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近代现代)——空梦

分类:2026

作者:空梦
更新:2026-09-12 17:04:06

  张宁的脸色这下剧变了,他神色大动,最后,他眉头一拧,脸部肌肉一横,他看向老老板道:“你给俞总打个电话,他刚才进公司的时候,已经有人跟陈老板通风报信了。”
  吴敬翰震惊无比,老好人从来不跟下属发脾气的他一时没忍住,抄起手边的文件夹就向张宁砸去,破口大骂道:“你们他妈的还是个人吗!”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俞涛已经跟陈定波坐在了公司旁边的咖啡馆里。
  刚才他下地库开车打算回去,就发现陈定波斜身坐在他的车头上,拿着一双沉默又冷漠的眼神看着俞涛。
  俞涛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示意他让让,但陈老板没动,只是开口:“聊聊?”
  于是,俞涛率先走向了电梯。
  要是换以往,哪怕之前没有跟李君泽公开关系之前,他都不会跟陈定波聊。
  他拒绝见陈定波,就像一个身负重伤的人拒绝去看见自己伤口一样,怕看得清了、看得久了,绝望会吞没身上的一切生机。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李君泽要顾全。
  咖啡馆内,没有人入座的户外桌子处,俞涛和陈定波面对面地坐着。
  长方桌子很小,他们彼此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陈定波扫码订单时,问了俞涛一句:“美式?”
  俞涛以前只喝美式。
  这几年不喝了。
  他分手回到父母家后有严重的睡眠障碍,不喝咖啡都睡不着,喝一点,意识成天清醒,又吃不下饭,母亲哭着逼他戒了咖啡。
  “你点你的。”俞涛也拿自己的手机扫了码,给自己点了一杯果汁,然后,他给李君泽打去了电话。
  俞涛来公司之前,李君泽也赶高铁回平海去处理一些工作和请假的事去了,还是俞涛开车送他到的高铁站。
  那边的李二公子一接,俞涛在这边道:“我刚从公司出来……”
  “累不累啊?”那边打断了俞涛的话。
  那边的人问得很温柔,声音低沉带着蜜,光听声音就能听出说不尽的浓情蜜意。
  这几天双方关系的公布,双方家长的加入,让李二公子每一天全身上下都会散发出一种恋爱中人的甜蜜味道,而他也毫不吝啬地、积极主动地把他的状态对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呈现出来。
  俞涛被他带着甜的低炮音震得怔了一两秒,紧接着,他放缓了语气,口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些温和稳定的温度,“不累。刚才我下地库开车,碰上陈定波了。就刚刚我和他上来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打算聊聊,我跟你说一声。”
  那边沉默了一两秒,紧接着,俞涛听那边的男朋友说道:“知道了。你能不能把电话给定波哥,让我和他讲两句。”
  “嗯。我开免提。”俞涛平淡应道,把手机搁桌子上,开了免提。
  说着他漫不经心朝对面看去,只见神情冷漠的陈定波半躺在椅子靠背上,慵懒地偏着头看着他,俞涛刚才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眼也没看,随即陈定波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点,看着俞涛语气很是平常地说道:“看来,你还是很喜欢给人当爸爸?”
  过往关系里,一直都是俞涛在照顾他。这一瞬间,俞涛的心像是猛地被一把无比尖锐的尖刀瞬间刺穿了一样,他的心口剧烈地疼痛,那痛太痛了,痛得他想呻吟,想哭泣,想蜷缩起来把头埋在肚子里。
  他红着眼,一时竟忘了呼吸。
  十几秒后,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在对面男人越发讥讽和愤怒的眼神里,他眼含着泪,看着人缓缓道:“对,不给你当爸了。我早不要你了。”
  “砰!”
  对面的男人刹那间猛地站起来,推倒了身后的椅子,紧接着,他死咬着牙,两只手越过桌面,一手死扯着俞涛的头发,一手死死地扼住了俞涛的喉咙。


