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夫(近代现代)——警警警幻

分类:2026

作者:警警警幻
更新:2026-09-15 02:22:10

  “我联系不上他!”梅思的语气中含着隐隐怒气。
  周寒翊闻言微微一笑:“这我就不大清楚了。这部分应当属于你和他的家事,我一个外人,还是不大方便说些什么。”
  这话实在诛心,她忍不住讥讽道:“原来你也知道我和他才是‘一家人’,那么周总背着我和我丈夫偷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啊?”
  周寒翊坐直身体,很认真地说:“梅小姐,两情相悦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
  梅思勃然大怒:“你别太无耻!”
  她的大脑中无法控制地涌出那天晚上眼睛看到的画面——她的丈夫衣衫不整地坐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他们的形容如此亲密,以至于无法再忽略空气中那股暧昧气息。
  可是池月乔的演技如此拙劣,他的双眸是黑色的、冰冷的无机物,深处看不到任何一点儿感情的存在,他试图模仿爱存在的模样,身体的每一寸又在强调眼前所有的痕迹都是假象。
  这是一场专门用来羞辱她的表演。
  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选择,又做错了什么事情,池月乔到底给判了她什么罪名,以至于让自己得到这样的惩罚。
  “周总,夺人所爱能这么理直气壮,你还真是我见到的独一份!”梅思气得整个人都在抖,“他根本就不可能爱上你,还两情相悦,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周寒翊的指尖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眉头蹙起,微微垂下视线:“梅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想,你我都很清楚月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且不论你,即便是我,也无法逼迫他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哦,是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相信他会要和我离婚。周总,你明明就是破坏我婚姻的第三者——”她忍无可忍,手掌重重拍在桌上,引起小小的震荡。
  周寒翊看着自己杯中的水泛起微不足道的涟漪,似乎也感受到制造出它的那份痛苦的余韵。
  “我与你做过的承诺都已履行,人总有情难自禁的时候,现在出现这样的意外,我承认,是会给你带来一定的困扰。”他语气缓慢,“不过,倒也无伤大雅。据我所知,池月乔和你提起过离婚,我想这也是解决问题、减少你损失最直接办法。令我不解的反而是——梅小姐,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婚?”
  “我为什么要同意?!”梅思高声叫道。
  她恨不能把手里的包摔在周寒翊的脸上。他怎么能、怎么敢把这件事说得如此轻松?这是她的婚姻,她的家庭,她苦心经营一切,甚至离自己梦想中想要抵达的终点仅剩一步之遥。
  就算现在都已化作泡影,池月乔仍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岂能轻易拱手让人?
  周寒翊忽然笑了:“我想每个人选择步入婚姻的理由不尽相同,事到如今,你还能够想起当初和这样一个男人结婚的理由吗?”
  不用梅思亲口回答,她的答案本就轻易可见。
  “我想应该不是为了爱情,他这个人无法带给你被爱的体验。为了钱?新科世界冠军,前程一片坦途,倒不失为很不错的对象,可惜这种优势也在消失……”
  梅思身体僵住,掌心逐渐传来刺痛,越来越清晰,周寒翊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太低,迫使她的心冷却下来。
  而他说的话更让她遍体生寒:“你不必对我抱有太大敌意,我们从来不是对手,相反,我才是能帮你解决麻烦的那个人。你未来的人生很长,何必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很有野心,前提是得具有足够的实力,否则都是空想,在我看来,他恐怕也负担不了你的期许。”
  周寒翊压低声音问道,她和池月乔结婚到底为了什么?
  梅思闻言,神色阴晴不定,许久没说话。他并不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郝秘书适时出现在门口,先将为她准备的椅子放回她的身后,又端来一杯红茶,摆在她的面前。
  梅思缓缓在椅子上坐下。
  “离婚是你的要求,还是他的?”她问。
  “我说过,我无法要求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在帮他劝我。”
  “我只是为你提供一些新的破局思路。”
  梅思咧嘴笑了下:“周总,你为了他这样没有心的人费劲力气,可不是一笔划算买卖。”
  周寒翊只是微笑。
  她想,原来自己今天是来谈生意的。
  梅思并不相信周寒翊的说辞,什么两情相悦,这话他自己都未必信,他会“爱”上池月乔吗,他能看上池月乔吗?也许会有一点儿喜欢的感觉,但那又能代表什么?
  情啊爱啊,在他这种人眼里,都是玩具,新鲜劲儿一过,便弃如敝履。眼下他和自己这般争锋相对,想要得到的不过是夺宝游戏胜利后的快乐。
