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夫(近代现代)——警警警幻

分类:2026

作者:警警警幻
更新:2026-09-15 02:22:10

  驯服猎物需要张弛有度,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人——周寒翊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选择,时间倒带一千次、一万次,他总会踏入同一条河流——也知道,池月乔脾性再好,心底对自己终归有怨,而且怨气不小。
  眼下他顾不得这些,又担心有意外发生,才选择将人支开,想着待事成后再徐徐图之。
  池月乔既然同意去斯德哥尔摩进行拍摄,就不再纠结此事,该吃吃该喝喝,在家彻底玩了两天。
  他的行程本有俞小雅和杂志的团队操心,连行李都不需要自己动手收拾,等周寒翊回家后,郝秘书带家政上门来给他准备。
  池月乔想着自己并没有多少东西要带,他搬进来时可就拎了一个包,没想到郝秘书竟然足足弄出两个大行李箱放在门口。他想说别带这么多东西,怪不方便的,周寒翊叫他别管,在外面自然有人替他打点。
  池月乔想,这就是有人跟在屁股后面伺候的感觉吗?虽然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但是他占了便宜,便不再言语,任由安排了。
  临出发前的一晚,周寒翊原来想让池月乔好好休息,结果吃完晚饭后,两人去了客厅,一个看电视、一个看书,不知怎么回事又滚到一起去了。
  真皮沙发算跟着挨了一顿狠狠的蹂躏,池月乔陷在里面,最后只有喘气的份儿,周寒翊没再压着他时,也懒懒不想动弹,只瞥了眼墙上的钟:“你要是诚心不想让我赶上明早的飞机就直说,我正好不去了。”
  周寒翊端来水喂他,也看了一眼钟:“这不晚啊,才几点。”
  “你算算我才能睡几个小时就得起床?”他说着,语气中倒没有嗔怪之意。
  “上飞机之后再睡,一飞十几个小时,够你休息的了。”
  池月乔赏了他个白眼。
  第二天周寒翊送人去机场,顺便见到俞小雅。她不止自己来,还带了个打下手的男助理。他们都穿的是体恤衫、牛仔裤、运动鞋,衣服颜色朴素还没什么装饰,摘下墨镜后,俞小雅脸上连妆都没化。
  周寒翊与她握了手,说完几句客气话,没提拍摄的事儿,只让她照顾好池月乔,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有急事第一时间联系自己的秘书。
  池月乔进候机厅之前,周寒翊揽住他的肩膀,两人虚虚一抱。清晨的机场里人可一点儿都不少,他原来想吻池月乔,后来还是决定不挑拨这人的神经,让对方尽情享受接下来的旅程。
  两人作别的第三天,一位合作商的负责人约了周寒翊一起打高尔夫。他不大喜欢上海的球场,总觉得差点意思,奈何这位老总热衷此道,双方在业务上合作又一直挺愉快,见这两天公司不忙,便同意下来。
  他计划下午出发,上午就将送到桌上的文件先处理了,正在签字,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的人是郝秘书,汇报说:“MG战队队长池月乔的经纪人梅思女士方才联系我,称她有些事想和您商议,现在人正在楼下大厅。您现在时间方便吗?”
  周寒翊将自己的名字在纸上写得龙飞凤舞,说:“你叫老申进来,把这些签好的先拿走。”
  “是。”
  “上午没有会议吧。”
  “我和申秘书确认过,目前没有安排。”
  “让楼下保安注意一下梅思,别让她离开,半个小时后你下去带她上来。坐内部电梯,直接来我办公室。”
  “好的。”郝秘书应道。
  周寒翊合上笔帽,将笔放在桌上,椅子往后一滑、再一转,整个人便面向落地窗。
  今日无风,江面沉静,他的心潮却难掩澎湃。
  他不怕梅思来,就怕她不来,毕竟这种勇气不是人人都有的,懦弱才是扎根在人类骨子里的天性。
  无需交谈,他也清楚她找上门来的最终目的。对于梅思来说,池月乔已“失联”多日,婚姻和感情上的纠葛可以一拖再拖,债务和利息可等不了。她迫切地需要钱,不能够再继续等待。
  幸好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钱,周寒翊心想,他只等愿者上钩。
  郝秘书依照他的吩咐在半个小时之后与梅思取得联系,并亲自下楼接她,又与申秘书打好招呼,说老板接下来有重要的客人前来拜访,请不要让人打扰。
  写字楼的大厅里有专门的等候区,放着沙发,郝秘书下楼时,正见梅思从沙发站起身,他迎上去:“梅小姐,您好。”
  这是两个人第二次见面。而上一次、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梅小姐,是周寒翊做东,请MG战队的几位高管与她一齐聚餐。
  当时她是以池月乔的经纪人出席的这场饭局,饭局结束后,郝秘书为了后续工作上的沟通与她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他一直很清楚地记得她那天晚上的相貌和打扮——身着一套黑白的小香风套装,耳朵与脖颈上的首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墨色的长眉飞挑,涂了橘色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相当健谈,毫无怯场之意。
  那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大家都喝了佐餐酒,梅思也不例外。她来加郝秘书微信时,语气显然比刚来时要放松,流露出浅浅的愉悦。
  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明艳、年轻、且充满活力。郝秘书最初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还以为她是某个经纪公司负责选手相关业务的中层。