第26章 
  “客人!客人!
  就在这时,看到这边动静的服务员大喊着跑了过来:“这里不允许打架!放手!我们头上有监控!”
  而这时,桌面上的手机里传来了椅子跌到的声音,那边在叫了俞涛一声之后没了声响,紧接着,俞涛的眼泪从眼眶里像暴雨一样倾倒而下。
  他也不知道他在哭什么,他不能呼吸,也感觉不到这世界的流动,他的眼前被泪水堵住,一片白茫茫,只依稀听得见有个很熟悉的微小的声音在说:“对,他在打俞涛!”
  那声音在抖,也像是在哭。
  还有野兽在他面前狂暴地喘息,一字一句地低嚎:“俞涛,俞涛,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
  俞涛泪流满面。
  他被人拉开,呼吸上来时,他任由眼泪像流水一样往下掉。
  等白雾散去,他看着前面凶狠看着他的男人,俞涛抬头哽咽着,不想再哭了。
  他真的不想再哭了。
  他不想再为这个男人哭泣伤心了。
  多么的不值得。从小到大的爱恋,结束得这么荒唐。
  “客人,客人!你没事吧?”
  旁边有人焦急地喊,俞涛朝人看过去,他朝人摇摇头,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喂。”他喊了一声,却没听见自己声音,他再喊,“小泽。”
  他也还是没听到自己的声音,他挂断了通话,给那边打去了视频。
  响了两下,那边接起,紧接着,那边出现了一张带着焦躁和哭泣的脸,那边先发出声音,道:“俞涛,你在哪?我让我爸妈给你打电话了,你接啊。”
  俞涛朝人露出笑来。
  他不知道他在哭泣,他的眼球也布满了红血丝,他哭着笑的样子,让李君泽在那边看着他,眼中的眼泪也缓缓地掉了下来。
  李君泽深吸着气,伴随着脸边的泪,勉强极力地吞咽着口水道:“哥,先不给我打了,你接我爸妈的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这是他第一次叫直接叫俞涛“哥”。比俞涛小两岁的男孩在恋情中永远都是积极主动出击的那一个,他追着俞涛不放,不放过任何一个时机靠近俞涛,他悄悄瞄俞涛的脸,悄悄牵俞涛的手,大着胆子把载着俞涛的车开到自己的住所楼下。他一直当着俞涛的大男人,也只想俞涛把他当成熟稳重,值得交往的大男人看。
  可此刻,他哭着喊“哥”,把俞涛的心都喊碎了。
  俞涛朝他点点头,正要挂,又听对方将近撕心裂肺地哭道了一句:“哥,你抬下头。”
  俞涛抬起头。
  李君泽看着眼前安静的男人喉咙间的那片深紫红色的瘀斑,他张着嘴大喘了几口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流着泪,然后极其冷静地跟俞涛道:“你就站在这里,警察很快就到了,我爸妈也快要到了,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下面的事我知道怎么处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等我爸妈来接你,哥,不怕。”
  俞涛点点头,他不怕,他他不想哭了,也哭不出眼泪来了。他的喉咙还是发不出声音,他跟对面的男孩又笑了一下,又朝人摇摇头,叫人别哭,然后挂断了电话,安静地看向了对面的陈定波。
  陈定波身边围着一大堆人,咖啡店的老板和服务生把他团团围住,他手里此时握着的手机响个不停。
  手机不停地在响,他却看着俞涛的脸不动,最终,在俞涛静静看着他的视线里,他看了眼手机屏幕,然后接通,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那边有人在咆哮:“陈定波,你想干什么?你想杀人吗?!谁给你的胆!”
  陈定波淡淡地回:“你儿子。”
  说完他紧接着,说:“李伯伯,我叫你一声伯伯,是因为这些年你没给我添过堵,算得上是一个好长辈。可你和你家跟我很熟,熟得比谁都知道俞涛之于我的意义。我没爹妈管的时候,是俞涛带着我,给我家,让我努力上学,努力工作……他不止是我的爱人,伴侣,他是我的整个前半生,你儿子在动我的人之前,有没有想过,他到底会遭受什么?他没想过的话,您现在叫他想想也不迟,你得好好教教他才行,什么人该动,什么人不该动。”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前半生的?”那头,李君泽的父亲气得冷笑不断,“殴打他,暴力对待他?”
  “我只是在教育我的人。”陈定波没看手机一眼,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他慢条斯理地把手机伸进了裤袋,然后他腥红的眼穿过人群,冷漠看向了俞涛,一字一句慢慢地道:“我还是太给你脸了,太把你当个人了,俞涛。”


第27章 
  他很冷漠。
  眼前的人是如此的熟悉又陌生。
  俞涛回视着陈定波的眼,没再说什么。他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接通了响起的手机,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很多人是会被打服的。
  被社会打服。
  被上级打服。
  被伴侣打服。
  打服了,就百依百顺了。
  打服了,就不敢反击了。
  打服了,就变得扭曲了。
  打服了,就再也无法过正常的生活了。
  俞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视如亲人的爱人,真实面目是这个样子。这个看起来强大的男人跟这个社会的很多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从虐待他人、征服他人当中来证明他的强大和力量。
  他曾以为陈定波不是这样的男人。
  这么多年的在一起,让他以为陈定波是个容隐、沉默、上进、有担当的男人……
  也许,前面的陈定波财富还没累积到现在这个程度,社会地位也没有现在这么高,不足的安全感让他用沉默观察着这个世界,欺骗着这个世界的人,包括俞涛。
  现在,足够的社会地位,让这个男人放心地展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面目。他可以肆意地凌驾于他人之上,用不着太担心自己承担不起欺凌他人的结果。
  他终于可以做陈家那个本该无法无天的小太子爷了,而不是那个爹不疼娘不爱,回家连父母的影子都找不到的陈定波。
  他要重温旧梦。哪怕那个“旧梦”从来没有存在过。
  俞涛清醒地看着这个男人,这是他们自分手后,他第一次用一种旁观者审视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人。
  耳边,李君泽的父亲沉稳的声音在那边响起:“俞涛,我是小泽爸爸,我现在往你公司这边来了,你目前具体在什么地方?给我发个共享地址。”
  “好。”俞涛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眼睛还是看着陈定波,这一刻,他很想笑一下,但又觉得,不笑也罢。
  他不愿意对这个人露出任何意味的笑,哪怕是嘲笑。
  没有什么意义。
  他异常平静地又看了陈定波一眼,朝此时在身边问他要不要救护车的咖啡店服务员摇了下头,把地址定位发给了李君泽父亲,然后朝身边担忧他的服务员道:“我来处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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