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杳(古代架空)——谢七少爷

分类:2026

作者:谢七少爷
更新:2026-09-15 02:23:01

  好在他的父亲决计不会游荡在周帝的宫廷里,连出门都很费劲,更不要说失火的城门,天然隔绝了一切人祸的不测。
  眼前的纷乱渐息,萧缜看着贺兰振背着荆条在灵前叩首的沉重背影轻轻咋舌,心里知道皇帝为了处置此事,也是下了大力气——他同贺兰振一路上京,并不觉得皇帝这位爱将是饱读史书、熟知廉蔺故事的古之名将。
  吊孝的人群动了动,萧缜娴熟地妆点出满面沉痛叹惋,依序上前,同丧家见礼。孝子答礼的时候,他看着那个憔悴可怜的青年人,心里蓦然闪过些许自得。
  算来,他的父亲也快到京城了。
  萧颀昏昏沉沉地醒过来,耳边的车马声仍在响,伸手一触,是摇荡的薄薄车壁。他陡然醒过来,抿着唇蜷拢手指,外间那个声音却果然已经响起来,很轻快地问:“萧老太爷有什么事情吩咐,可要吃水用饭吗?”
  胡儿轻快的声腔常在后膛打个旋儿才吐出,与吴人殊为有别。萧颀听到这腔调就不想同他搭话,闭着眼恹恹地忍耐这没完没了的长路。这些月前闯进他家里,将大把金银散给老仆养老、又强行将他架上马车,要接他进京奉养的胡儿恶汉还不知是什么来处……未必就是萧缜。
  比起推断更似祈愿,萧颀在黑暗里竭力说服自己,或许是萧预假名兴事,那个孩子再怎么不仁不孝,怎么可能……
  几声激烈的呛咳被压抑在喉间,萧颀年来一直卧病,他不愿声张,省得福伯奔忙照料。自萧缜走后家势日蹙,他大抵能知道必是那不孝子为他掌家的时候弄了许多玄虚,但时至今日谈亦无益,只是越发没什么求生之志,兀自忍耐到病势日渐沉重。
  外间的胡儿没等来他的回话,打了个呼哨没再追问,自与同伙开玩笑:“若非长得倒像,这萧老太爷可实在不像缜哥的亲爹,恁地冷脸少话!”
  他自双目盲后五感敏锐许多,把这些裹在轮毂马蹄乱响间的话听得清楚,连带脏腑胸臆都被胡儿的笑声震痛。行此一路,竟像是漫长的刑求……
  吴兴起行时已经是仲春时节,一路北来,寒气反又侵浸上来。原来四月始花的不只是山寺,还有北国。萧颀倚在颠簸的车壁上,半梦半醒间昏沉地想着:当年他的子弟们前去燕京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样苦寒的路吗?这么道阻且长的一路上,萧预在想什么,萧缜又在想什么?
  他竟全然猜不出。
  忽然有一日,那漫长的颠簸终于停下了。萧颀以为车门立时就会被打开,下意识坐正了身子,摸索着整理衣冠。可外面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是一味同胡儿们寒暄奉承,又打点人家去早已经定好的哪处席面用酒饭,对一个什么“贺枢密”吹捧奉承了好一阵,院内的人马声才渐渐零落下去。
  萧颀忍耐了这许久,终于还是掩着面一声一声地咳起来,几乎愈咳愈凶。狼狈间还能听见那个同他走了这一程路的、说话极轻快的胡儿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人说:“缜哥,你家老太爷一路上身子都不好,兄弟们给他请了大夫,都教他赶出去了。药也不肯吃!你且看看吧?”
