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爱（近代现代）——第十三月

　　呼吸不畅让这小家伙睁开了眼，她甚至以为母亲是在和她玩，小手扒拉着A-4413的手指。A-4413尽量别开眼睛，不去看那双遗传了他的、相似的灰眸子。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不要心软——
　　“ma——妈，”她张着嘴，咯咯笑着，口水流到他的手上，小孩张开双手，“妈——m…a…”
　　A-4413几乎是下意识地震悚地松开了手。
　　艾薇儿追着母亲的手，翻身从床上爬起来，A-4413被她撞了满怀，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艾薇儿扯着他的领口，大概是想吃奶，A-4413的肌肉记忆让他解开扣子坦露出一侧的乳房，等熟悉的刺痛从胸口传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失去了一个怎样绝佳的时机。
　　没事，再来一次就好了。他咬咬牙想，从颈后环住了艾薇儿细弱的脖子。大概是疾病缘故，她比同龄的婴儿都要瘦小一些。A-4413刚刚准备收紧手指，那声口齿不清的“妈妈”又开始在他耳边徘徊。
　　“……”
　　A-4413手颤了一下。
　　他没有被爱过，也从不指望被爱。艾薇儿爱他吗？A-4413不觉得，可是艾薇儿总是一醒来就要找他，总是对着他笑，小孩子不知道仿生人和人类的天壤之别，但她只要她的母亲。
　　最终，直到节日庆祝结束，护士回来时，A-4413已经抱着艾薇儿睡了过去。孩子被母亲牢牢地护在臂膀间，看上去睡得很熟，一点也没有性命之忧。
　　自此以后，A-4413再也没有动过掐死艾薇儿的念头。
　　他真的变成了艾薇儿的母亲。
　　*
　　一岁的时候，艾薇儿学会了喊爸爸和妈妈，她好像觉得A-4413又是她爸爸，又是她妈妈，因为抚养她的只有这么个人，婴儿脑子里一团浆糊，于是就把二者混为一谈了。
　　不过另一个麻烦事是，她不肯断奶。
　　一切以病人为重。断奶期限一延再延，两岁半了，艾薇儿甚至已经学会了走路，乳牙也长齐了，断奶还是没成功。A-4413经常在喂奶时被咬得呲牙咧嘴。三岁，艾薇儿认完了字，开始学着写字，照着绘本上的故事给A-4413起了个新名字丹尼尔，她真是相当聪明，A-4413想，不免生出一点自豪，这可是他的女儿——但是依旧没断奶。
　　护士们以为她是需要吮吸玩具，但艾薇儿事实上只对丹尼尔的胸口感兴趣。她好像隐约察觉出大家对母亲若有若无的轻视，于是用自己的重视维护着丹尼尔。就像在往天平中轻的一方放上有力的砝码。医生则说多半是艾薇儿口欲期没有好好度过，才导致她现在还维持着幼时的习惯。
　　丹尼尔没有听懂那个词，艾薇儿当然也没有。她趴在母亲怀里睡得正香。
　　不过，除了喂奶之外，她也喜欢咬丹尼尔身上的其他部位。手指、肩膀、锁骨和小臂。丹尼尔偶尔卷起袖口，就会露出幼子留下的湿漉漉的牙印。倒不是很痛，比起客人按下的烟头舒服多了。
　　五岁，艾薇儿要被送去做个检查。告别的那天她对着丹尼尔挥手：“爸爸妈妈再见！我很快就回来！”
　　丹尼尔说：“你下回可以直接叫我爸爸。没必要叫后面两个字。”
　　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
　　“爸？”艾薇儿推开门，走过客厅，看了看厨房，“今天吃什么？”
　　丹尼尔在厨房切菜，外骨骼连着一边的电池，线的长度够他在厨房里边行动自如。他把切好的洋葱摞进瓷盘里，说，“洋葱汤和海鲜饭。”
　　“我能吃点冰箱里的甜点吗？”
　　丹尼尔点点头。艾薇儿欢呼一声，端出焦糖布丁，一屁股坐在餐椅上，抱怨道：“穿高跟鞋累死我了——呀对了，我今天差点把相纸丢了。”
　　“什么相纸？”丹尼尔在忙着煎洋葱，头也不回地问。
　　“就我三岁和你拍的呀，”艾薇儿说，“爸你忘了？”
　　丹尼尔想了下，模模糊糊地回忆起当时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于是点点头，配合地追问：“最后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艾薇儿说，“以利亚·温德斯少爷捡到的，爸你知道他吗？”
　　丹尼尔没说话。
　　他当时逃出去，虽然艾薇儿明里暗里帮了忙，但她不知道那地方的主人是以利亚，她同母的亲哥哥。以利亚在保密工作上有着令人恼火的细心，艾薇儿至今没查出当时囚禁他的人。
　　不过也没必要。丹尼尔对他现在的日子挺满意——只要以利亚不发疯来找事。
　　他叹了口气，把话题岔开：“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吃布丁了，数目对不上。”
　　“……”艾薇儿挪开了视线。
　　“我明天就把它们全丢了，”丹尼尔冷静地将炒好的洋葱倒进煮水的锅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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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间写着写着感觉写得我恋母癖要犯了（）越写越长xp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第19章 chapter 18
