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杳(古代架空)——谢七少爷

分类:2026

作者:谢七少爷
更新:2026-09-15 02:23:01

  萧预苦笑了一声道:“是我低估了户部繁剧,早知如此,倒不如待在礼部做我的侍郎。”
  “那可不行,”方云舒含着笑亲自给他倒了杯热酒,“听说林相已经辞表三上,子先若是留在礼部,如何甘心?”
  室内忽然静了静。萧预谢过酒,并不急着饮下,而是把三位好友逐一看过,方才极谦和地道:“厘定税法是萧预向来所愿,不在其他。至于政事堂中的位置,也未必就是萧预。”
  李伯巽摇了摇头:“那还能是谁?满朝汉臣之中,唯独子先风头无两,圣眷正隆,不必妄自菲薄罢。怎么,难道是怕未来拜了参政,请不起我们一顿酒吗?”
  几人都笑了笑,萧预举杯,尽饮了一杯暖酒下肚,颊上微晕霞色,半真半假地叹道:“萧预出身毕竟不比寻常……一年三迁已是骇人听闻,真要拜相,年纪又未免太轻些……”
  “秦甘罗十三拜相,子先你就莫装嫩了。”曾其陶心情稍缓,总算愿意说笑,“你原本就是被高荣那老匹夫在集贤侍讲学士上压了这么些年,厚积薄发而已。何况汉臣之中,舍你其谁?”
  萧预又倒了一杯热酒,倒没喝,只是捧着暖手,微微笑道:“裴枢副思逊如何?这位可是开国时裴丞相的侄孙,裴氏乃是北地衣冠之首,他又久居枢密副使之位,无论名爵位次,俱在萧预之上。”
  “裴思逊?”方云舒捏了捏颔下的短须,沉吟道,“其人乃西南柱石,没有他镇压巴蜀,夔州路的蛮人没几日就要做反的。”
  萧预低头小口啜饮着杯中暖酒,忍不住深思起来:“裴丞相功在匡济,太祖皇帝与他剖符为信,世侯广陵。裴枢副虽未袭爵,但西南局面倘若真的没他不成……倒也不好。”
  李伯巽听得一凛,方云舒也不禁望过来。萧预此言,落在有心人眼里,简直与构陷裴氏割据无异。
  曾其陶饮罢一盏,拿眼角睨着他,以手指点道:“子先,你又来了。你就好臧否朝士,评议时局,多少年了都这样,还是看什么都不入你的眼!”
  萧预歉然笑起来,举杯作敬:“是我不该,我自罚一杯。”
  话到此处,话题自然从朝政上划开过去。萧预如今贵为一部尚书,是服紫佩金的重臣,政事烦冗,众人当然也不好无故向他讨要文墨。
  方云舒搛了一筷葱泼兔,边吃边问他:“子先近来身体可好么?三不五时听说你在宫中养疾,好不愁人。”
  萧预面上一红,忙又饮了半盏酒,拿酒意掩饰道:“萧预一向体虚畏寒,竟劳展之兄挂心,实在抱歉。”
  李伯巽颔首道:“陛下实在倚重子先,半点见不得你病,连日来赏赐频仍。只这一份圣眷,旁人如何能及?”
