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夫(近代现代)——警警警幻

分类:2026

作者:警警警幻
更新:2026-09-15 02:22:10

  周寒翊笑道:“那也成啊,不过您可别赖账。”
  “我什么时候赖过你的账?”
  蛋糕是家里现做的,里面的馅是新鲜水果,他们各尝了一口,就算把生日过完了。舒一梅说要去院子里给花浇水,周寒翊本来想陪陪她,周汝谦叫住他:“你跟我去书房。”
  书房朝南,可惜平常都拉着窗帘,无法被阳光照见,只能靠灯来点亮。周汝谦在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周寒翊挑了沙发坐下,他们先喝了茶,闲聊了几句,始终没有进入正题。
  最后是周寒翊主动问:“爸,你找我有事?”
  周汝谦不着急开口:“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要不今儿就别说了呗,我过生日呢,下次再说。”
  “这什么胡闹话!”他重重拍了下椅子的扶手。
  周寒翊还是笑:“那要不您快点儿说,我等着听呢。”
  周汝谦冷哼一声,知道周寒翊不怕自己。三十几年下来,父子俩单独谈话的机会不多,次数甚至不超过两只手的手指头。
  他自然想管教儿子,可妻子一直在前面拦着,许多话他不好直接说,而随着周寒翊年纪渐长,一些事愈发不便提起。
  他有的时候也怪舒一梅太宠孩子,舒一梅就瞪他:“难道你就不宠他了?”
  这话并没有毛病,她宠儿子,他也宠,毕竟两人就生了这么一个小孩儿,当初说好不指望他有什么大出息,快快乐乐过完这辈子就行。
  偏偏周寒翊虽然从小就任性,但脑子好用,也肯读书,一路以来成绩很不错,最后竟做出点学问,这让他又生出点希冀。
  “听说你买了个战队,要搞什么电竞?”周汝谦终于问。
  周寒翊说:“是,这段时间正在做准备。”
  “这都是什么,说说看。”
  “就比赛,主要是商业赛,不过内容是打游戏,一个队伍得有五个上场的选手。”
  “你生意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到要搞这个去了?”
  “我关注了一段时间,感觉还挺有意思的,正好遇到有个战队想要出售,就打算试试。”
  “那有什么目标没有?”
  “先玩玩,等熟悉了再看。”
  周汝谦道:“什么叫玩玩?既然做了,就要做好。不是比赛么,你得能出成绩。”
  “爸,我当然想要成绩,但这事儿不完全由我说了算。”周寒翊笑道,“有比赛就有冠军,拿冠军是挺好的,不过现在战队的安排还没完成,我可不敢保证……”
  “钱都花了,要是什么都得不到,你岂不是冤大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情少做。”
  他只好点头:“您说的是。”
  父子俩聊了一下午,周寒翊始终保持着一副还算恭敬的模样,才叫周汝谦的面色渐渐舒缓。他不想多插手儿子的事业,愿意叫年轻人多闯闯,若做长辈的管得狠了,做事反而容易束手束脚,何况有些亏得自己吃了才知道其中的道理。
  两人说着说着,又提到今天是周寒翊的生日,都说时间是最好的小偷,不知不觉间,他竟到了33周岁。虽说父母仍当他是小孩,但他实际已过而立之年,不再是那不知天高地厚、可以只顾玩乐的年纪。
  对于儿子某些“癖好”,周汝谦自然有所耳闻,心中早就对他不满,提到这事儿就气不打一处来:“都说成家立业,依我看,还是先成家再立业才好。一颗心定了,做事才会稳,否则事事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一些,迟早要摔个大跟头。”
  周寒翊只笑笑,自知理亏,没胆子直接用话顶撞回去。
  周汝谦又说:“你若能找个贤内助,也不必我和你妈给你操心这些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两人同时回头望去,就见舒一梅站在门口笑眯眯地道:“老公,可以把儿子还我了不?”
  周汝谦还欲说两句,周寒翊先一步道:“爸,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说得信誓旦旦,语气相当诚恳,和真把这些话听进去似的。想到这事儿到底没被摆到台面上,多说也是无益,周汝谦只瞪了一眼他,挥挥手叫他出去。
  周寒翊赶紧起身往门口走,舒一梅伸手将他的胳膊挽住:“晚上陪我去听戏。”
  她换了身衣服,是套淡蓝色西装裙,又化了淡妆,戴着珍珠首饰,头发挽起,显然是要出门。林峰站在走廊另一头,臂弯里挂着她的大衣,正作等待状。
  他心里不免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妈,我打算一会儿就回去了。”
  “回哪儿去?”
  “回上海。”
  “今晚我们去听戏,明天你再陪我打球。”
  “妈。”
  “在家里住几晚,下周再走。难得回来一趟,这么急匆匆地走,不知道的以为我们不欢迎你回来。”
  周寒翊不敢扯开他妈的手,只能跟着她往门口走:“妈,我真和人明儿都约好了,有事。”
  “推了。”舒一梅淡淡道,“你能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回上海做什么?家里又没人等你。就是有人等,多等个一、两天又何妨呢?现在不比以前,要联系起来方便得很。”