  那个熟悉的声音笑了笑。
  萧颀从咳喘的狼狈中抬起头,在一片黑暗中看向车外的方向,不知他怎么笑得出。
  但那个笑声仍旧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家父性子古怪,一路辛苦众家兄弟了,都去吃酒吧,后面我来照顾就好。对了,菩萨保大哥,记得代我向三宝哥问个好。”
  又过了片刻,外间的人声彻底偃息,只有萧颀独自在车中,咳得一声比一声更重。又过了许久,一阵冷风灌进来,车门终于被打开。
  没有想象中的请罪,甚至没有久别后的问候与寒暄,几乎连人呼吸的轻声都没有。萧颀恍惚意识到萧缜在他跟前从来是这样,只要不想发出声音就绝不会漏出半点动静给他。
  他现在又快分不清萧缜到底还在不在了。
  但很快,一双有力的臂膀把他搂抱起来,萧颀骇了一惊,在被打横抱起的时候抵死挣动,愤愤斥他:“做什么……放开!”
  萧缜却只是轻笑了一声,甚至把他搂得更紧:“父亲,许久不见,怎么瘦成这样?”
  萧颀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不言不动,许久才又挣了一记,被他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轻易按住。
  洗沐更衣都是萧缜亲力亲为,与在吴兴时别无二致。萧颀虽不肯让他碰,却也完全不是近来总跟着贺长庆习练弓马的萧缜对手,到底是被拆洗一新,换上了萧缜旧衣,摆放到了寝堂之中。
  “这所宅邸是枢密使贺长庆所赠,虽然尚不够王府规制,同十九叔家御赐的宅邸也差相仿佛,家中使唤仆婢二三十人,另有小厮长随十数人,一半都曾是捧日卫的好手。”
  萧缜劝不进他吃饭,兀自踞案大嚼,甚至叫人上了酒,自顾自地向他父亲讲述自己的富贵显耀,“从前家里的秀王府我曾经悄悄去看过的,很拥挤破败的居所,即便父亲嗣了秀王,日子都不会比孩儿现在能给您的更富贵显赫。”
  他说完便警惕地望他父亲那里瞥过去,虽然萧颀不肯用食水,但面前仍旧为他摆了杯箸,倘有什么迎面砸过来他绝不会意外,料想他父亲也没有砸中他的本事就是了。
  可萧颀只是不动不言,失了遮目的黑绸,也仍旧固执地把一双盲眼挡在眼睑之后。
  萧缜一直以为自己和他身量差不多,把自己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才知道萧颀有多瘦削,两肩单薄得几乎挂不住领口,那衣料向两边垂落下去,露出的脖颈柔润修长,让人几乎想要扼上去。
  萧缜低声唤道:“父亲……”
  离家前日使药奸淫他的记忆一下子就生动起来。萧缜觉得干渴,低头拿桌上的茶水喝。那日他虽然全程没出声,但萧颀真的猜不到吗?明明五感那样灵敏,被捂着嘴喘息呻吟的时候,真的没有闻到属于自己的味道吗?
  萧缜更多地回忆起那日的细节,更多湿热的、痛苦的、鲜活的萧颀被回想起来,远比娼寮里那些赝品都更撩人。他很快就连呼吸都浊重急促了,可萧颀仍然没有回应他,他舔了舔嘴唇,又叫了一声:“父亲?”
  萧颀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告诉他:“别乱叫。我没有儿子。”
  萧缜愣了愣,继而深觉荒谬,甚至笑了出来。他走到萧颀面前,端详着他姣好的面孔,慢慢俯下身去,把两手撑在他肩头两侧,笑着问:“父亲说真的?”