  他自然有这样的底气,连活生生的人都可以放上交易的天秤,也是她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要和我离婚,可以,我成全他,无论他为了什么。”她终于说,“但他出轨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三千万,我和他说过,给我三千万,我们以后再无瓜葛,可惜他拿不出……”
  “可以。”
  见梅思没反应过来,他又说了一遍:“可以,我同意你的要求。”
  梅思这才醒悟,她一时觉得荒谬,周寒翊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很严肃,显然不是在与自己开玩笑。
  她挑起眉:“你这么舍得?”
  “三千万而已,既然你同意和他离婚,拿到补偿也是应该的。”
  梅思心里一股火蹭地又上来了,不免阴阳怪气道:“周总如此大方,不会是觉得我还要少了吧,那我要三个亿呢?”
  “当然可以。”周寒翊毫不犹豫,“三个亿我也舍得,只是我敢给,梅小姐你敢收吗?”
  他昂起下巴,姿态相当傲然,不欲与她再多言,只说:“你要多少离婚费都不是问题,重点是你和他必须断得干干净净。我给你充分的时间考虑,等你决定好后直接联系我的律师。”
  他抬手指向大门:“请。”
  这便是逐客的意思了。
  梅思出门前,已分不清萦绕在自己心头那股复杂情绪是否名为后悔。如果说周寒翊所言非虚,他显然是个充满理智的疯子,而她在今天之前还可以称自己为受害者,现在踏出这扇门,则彻底沦为同谋。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做下决定,既有得,终有舍。
  池月乔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四天。
  斯德哥尔摩的夏天不像上海那般炎热,相当凉爽,风吹过的时候,倒有点儿像国内的深秋。他的运气很是不错,这几天都是晴天,深蓝色的天空几乎看不到云朵,照得湖水像一块硕大的蓝宝石。
  他原来以为拍摄会在室内摄影棚进行,没想到整整三天他们都漫步在斯德哥尔摩的大街小巷,还去了许多景点,摆拍的次数不多,大部分都是抓拍,这让他感到新奇,也很怕自己的表现得不够好,影响整个团队工作进度。
  所幸摄影师本人从来没有对他进行过任何批评或指责,他们合作得还算愉快。对方是一个留着浓密胡子的男人,池月乔原来以为他年纪不小,后来得知这位摄影大师只比自己大三岁。
  他来自比利时,讲话声音慢吞吞的,说英语时有一点儿口音,不过就算没有口音,池月乔也听不懂。
  俞小雅充当了两个人沟通时的翻译,他这才发现她能说一口非常流利外语,不仅会英语,还会西语。他以为她是为了工作才学的,俞小雅告诉他,自己以前是留学生,在美国念的书。
  当时,他们坐在码头的遮阳伞下喝着咖啡,夏天的斯德哥尔摩天黑得很晚,夜里十一点多太阳才会落山。眼下日光正盛,连空气都是暖的,他们面对着一排五颜六色的房子,每一个都方方正正,看起来像整齐摆放在玻璃柜子里的奶油蛋糕。
  “猜猜看我学的什么专业?”
  “我不了解这些,艺术之类的?”
  “计算机。”俞小雅,“没想到吧!”
  池月乔点点头:“那怎么会想到要来做经纪人?”
  “这个嘛,也是因为缘分,我还没毕业就遇到了我现在的老板,他领了我入这行,当时我觉得这工作挺有趣的,又不想回去当码农,就一直在这行呆着了。”
  她又问池月乔,那他呢?
  俞小雅很是好奇,自从接手负责池月乔的工作,她详细了解过电子竞技项目和参与其中的各类职业选手。这是碗青春饭,选手们为了投身这条道路,大多早早就不再念书了。
  “我?初中毕业就没在念了。”
  “没去上高中?”
  “我都没考上高中。”池月乔耸耸肩,“我初三下半年基本都在网吧里,连学校都没去过,就去参加了下中考。”
  俞小雅早有所准备,仍没想到他过的是如此狂野的人生:“你那会儿才多大啊,不去学校,还能去哪儿,进厂都算童工吧?”
  “去打比赛,不过不是职业联赛,就是那种小比赛,都是小孩儿在打。”
  “你爸妈竟然能同意?”
  “嗯。”
  感受到俞小雅眼中不加掩饰的惊讶——只是对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和生存方式的惊讶——池月乔难得多说几句:“我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一直没回来过,我是跟着我爷爷长大的,他们从来都不管我。”
  “那他们会给你生活费吗?”
  “可能会给?要给也是把钱给我爷爷,我没收到过。”
  “那你去网吧打游戏总得花钱,那总不是免费的……”
  “我去网吧又不要钱。”池月乔说着,不自觉陷入某种回忆中,对于自己的童年,他极少有机会主动想起,“我们那个网吧是私人开的,老板巴不得我天天去打游戏,这种网吧都很欢迎游戏打得好的人去玩,可以吸引别人一起去他那里上网。
  “他搞过一个通报,段位够高,一登录游戏,就自动用大喇叭告诉所有人谁谁谁什么段位登录游戏了。然后你要是拿了三杀、四杀、五杀之类的也会有通报,那玩意儿可吵了,我其实不太喜欢,不过会让网吧变得特别热闹。
  “那老板人真挺好的,经常请我吃饭,我后来回去,还一起聚过。”
  他说起这些事情,眉目间终于流露出一点儿年轻人独有的活泼来,一时间神采飞扬。
  这些回忆当然算不上什么辉煌的过往,现在想起来,甚至有一点儿上不得台面和不幸,可对于他来说,那段时间倒充满着纯粹的欢乐,并不是丢人的经历,他更是托网吧和游戏的福,在这段轻飘飘的人生中寻找到一个落脚点。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