  听了这话,周寒翊知道自己是没法跑了,没奈何跟着她上了车,出发去了听戏的园子。
  舒一梅由于跟着老祖母长大的缘故,自小就爱听戏,年轻时还玩票了几年,认识一干票友,直到现在,他们还经常聚在一起。
  今晚的园子不大,舞台也小小的,人来的倒不多,却是一堆赵伯伯、李伯伯、钱阿姨之类的,大部分都是周寒翊脸熟的长辈,不得不挂起个笑脸来应付,挨个打过招呼。
  好不容易熬到开场,今天唱的是《贵妃醉酒》,没想到今天台上那“杨贵妃”更小,一眼看过去便知是个少年人,嗓子和身段又俱是顶尖,来头多半不小。
  周寒翊不爱听这咿咿呀呀的东西,小时候舒一梅也带他来听过戏,可他实在坐不住,溜出去捞人家养在浅水池子里的鱼,她最后只好作罢。
  他现在大了,屁股在椅子上是能多坐会儿,一颗心仍早早飞远——
  周寒翊想到池月乔,自己今晚既然回不去,放这人独自在家里,没人管他吃饭睡觉,可以享受打游戏打到天亮的自由,心里恐怕得高兴坏了。
  他们共同相处有些时日,他能感到这人面对自己时,已经不再会像一开始时产生讨厌和恐惧,但能否产生愉快的感受,他心里并没有底。
  周寒翊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池月乔的情绪总是很淡,像某种虚无缥缈的精怪,难以被人捕捉。
  这人也会喜、也会怒,可这些情绪仿佛泡影,即便出现,不用周寒翊用手触碰,很快就自我破灭了,几乎转瞬即逝。
  他以前考虑过在家里多装几个监控,自己就算不在家,也好查看池月乔的行踪,或许可以琢磨些什么来。不过他后来还是放弃了,总觉得那样做后,反而会失掉许多趣味。
  他相信自己有这份探索的耐心。
  这般想着,他掏出手机,果然一条来自池月乔的消息也没收到,再看时间,并不到深夜,心说今天还不算过去。
  听完戏,舒一梅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带着周寒翊去了休息室。她先在沙发上坐下,他说自己坐累了,就在她身旁站着。
  喝杯茶的功夫,那“杨贵妃”跟着一个略年长的男人从隔壁化妆室走过来,卸掉了头面,不过妆还没擦,隔着厚厚的脂粉,依然能看得出五官生得非常漂亮,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杨贵妃”缓步走到舒一梅面前,柔柔行个礼,开口喊:“夫人。”一听声音,是个男孩儿。
  周寒翊对此并不奇怪,见舒一梅很亲热地牵起他的手,猜这是哪个世家出来的孩子,随后就听她说:“今天唱得真好,功力又见长进了。”
  那男孩儿说:“是,您给我的那盘录像带,我研究了好段时间呢。”
  “琢磨出什么来没有?”
  “有,不懂的地方,我专门请教了师父……”
  她让这男孩儿转了个圈儿,将他周身细细打量一遍,略感慨道:“到底长大了,如今不仅脸模子像述梦,身段也愈发像了。”
  那中年人笑着说:“孩子像舅舅,也是应该的。”
  舒一梅看着他,那男孩儿给她看得似乎害了羞,将头低下来。她说:“述梦真是狠心,说要走,就这样一走了之,这么多年也没个音讯。你们收到过他的消息没?”
  中年人摇摇头:“方先生出国后一直没和家里联系,家里也找过他,就是没下文。”
  舒一梅叹了口气:“真是可惜。”
  她又嘱咐了几句,让这男孩儿好好练、好好唱,可不能辜负自己的天赋,更不能丢了自己家的衣钵。
  那男孩儿只有点头的份儿。
  他们回家后,周寒翊借口要困了要休息,终于躲回自己的院子。他这单独一间的东跨院,花草并不比隔壁少,加上又有他养的鱼,每天都要人专门来伺候。
  他进门时,走廊上灯全亮着,影影绰绰的,用人知道他不喜欢被打扰,也不需要时时刻刻伺候着,早都离开了,整个院子里都很安静。
  周寒翊一路走到卧室,上次回来,自己还是和池月乔一起。他那次实在太冲动,听一个意识不清的醉鬼嘟囔了两句要回家,就真把人带回这里,带回这个家。
  谁知对方根本不领情,还一心就要回上海打他那破比赛。
  他实在气不过,到底没叫池月乔如愿。
  周寒翊洗漱完,往床上一趟,拿出手机,微信上池月乔还是一句消息都没发。就算夜已深,他能肯定这人没睡觉,甚至不用猜都知道是在干什么。
  他本来打算发点什么过去,看看对方怎么回复,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没有自己起这个头的道理。他索性把手机丢开,翻身睡了。
  第二天周寒翊起了个大早,陪父母吃了早餐,等周汝谦出门,舒一梅叫他一同去打高尔夫。
  周寒翊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妈有这个爱好:“你什么时候学的?”
  “今年。你以前念博士那阵不是常玩?我们正好切磋切磋。”
  周寒翊只好换了衣服,跟着她坐车前往球场。在波士顿时,他确实常与朋友去打高尔夫,偶尔也会自己去,这算是一项很平常的娱乐。不过回国之后,他比念书时要忙得多,上海又没有特别能入他眼的球场,他玩的频率要比以往低得多。
  “我现在手生,恐怕比不过您。”周寒翊特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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