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杳(古代架空)——谢七少爷

分类:2026

作者:谢七少爷
更新:2026-09-15 02:23:01

  “你想听我说什么?”
  他抬起盲眼,眼前那个五岁的孩子满身是血,他却从未能亲见。
  “我和自己的亲生儿子睡到一起,已是禽兽都不如的东西,也配管别人作妾作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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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年下!


第55章 燕京篇·其四十七
  高询进殿的时候,萧预正坐在书案后喝药。
  他这几天由着皇帝胡天胡地,本就不算康健的身体由是亏虚。张思远管不了皇帝,便私下劝他自己顾惜身体,萧预红着耳根听了,总不能告诉张思远是自己有意温存才会弄成这样,只好唯唯地应下,坐在这里喝苦药。
  高询走到近前,隔着椅背从后头搂住萧预,探头看了看碗里黑压压的汤药,撇了撇嘴,教人拿些糕点果子来给萧预过口。萧预轻笑了一声,道:“药不算苦,何况臣又不是孩子了,还要吃糖哄下去。”
  皇帝最近跟他狎昵惯了,低头就来舔他的嘴唇,“朕尝着苦得很。”
  四角侍立的宫人婢女都低下头去,萧预的眼神往他们身上移了移,略作犹豫,到底是仰起了头,迎上了皇帝的亲吻。
  高询亲了一会儿,自己都嫌苦,恋恋地放开了,随手拿起侍婢奉上的糖酥点心吃,边吃边说:“朕怎么觉得,先生近来同从前很不一样。”
  “是吗?”
  萧预低头呷了一口汤药,才咽了,高询就又来揽他的颈项,拿嘴喂他吃糖酥。
  这口舌尖上递来的点心吃得缠绵,好不容易吃尽了,高询已经沿着他的下颔一径地亲了下去。察觉到年轻人的嘴唇贴近了颈间,萧预沉默片刻,略微仰起脖颈方便他吻。高询顺势含住他的喉结,含糊地说:“是啊,就像这样。”
  “先生比往日要……要更依顺些,没那么忸怩了。”
  萧预垂下眼,在黑苦的汤药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心里却忍不住想,要是对方紧接着说出什么笼络蛊惑之类的话,他明日便辞官回吴兴。
  幸而高询没说这些,而是从他的锁骨重新吻回嘴唇:“是朕多心了吗?总觉得先生自病了这一回,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陛下看来是不想让臣吃药了,”萧预轻轻叹息了一声,搁下了手里剩的半碗药汤,“臣确实经了些事……所以想通了一些事。”
  他难得愿意向皇帝说自己的心思,惹得高询把嘴唇贴在他唇边,极好奇地问他:“先生想了什么?”
  萧预像被问住,主动张开了彼此紧贴的嘴唇邀他亲吻。高询当然没有辜负这样的芳泽,直亲得他喘不过气才又松开,仍是追问:“到底是什么?”
  “想通了……圣人难为。”
  萧预感慨万端地叹了口气:“或许天理终究越不过人欲。纵使韦编三绝,克念作圣,也不免要为一己之私,沾襟敛衽。”
  萧颀叫他不要拿自己当清白照影,可谈何容易?在他心里,他的兄长便是忠孝节义,是德行本身,是故国的牌位。这池清潭他照了二十年,向惯以此自度卑劣。
  可这样的兄长居然会为了回护个禽兽不如的儿子苦苦求他,把纲常清白都弃如敝履。
  那他对高询动心又算什么?至少高询不是他的血亲——反而是他最得意学生,是他平生志业所寄的主君。
  高询不知道这些事,听得很是不解,他当然知道韦编三绝,也听说过克念作圣,但不知道这些同萧预的变化到底有什么关系。皇帝于是特地端详起萧预来——他惯见他的先生摆出一副怅触不怿的神气,但都不是这样,在不平之中竟有几分释然。
  “发生什么事了?”高询看得啧啧称奇,“先生怎么竟好像同圣贤书吵了一架?”
  “……若要细论起来,臣向来就是被圣贤书所不齿的。”
  萧预轻轻苦笑了一声,往高询怀里倚,“这话按理是提都不该在陛下面前提起,但陛下想必知道——若按圣贤书论,萧预是个无耻无操,不忠不孝的人。”
  高询意外没有生气,倒像是专程思索过这件事一样,极流畅地接问:“先生在前朝没有过仕版,照理说不能算是贰臣。总不能因为先生姓萧……”
  “姓萧便够了,”萧预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起来,“南楚末帝讳缡,和……和廿七是一辈。臣出身的安王府生口繁剧,按说臣这一房非嫡非长,几乎要出了五服……但诛人九族的时候,什么时候会过问妯娌关系如何,平日是否往来?”
  “陛下不是爱看人演说《三分》吗?若非兵戈四起,刘备也不过是中山靖王的末裔。”
  “原来先生还是位皇叔。”
  在一起这么多年,高询还是第一次听他的先生说起这些事。他握住萧预微凉的手指,用五指沿着他指缝顶进去,强硬地同他的手指交扣,不许他掐自己的手心,“难怪他们总说……朕明白了。真是委屈先生。”
  他话里捎带着提及,萧预便知道想必有许多人都和皇帝说过这事。他心中多少有数,所以没有细问,很不愿知道旁人是如何在高询面前编排他的不堪德行。
  君臣两个隔着椅背紧贴着,皇帝肩比他宽,胸膛也厚,只要稍微侧过头,就能躲进对方的怀里。
  萧预侧过了头。
  “我一直以为是我德操不足,行节有亏……亡国的时候那么多忠贞烈士,怎么只有我做不到?”
  可他那天亲眼见到,原来真的到了关情之处,圣人也是做不到。