  然而今天的梅思已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她的打扮依然精致,全黑的西装、手表和碎钻耳钉,头发完全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长裤下是一双尖头高跟鞋,脸上化了妆,却很难掩饰住她的憔悴。
  她看见郝秘书后,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笑容,冷淡地说:“麻烦你带我去见周总。”
  郝秘书做了个手势:“请。”
  两个人上了内梯,途中见梅思一言不发,郝秘书便没有主动开口,只领着她走到周寒翊的办公室前,敲响半掩的大门,随后推开走进去。
  周寒翊坐在办公桌后,外靠着椅子,正在阅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耳朵听见郝秘书走进来,并没有立刻抬头,等两个人走到办公桌对面,才抬起视线。
  郝秘书搬来一把椅子,周寒翊说:“先坐。”
  梅思拎着包站在原地,他只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将它缓缓翻完后,合起放在桌上,才再一次说:“梅小姐,坐下吧,要是被人误会你在我办公室里连个椅子都没有,那可不符合我一贯的待客之道。”
  “哈!”梅思发出很大一声嗤笑,伸手拉开那张办公椅,将它往后一甩,整个人压上办公桌边缘,向前倾身:“周总真会开玩笑,你的椅子我可不敢坐、也不必坐,今天如果不是为了找人,我根本不会来拜访你。”
  办公桌十分宽大,两个人好似隔海对峙。她居高临下,气氛本该变得紧张,然而周寒翊既不慌,也不显出生气,只说:“我开的并非寻人公司,你恐怕来错地方了。”
  “池月乔在哪里?”梅思不想与他多费口舌,冷冷问道。
  周寒翊回答得很爽快:“斯德哥尔摩。”
  这个答案出人意料,她不禁捏紧手里的包:“你别骗我,他跑到那里去干什么?”
  “梅小姐,池月乔是作为战队的职业选手去斯德哥尔摩进行商务拍摄,所有行程都有公开的记录,我做不了假。”
  梅思噎了噎,商务拍摄的事情她自然知晓,甚至它们的计划案都在自己的电脑文件夹里。
  “我不记得有任何一个拍摄需要去国外。”
  她曾经仔细看了这些文件,其中每一个代言都无疑拥有莫大的吸引力,即使它们尚在襁褓之中,还是令她激动不已。
  梅思见过许多喜欢夸下海口的老板,他们最爱给出天花乱坠的承诺,在他们的口中,前路永远坦荡、未来永远光明,钱勾勾手就来,每天赚到盆满钵满。她鄙视这样的人,并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要与他们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和金钱。
  而周寒翊明显与这些人不同,无论是背景还是为人做派,现在想来,也许他太不同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他以战队未来的新东家自居,虽然战队的交易尚未完成,但有些工作完全可以提前进行。
  “池月乔作为一名明星选手,在联赛中拥有无可匹敌的人气,如果不能挖掘这种优势,开发他的商业价值,实在太可惜了。”
  这是周寒翊在席间的原话,时至今日,梅思仍深以为然。
  她在心底并不满意MG战队目前的老板,那是个只知道玩乐的公子哥,组建战队只是为了看人打游戏,而非作为投资或者生意。在MG夺冠后,他也依然保持着这种想法,对于战队的运营相当不上心,错过了许多机会。
  偏偏他的这种气质与池月乔不谋而合。
  偶尔,梅思会痛恨自己太过了解这个人。她时常思考,明明两个人实际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多,可她竟能够如此懂池月乔。自己就像块明镜,将他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念头都照得干干净净。
  池月乔喜欢打游戏,只喜欢打游戏,他几乎没有物欲,不是为了保持清高,而是他的世界只有游戏,除此以外,他什么都不懂,也根本不在乎。
  梅思始终不能理解这游戏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他陷得如此之深,不过,她也喜欢钱,对这样着魔似的渴求能够感同身受。
  池月乔没有考虑过转会,就算嘴上从没提起,梅思知道他对MG战队相当有感情,这毕竟是他职业生涯步入正轨后呆的第一支战队,也是他夺冠的战队,这里还有他并肩作战的队友。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选择在MG退役。
  梅思无可奈何,幸而夺冠后重签了合同,池月乔的待遇相当不错,她便勉强接受了。毕竟游戏不能打一辈子,他除了是职业选手,也是自己的丈夫与小孩的父亲,不能总这样游离在外。也许在MG战队可以压力小一些,能让他偶尔还想起自己和儿子。
  也就在这时,周寒翊毫无预兆地降临在MG。
  他表达对池月乔的欣赏,听起来那么像对一件完美商品或潜力股的赞美,他说,自己是位这位选手而来,不愿意看到其蒙尘——周寒翊拿出来的诚意太足,让梅思无法不相信,有一块馅饼要从天上掉下来给自己。
  现在她确实咬到了这块馅饼,品尝到它甜美的味道,可是,蜜糖之下裹着的却是砒霜。
  “计划之所以是计划,就是它存在根据实际条件改变的可能。池月乔作为MG的选手,有必要配合战队一切合理的工作安排。梅小姐作为他的经纪人,对于他的这部分工作应该是有所了解的。”周寒翊慢悠悠地说。
  “我应该了解什么?根本没人通知我!”
  他适时展现出惊讶的表情:“他没和你说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