿和绫儿是我与萱娘的一双儿女。”
  “儿女双全,你倒是好福气。”萧颀略微颔首,感慨万千,“这么多年了……连我家阿预都已经做了父亲。”
  当年萧预要入赘沈氏,萧颀原本很不高兴。后来萧预特地带沈萱来拜见过他,他爱重沈萱才调,见她与萧预确系情投意合,方才松了口。
  他没问萧预为何与沈萱和离,只是轻声叹息,“我知道你要和我说什么。你既然自己做了父亲,你就该明白我——我也恨,可我终究不能忍心。”
  萧预心绪大乱,没忍住问他:“兄长怎么能……?”
  萧颀倦极疲惫地别过脸,低声道:“我说过要给他抵命。”
  “抵命自是抵命!……现在这样算什么?”
  萧预简直不知如何是好,脱口而出的话近乎不忿,“兄长从前不是最在意名节纲常?为了出仕的事,多少年都不肯谅解于我——”
  “你和他比什么?”
  萧颀抿了抿唇,难得轻声和气地同他说话:“我的儿子固然是个丧尽天良罔顾人伦的下流东西,但我确实亏欠他……做父亲的十几年不养不教,至于有今日,合该是我的孽报,我认了。可你呢?”
  “十九,我那么经心在意地教了你十几年的诗书礼义,你只用一朝便抛尽了。你是怎么辜负我的?你凭什么和缜儿比?”
  萧预听得喉头发哽,究竟咽不下,近乎挟悲带怨地质问:“可那个混账东西都对兄长做了什么?我的所作所为再是不堪,总不会比他更——”
  “……你也放过我罢。”
  萧颀情难以堪地打断他,“缜儿已是终日不平,非说我偏心你,我不知为此受了多少……十九,我求你再别这样说话。”
  萧预愣了愣,翻覆都想不通自己方才说话有什么不妥,不禁问他:“什么叫兄长偏心我?”
  萧颀昨夜才遭不孝子淫弄了整晚,眼下虽然端坐如苍松,其实遍身都还酸痛,实在不想和萧预分辨这些偏心不偏心的话。何况偏不偏心哪个子弟这种事,萧缜能说,萧预也能说,唯独他自己不该拿来说。总不能现在告诉萧预,那十几年的经心在意就是对亲生儿子都不曾有过的偏心,徒然显得他凉薄寡情而已。
  萧预见他默然,心里有些忐忑地回想了一遍方才的说话,又抬眼看他兄长颈项上那道轻浮刻意的艳丽吻痕。他兄长生来便是天潢贵胄,苍松云鹤般孤高的人物,何尝遭人这样轻侮?他虽然近来同皇帝情好日密,但当年最初的时候,皇帝也不过是爱赏他颜色,做尽了强取豪夺之事。他因此很知道被人在榻上逼迫欺辱是什么滋味,绝难不觉得气恼。
  他兄长说不出口的话是受了多少什么?
  萧预又想起那日在萧颀小臂上看到的未褪尽的青淤,不由吸了一口气:“……所以,那孽障果然待兄长不好。”
  萧颀做不出向萧预诉苦,却也不想为萧缜遮掩辩驳,只是闭目怅然:“我如今落到这样的境地,还说什么好与不好?”
  萧预上前两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兄长到底怎么了?为何不肯告诉我……”
  萧颀欲言又止,真想告诉他,想看坊间的淫艳话本,萧缜书房里就有,倒不必让他亲口讲说。
  话到嘴边当然是说不出口的,萧预握上来的手指不像当日在吴兴那样冰凉,许是近来身体确实不错。他这样想着,猝不防萧预掀起他的衣袖;他仓皇地抽开手,萧预已经看到了他腕上新鲜被绑缚出来的数道红肿。
  一道响亮的吸气声清楚地落进两人耳中,萧颀在萧预颤抖的指尖碰上腕上伤处时猛地打开了他的手:“……你看够没有?”
  那吻痕颜色新鲜,绑缚的痕迹也还未转成青紫。萧缜昨日才亲口邀约于他,夜里就这样欺辱作践他父亲,堂而皇之地弄出满身痕迹,简直像故意做给他看一般!
  萧预自诩涵养,少有这样气得全身发抖的时候,脱口斥道:“我饶不了这畜生!”
  “十九,”萧颀仍旧心平气和地唤他,话调里却带了不自觉的颤音,“你有没有想过,他是畜生,那我是什么?”
  “兄长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预深吸了一口气,款款地劝道:“我知道兄长对廿七怀愧于心。他毕竟是我的侄儿,不是仇雠。我只想救兄长出此困境,绝不伤毁他就是。”
  萧颀简直要被他说动了,可终究只是叹息:“十九,你还是不明白。”
  “我是他的父亲,他年未及冠,甚至不算成丁。你便是绑他去三法司,这也是我的过错……只会是我的过错。”
  即便是最痛楚难堪的时候他也能看见,那个五岁的孩子浑身是血,哭泣着紧抱住他,乞求他的目光和怜惜。
  他早已经没有目光能落向他,也未必能时时对他生出怜惜,幸而还有这一具残躯,可以给他时刻抱在怀里。
  萧颀对着萧预摇了摇头,轻声道:“便是要下到畜牲道里行走,我也不能再抛下缜儿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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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深究萧颀为什么知道萧缜书房里有小黄书。。。


第60章 燕京篇·其五十二
  “久别重逢,前几回见面实在仓促狼狈,如今你虽不是我请来的,终归难得促席,本该说彼平生,怎么尽说些他人的事。”萧颀抿了抿唇,轻声问他:“十九,你我之间,难道已经这样无话可说了吗?”
  萧预张了张口,竟不知该说什么。他的志业是兄长眼中的悖逆,他的妻小俱已弃他而去,至于他的高询,更是提都不能提。
  萧颀静默地坐在昏暗里,只能听见萧预略显紧张的急促呼吸,却等不来他答话。
  当年那个与他无话不谈的弟弟如今对面无言……他想起年轻时和萧预在书斋中共读古人章句,纸上百岁千秋都是倥偬即过,可人世间的十三年原来竟有这么久。
  他叹了一口气。
  “兄长……”萧预怯然地问他,“兄长还愿意同我说话吗?”
  萧颀都能想象出他面上此刻那种小心翼翼的神情,这个孩子从小就是这样,脾性软和得让他想叹气,忍不住笑了一声,淡淡地道:“你刚才一定在想,我与亲子通奸,死不悔改,何其不堪,凭什么不谅解你。”
  萧预被他说中,急忙回想方才情急之下说了些多不该的话,仓皇辩解道:“我不是……!”
  “不妨,你是该看不起我的。”萧颀自嘲地轻哂,“我如今身在燕京,虽未出仕,亦不过是被高家的臣僚豢养,确实没有我的清贞能拿来指斥旁人。”
  “我绝没有这样的意思……无论发生什么,我敬兄长如师如父,一如当年。”萧预说着,又去握他的手,看见那串檀木香珠已经戴在了他兄长腕上,心中不免有些欢喜。
  萧颀指尖轻颤,想来萧预不至于再掀他衣袖,便听凭他握着,“缜儿说你公事繁剧,想必你新来也是春风得意。”
  “我最近权知户部,正准备革兴税法……”
  “这些贰臣事业就不必说给我听了。”萧颀打断他,“我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不能教你知道的了。你若做累了权臣,不妨来我这里坐一坐。”
  多少也震慑震慑那个逆子,教他知道收敛。不要三不五时就在他身上弄那些骇人的东西,欺辱得他连下床都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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