　　艾薇儿开始撒娇，比如列举吃焦糖布丁对于维持工作状态的必要性，丹尼尔不为所动，他把洋葱汤和做好的海鲜饭分门别类地倒进对应的餐盘和餐碗，再弯腰将外骨骼的充电线连到到餐厅天花板已经铺好的轨道上——那个是艾薇儿找设计师专门设计的，能让她的父亲在全家各处自如地行走。丹尼尔把热腾腾的汤和饭端到餐桌上。
　　“还有你前几天熬夜的事，”他说这话语气不善，跟每个看不惯年轻人作息的中年父母一模一样，“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艾薇儿立刻开始大声抱怨，说那些理事会的的老不死如何如何可恶，害她一个简简单单的提议被打回去了足足十四次！她跑得腿都要断了！她真是继承了她母亲身为政客的游说功夫——艾薇儿的母亲是帝国政坛上最早开始活跃的平民政客代表之一，也是那个指名要丹尼尔生育艾薇儿的客人。在那场车祸之后，她将艾薇儿带回私人医院治疗，没过几年遭遇刺杀，临死前的遗言，就是为艾薇儿进行器官移植。
　　女儿长大以后便继承了母亲的事业，同时，也继承了仿佛天生般的、作为政客的政治素养。
　　丹尼尔对于这些政坛上乌烟瘴气的事毫不关心，他听到一半就打断艾薇儿的话，告诉她能既往不咎，条件是以后要保证绝对健康的饮食和充足的睡眠。
　　艾薇儿满口答应。
　　她一边吃饭，一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些其他小事，顺带夸一嘴丹尼尔的厨艺又精进了。丹尼尔作为仿生人，天生对这些人类的调料缺乏味觉，刚搬进来做饭的时候常常做出一个菜像是咸得从海里刚捞出来，另一个菜则淡得恨不得让食客咬烂舌头加点味道才好。后面他就不得不开始按着菜谱做饭，艾薇儿从以往忙起来三天不一定吃上一顿正常饭，到现在一日三餐定时定点，全靠丹尼尔这个当爸爸的盯着。
　　“咚咚——！”
　　“我没有买快递吧？”艾薇儿说，“爸爸你买的？”
　　“没有。”丹尼尔简短地回道。
　　艾薇儿急匆匆喝完最后一口汤，去开门，门口是前几个小时见过的以利亚。她靠着门框，狐疑地抱着手：“我不记得我给您的名片上有我的家庭住址……？”
　　“抱歉打扰您的晚饭，”以利亚戴着那像是没摘下过的贵族面具，礼貌地说，“听说您最近的议案推进过程并不顺利？”
　　艾薇儿抹了下嘴巴，果不其然抹下一颗饭粒，她看了下以利亚，冷淡地皱起眉，片刻后，才也客客气气地说：“有劳您登门拜访，请问有何贵干？”
　　她又不是傻子，艾薇儿和丹尼尔住的家、和平时曝光在大众眼中的那个住宅隔得很远，以利亚能找到这来，说明他私底下动了些手段。
　　而艾薇儿毫无察觉。
　　她搜遍记忆也没想起在今天之前她和这位贵族里有除了捡到相片以外的交集，更不明白为何一向专于贵族圈子里的以利亚少爷要突然“纡尊降贵”。以利亚像是看出了她的疑虑，温和地笑了下，递出了一封推荐函。
　　“如果您下次提交议案时有了麻烦，用它就好，”以利亚说，“您相片上的的父亲和我的母亲长得有些相似，请将这当作我自己的赎罪之举吧。”
　　他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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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尼尔是一款叠加了妈操心和爸管事二象性叠加的，当爹又当妈概念…
　　（另外果然flag对我来说就是用来打破的，特么一边喊着一定要短篇完结呀一边一不小心就中篇了我心情：！


第20章 chapter 19
　　“爸，”艾薇儿回到餐桌上，言简意赅地说“今晚搬家。”
　　丹尼尔倒没有反对，他瞥了眼门口，用来装饰的流苏门帘因为刚刚关门的动作还在轻微晃动。他听出来了——那是以利亚的声音。
　　——他还真是擅长玩文字游戏。丹尼尔面无表情地想，叉子戳了下没剩下多少的海鲜饭。
　　*
　　艾薇儿对于所有可能招致麻烦的异常都相当谨慎。大概是母亲死于刺杀的缘故。丹尼尔和她住在一起的半年，已经因为各种或大或小的理由搬了十几次家。
　　丹尼尔对此没什么怨言，艾薇儿反倒显得有点不安，问过父亲对此的看法。丹尼尔对此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你要知道，亲爱的，”他说，“我在收留所可是待了二十多年，早就不耐烦了。”
　　艾薇儿立马露出了那种抱歉的神色。
　　她知道她的出生是以父亲的痛苦为代价的。尽管并没有强迫性的性行为——母亲只是提供了基因，收留所则负责让一个胎儿诞生在他的体内。但是她当然也知道，不论是被迫的母乳行为还是作为免费血库，都毫无疑问地是赤裸裸的侵犯和虐待。而艾薇儿作为直接的受益者，无论她有没有主动实施迫害行为，都必须为为此造成的代价承担责任。
　　“你没必要为此感到内疚，”丹尼尔像是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开了个有点歧义的玩笑，他捏了捏艾薇儿的脸，“真正应该为这种行为付出代价的人可从来没有悔改的意思。”
　　“这两个不是一回事。”艾薇儿反驳道。
　　丹尼尔耸了耸肩，推开椅子站起来开始收碗。一边收，他说：“对，但是我只是想让我的女儿轻松点。”
　　艾薇儿勉强地笑了下。
　　丹尼尔把碗堆好，塞进洗碗机里。回来的时候艾薇儿正在出神。他挑起一边的眉毛：“在想什么？”
　　“爸爸，你恨那些人吗？”
　　“当然，”丹尼尔毫不犹豫地说，“我不喜欢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