  同是人伦大非,他不觉得自己的过错比萧缜更大,他的兄长再没有立场看不起他。
  他甚至不敢再见他。
  “这不一样。”高询听得萧预伤情,忍不住拥紧了他,轻声安抚道,“先生没做错什么,只是命不好。”
  “我从前也这样想。”
  萧预闭上眼,轻轻捏了捏高询的手指。胡儿天子的手掌宽厚粗糙,温暖干燥,很熨帖地同他紧握着。高询低下头,亲了亲他早衰的鬓角,就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轻笑:“但臣近来越发觉得……能有幸遇见陛下,便不算上苍太薄待我。”
  只要他的先生愿意,说出来的话真是要多好听就能有多好听。
  皇帝不合时宜地想起从前,也是萧预教给他,若要做明君,就不能单捡顺耳的话听。听得久了,就会再听不得逆耳忠言,受人蒙蔽。
  他自知性情刚愎,把这话很放在心上。此际想了又想,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他:“先生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好听的话?”
  萧预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许久才笑着叹了一声气:“你不要总这样想我,我会伤心。”
  “难道我就不会伤心?”高询稍稍用力捏着他的手,哼了一声,“你还不是总这样骗我。”
  萧预自知从前所作所为在皇帝这里彻底坏了名声——他那时候自以为时日无多,难免兵行险着,急于求成,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往后只能慢慢地好生哄回来。但话又说回来,哄情郎这种事,哪本书都没教过。他从前不在行,现在也还没有找到什么太好的办法,只一味觉得他的年轻人愈来愈难哄,还有腰越来越痛。
  明明从前不肯轻易和他狎昵的时候,偶尔腰身一软就能让他心花怒放。
  萧预暗自在心中十分失礼地想,看来情郎也很难养。圣贤之所以为圣贤就是因为其言放诸四海皆准,所谓近之不逊,远则怨,其实都一样。
  但终归也是好事,皇帝毕竟是皇帝,不容易被巧言蒙骗怎么不是长进?
  高询的父兄都寿数不永,是以太子身边一向不乏人奉承。萧预先前也教太子读书,所以轻易不肯放高宝策跟独孤皇后去代州——他母亲射猎放鹰和贮藏美貌女子的行宫!哪回不是把他好端端一个太子带出去,玩野了心才放回来,重新捡起书本的时候简直分不清宰予和仲尼。
  话虽如此,他还是不认为自己能活得比皇帝更长久。他苦心孤诣辅导出的明君现在已经很有些样子了。倘若高询在他身故之后被什么佞幸蒙骗,他只怕做鬼都不能安息……倒不如现在就让皇帝在他手上就吃够苦头,往后对人就都有了戒心。
  萧预这样想着,低头去拿那半碗喝剩的药汤,想趁放凉之前一鼓作气喝了。高询却当他心虚,松开了他不知在想什么。
  直等到萧预咽第二口的时候,忽然在他耳边讲:“先生别想这样就敷衍过去,除非叫声‘好哥哥,饶了我’来听。”
  萧预嘴里一口药差点喷出去,竭力忍下了,反呛进肺里,咳嗽得说不出话,药也洒了一身。
  明君的金身彩绘趁他不备陡然间剥落得彻底,他轻浮肆意的年轻情郎手法下流地抚着他的背,真诚不解地问他:“先生从前在床上又不是没叫过,弄得你受不住了,哪回不是一叠声地叫?现在做什么要摆这副样子?”
  “乖,就叫一声。”
  萧预连手中的药碗都哆嗦着险些摔了,想去掩他的口,又咳得直不起身,口鼻间呛得全是汤药的苦气。高询终于发现他不是为了敷衍,是真的呛得厉害,很关切地一边为他拍背,一边叫人拿来水和面巾。
  又让人重新去煎药。
  萧预呛得眼泪都快下来,湿红着眼说不必。
  高询瞥了他一眼,再度向宫人重复了自己的旨意。
  “这是特地为先生调治肾水的药,大有用处,怎么就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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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询:先生最近好像变甜美了!
  预:很难跟你解释,总之我发现我哥真的有一头牛x
  稍微解释一下(天啊我居然在解释)萧预和萧颀是共享一套道学先生的礼教语境的,萧颀作为萧预的精神偶像和失节之后的移情对象,他默认儿子乱伦拒绝萧预帮他惩处,他所有的道德高地都会瞬间崩塌。所以这个事情很刺激萧预,反向促成了萧预放下道德包袱……


第56章 燕京篇·其四十八
  南楚国祚在前代的乱世中很显得绵长,周室的高祖皇帝还未有王号的时候,萧楚已经在江南偏安百年,与北朝隔江对峙。
  南楚末帝萧缡是一位俊美无俦的暴君,据说其性情狂悖,十分喜欢操弄权柄,放任朝臣结党争斗。与此同时,萧缡亦颇有雅人深致,精通音律,小词尤工,每当胡马窥江,他就广选秀女,教她们排演舞乐,祝祷上天。
  相传建安城破之时,萧缡命三千宫女罗列于城头,焚香舞蹈,在丝竹声中衮冕坠城而死。
  贺长庆给萧缜说起这旧闻的时候十分绘声绘色,过后才想起眼前坐着的小兄弟也是一位萧楚宗室,不由摸着后脑勺尴尬地大笑起来,浑没有架子地请他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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