  萧预简直有些听不得这话,兀自低头饮酒。曾其陶却忽然抬眼,带着些酒意问他:“对了,子先。你令侄的新调令好像叫贺枢密扣下了,他说要找你说道说道。”
  “哦?”萧预并不意外地抬了抬眼,淡淡地道,“舍侄年少无知,贺枢密未免太抬爱他。”
  曾其陶很不以为然地道:“我说句公道话,你家玄薇若还算年少无知,枢密院里一半人可以买块豆腐碰死了。贺枢密原以为你会带他去部里做一任主事,哪怕带在户部怕被人说,礼部难道就去不得么?鸿胪寺是什么去处,如今又不是什么要译经润文的时节,好不屈才。”
  萧预心里恨不能请个恩典让萧缜去国子监进学,一月二十余天关在学舍里放不出来才好,省得他有暇在家里欺凌他父亲。但这话不能同外人说,便只能勉强笑道:“我想着廿七还是该多读书的年纪,鸿胪寺清闲,去了也没什么妨碍。他实在年纪太小,不该出风头,否则对他不好,又像是我一朝得势,拿六部当自家的后花园——毕竟廿七也是南楚宗室,我实在不便援引。”
  曾其陶摇了摇头,很不赞许地道:“那还不如仍旧放他在我们枢密院里做参议,我们倒能帮你好生教导他。”
  萧预欲言又止,他是真想过去好好问问贺长庆,平时到底都教了萧缜些什么?竟教出这么个畜生来。心里又悔恨当初不该一时心软,带了萧缜到燕京,倘若留在吴兴由他兄长管教,事情绝不至于此。
  萧颀当日话说得决绝,一意不许他插手此事;姿态又低得凄绝,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心不顾。
  萧预叹息着饮下半杯残酒,借着微醺酒意暗自思忖,陡然惊觉这事原是他做得差了:纵使兄长不许,自己也不该就这样就不闻不问。否则以他兄长双目不便,举目无亲,岂不是任由那逆子欺凌么?
  他先前自顾尚且无暇,如今勉强腾出手来,倒正好可以借着调任的事敲打萧缜一番。
  萧缜自有办法闻知调任的风声,此时已经很钻研了一番鸿胪寺的职司,一面看得直笑,一面念给他父亲听。萧颀被他用一袭深紫的貂裘裹得竟有几分雍容,面无表情地摸着墙想远开他些坐,却被拽着腰间宫绦硬拖回来,大抵是见实在走不脱,便皱眉斥道:“你自己蓄意要叫十九知道丑事,现在被他报复到头上来,岂不是应然之理?别在这里拿我撒气。”
  萧缜挑了挑眉,伸手去挑他父亲线条精致的下颔,啧声道:“父亲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是蓄意?”
  “你认或不认,事情明摆在这里。”萧颀打开他的手,冷笑道,“我如今是没有本事拿你的赃,你却不必欺我颟顸昏瞽。”
  萧缜抬手轻抚他父亲紧闭的眼睑,笑吟吟地道:“岂敢,孩儿向来觉得父亲心明眼亮。”
  手指下那一小块薄薄的皮肤轻颤着,很容易能感受到眼珠在底下转动。萧缜猜测这是他父亲正在忍不住看向他,心里极欢欣地泛起了柔情,凑近了去吻他的眼睛。萧颀敏感地仰头避开,却被不孝儿子扣住了后脑,分毫挣扎不得,很不忿地想,这忘本的孽障终日好同胡人厮混在一道,竟学会了日日打熬筋骨,气力愈发大了。
  萧缜从他双眼蜻蜓点水地吻到鼻梁,紧接着就是嘴唇。萧颀紧抿着唇要避开,萧缜就把他按倒在了书案上剥衣裳,用那种让萧颀有些毛骨悚然的痴缠语调含笑逼问他:“父亲是愿意同我亲嘴儿,还是更想挨肏?”
  这不免有些前狼后虎,进退皆忧了。萧颀每当陷进这种绝望境地,就后悔当日不该对萧预把话说得太绝……便能震慑这畜生一二也好!
  他不说话,萧缜便一点一点地解他衣裳,动作故意放得极慢,存心逼他回心转意的模样。萧颀紧咬着牙关,气极了却全没办法,虽不想向不孝逆子低头,更不愿青天白日地在书斋遭他淫弄。总算苍天终于有眼一回,萧缜解到他亵衣系带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敲响。萧颀循声转头比萧缜都更快,只恨不能出声提醒他外头有人。
  萧缜把他脸扳回来,拿气声叫他别想逃过这一回;萧颀亦不敢扬声,在唇缝里含混地骂他混账,要他赶紧放手。父子两个正相持的时候,就听见慕鸥的大嗓门伴着“笃笃”的拍门声响起来:“缜哥、缜哥?快别睡了,俺家尚书叫俺来寻你呢!”