  萧颀感到他的吐息就在面前不远,皱起眉头,分明嫌恶地向后避了避,心平气和地重复:“我说了,我没有儿子。”
  萧缜笑着伸手按了按他平坦的小腹,萧颀微怔,不悦地拍开他的手,却被一把擒住了手腕,往一处滚烫的硬物上按。
  “既然你没有儿子,这就叫你怀上一个,省得你晚景寂寞。”
  萧颀起先没听懂这话,待领会过来,深为其下流无耻所震撼,像被烫到似得猛抽开手。
  萧缜见他这样的反应,笑得愈发开心了,凑上前去咬他的耳廓:“父亲,你睁开眼看看我。你知道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猜不到……”
  萧颀的两眼终于睁开,旧琉璃珠子似的双瞳里神光仍旧涣散,很艰难地才能“看向”萧缜,倒显得比往年蒙着眼睛的时候要笨拙得多。
  萧缜抬起手掌,试着在他眼前晃了几圈,果然没有一点反应。他伸手抽开了萧颀发上的黄杨木簪子,拿在手里,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还是他给萧颀买的。
  那时候他还很小,小到会乖乖听父亲的话,把别人送来的礼物扔出去。他也还记得那时候父亲束发是用一支素银簪子,后来有一阵,福伯病得厉害,每日要买药吃,家计很是支绌。他告诉父亲自己饿得厉害,父亲听了静默半晌,抽下发簪给他,让他拿去当铺换几吊钱,拿五文买两个肉包子吃。
  萧缜懵懵懂懂地拿簪子去当了钱,买包子的时候有人认出他,代他付了那五文。他吃着包子路过一个叫卖的货郎,看见货郎担子上有一排木簪——这支黄杨木的是最便宜的——他就使五文钱买了,拿回去送给萧颀。
  这支黄杨木簪已经用得很旧了,萧缜正要搁在一旁,萧颀却忽然抬起手摸到他的小臂,继而沿着他的小臂摸索,向他手里抽了那支簪子,紧紧攥在手里。
  萧缜凑近了舔咬他的喉结,含糊地说:“扔了罢,下回给你买支金的。”
  萧颀的喉结在他唇齿间分明地滚动了一下,沉声叫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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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含父子年下!!!


第36章 燕京篇·其二十八
  萧缜偏不滚。不仅不滚,还要把手从他父亲松散的领口直摸进去,捻着一点乳珠捏弄嗤笑:“父亲装什么?上回分明都被我奸透了,给你擦身子的时候,你连腿都合不拢。怎么,我不说,你就要一直装作不知道吗?”
  萧颀猛得推开他,极狼狈地喘息着,不知在想什么。萧缜向后退了两步,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仍旧凑回那把椅子前头,低头去解他的腰带:“才摸了摸奶子,就喘得这么厉害?”
  萧颀愈发攥紧了手里的黄杨木簪,推抵开他的手,低声斥道:“别碰我。”
  略定了定神,才强自压抑了喘息,抬手束拢了自己的衣襟:“燕京是没有娼寮吗?把你渴成这样,竟要拿……”
  他说了一半,顿在那里。萧缜便接口问他:“拿什么,父亲怎么不说了?”
  他们都知道萧颀原是想说他竟要拿亲生父亲泄火。可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便只是紧闭着薄唇,不理会不孝子的调笑,甚至别过脸,不再同他说话,低头摸索着把方才被解开的衣带系回去。
  萧颀系好了衣带,仍旧用旧木簪把头发挽了,穿戴既毕,自顾自撑着扶手便要起身。南楚王公都好蓄甲,萧颀也不例外,萧缜在时常常为他父亲修剪。但后来萧缜出走,福伯两口子年老,目力实在不便,萧颀自己更是打理不好,搭在椅上的十指长甲参差不齐,有一半都像是断过,另有两枚留得极长,已经微微蜷曲,早看不出半点天潢贵胄的清贵高华。
  萧缜定定望着那双手,眼看着他父亲艰难地站起来,而后尴尬地站在了原地。
  此处不比萧颀在吴兴的家中,有福伯搀扶,摆设又熟稔。他如今寸步难行,连手杖都不得一支,站了半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开的萧缜开了口,声音从十步以外的地方传过来,竟取笑他:“父亲好大气性。你能走到哪去呢?”
  萧颀并不理他,扶着桌椅边沿,跌跌撞撞地走着,竭力回想来时是从哪里进的门。走不过几步,被人抱着腰压在一处桌案上,杯盘碗盏都被推下去,瓷器破碎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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