  萧缜没想到萧预会遣慕鸥过来,怔忪之下手下气力一松,萧颀立刻推开了他避到一边,急切地摸索着整理衣襟。萧缜看得笑了,向外扬声道了声“三宝哥稍等”,走近前去帮萧颀整理衣裳,顺势贴在他父亲耳边低声谑笑道:“父亲这样心虚地着急忙慌,真是像极偷情叫人发觉了的样子。”
  萧颀打他打得多了,手势极熟,近来不用摸到他面颊都能抽他耳光,只是气力和位置还不能回回都拿捏好,一掌扇得偏了,倒像专程打他嘴巴。萧缜也不恼,顺势用犬齿衔住了他的指尖,说晚些再同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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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解决了人生的一大问题之后,预立刻开始着手解决另一个,就是这样的实干派。


第58章 燕京篇·其五十
  慕鸥近来个子长了不少,上前一把揽住萧缜的肩膀,十分亲热地道:“缜哥做什么呢,这么久才出来?”
  萧缜回头看一眼紧闭的书房门,笑眯眯地道:“我书房里藏了美人,正偷香窃玉,不巧叫三宝哥撞破了好事。”
  慕鸥嗓门本就大,萧缜亦不曾压低声音,简直唯恐萧颀听不见。萧颀什么反应不论,慕鸥却拍着他的背大笑起来:“缜哥还是这样好开玩笑!”
  萧缜险些拉开门给他看看,陡然想起他父亲方才说他是蓄意败露,啧了一声,转而和慕鸥勾肩搭背地向花厅行去,“果然骗不到三宝哥。三宝哥好久不来我这里走动,怎么这样同我生分?待会儿不喝几壶酒可不许走。”
  慕鸥十分意动,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推拒了:“酒就不喝了,尚书那里还等我回话……不然等下回,下回尚书在宫里歇宿的时候,我悄悄来喝!”
  萧缜奇怪地笑了一声,问他:“我十九叔近来常在宫里歇宿?”
  慕鸥不以为意地应道:“天凉了嘛,从前不就这样?不过俺瞧着尚书近来面色倒好,没什么病模样……许是宫里的太医都精进了吧?”
  萧缜笑得自顾自别过了脸去,过了一会儿才道:“难为十九叔都这样了,还有心情顾得上我。不知他有什么吩咐,竟要劳三宝哥亲自走一趟。”
  “倒没什么,尚书叫俺带人挑了些东西来,说是给他兄长你令尊的,都是宫里送的好药材、好布匹。另外还有些书,说教缜哥闲来多读书,你令尊眼睛不方便,大可以读给他听。”
  “真是难为十九叔替我父亲想得这样周全。”
  萧缜又是笑,径自跟着慕鸥到了花厅看萧预送来的那些东西,尤其加意翻了翻衣裳料子,觉得都很衬他父亲的颜色,心里便有些不喜。
  慕鸥在旁向他道:“俺家尚书还说,他这几日都在家,缜哥要是有暇便来坐一坐,他有事同缜哥讲。”
  萧缜本觉得他叔父竟专程叫人传唤,不免有些摆谱;旋即意识到恐怕他叔父不是不愿登门,而是不愿轻易冒犯他父亲的意思,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口中只称:“敢不从命。”
  待送走了慕鸥,萧缜自回书房去。
  萧颀正端坐在案后,听到他进来也没什么反应。萧缜径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萧颀还记着他走时说算账的事,指尖顿时一颤。萧缜看在眼里,不知怎么笑不出,自顾自蹲下身仰望着他父亲的脸,从袖中摸出一串檀木香珠来,往他腕上缠。
  萧颀先前在床上吃够了珠串的苦头,甫一碰到就吓得想甩脱手。萧缜闷闷不乐地强按住他的手,非要他摸摸那木珠:“这是十九叔送的,父亲也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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