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古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分类:2026
作者:轻歌徐行
更新:2026-09-12 17:00:12
我与梅花两白头gl·古代篇 作者:轻歌徐行 文案 季祈安一直在想,如若小时候不捡起那枚香囊,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后来的许多事?可这世间哪有什么如若啊...... 佑平十六年,九州国
“娘娘说得是。”季祈安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臣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这两日就回去。”
皇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是个明白人。”皇后说,语气缓了下来,“本宫也知道,你替青溪挨了板子,惜枝照顾你是应该的。只是——”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语气变得更加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年后,陛下就要下旨赐婚了。惜枝和青溪的婚事,拖了这么久,也该办了。说起来,惜枝这条命还是青溪救的——当年惜枝中毒,若不是青溪不顾安危替她将毒吸出,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救命之恩,青梅竹马的情分,本宫一直记在心里。惜枝那孩子也是个重情的,这么多年来,满心满眼都是青溪。”
季祈安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臣明白。”她说,声音没有起伏。
皇后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她又问了几句伤情,说了几句“好好养伤”之类的客套话,便起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来看了季祈安一眼。
“祈安,你是个好孩子,本宫一直都知道。”
季祈安行了一礼:“恭送娘娘。”
皇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紫苏送了出去,正厅里只剩下季祈安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背上的伤隐隐作痛,不知道是站久了扯着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袖口磨出的线头,用指尖捻了捻,捻不掉,便不管了。
她转身走回后院,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裳,一叠写满字的纸,几本林听晚送的书。她把衣裳叠好,把纸和书码整齐,一样一样地放进紫苏替她找来的布包里。
紫苏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眼眶红红的。
“二姑娘,不等殿下回来了?”
季祈安摇了摇头:“不等了。殿下忙,不必惊动她。”
紫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走过来,帮她把布包系好。
“二姑娘,奴婢让人备车,送二姑娘回去。”
“不用了。”季祈安说,“将军府不远,我自己走回去。”
紫苏没有再劝。她知道季祈安这个人,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季祈安背着布包走出大皇女府的大门,秋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朱门铜钉,石狮子,匾额上“大皇女府”四个字,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
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将军府离大皇女府不远,走路不到半个时辰。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背上的伤,是因为她不想走得太快。她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走慢一点,好像就能留住什么。
但该留的留不住,该走的终究要走。
将军府的后门还是老样子,木门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门槛被踩得凹下去一块。她推开门,院子里枣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
周妈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
“二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周妈跑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二姑娘,你到底去哪里了?殿下派来的人说你远行了,我一听就知道不对,你从不跟我说谎的,你这一走就是二十天,我——”
“周妈。”季祈安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没事。只是出了趟远门,路上不好走,瘦了些。养几日就好了。”
周妈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她拉进屋里。
“饿了吧?我给你热粥去。”
“不用了,我不饿。”季祈安把布包放在桌上,“我回屋歇一会儿。”
她走进里屋,在床沿上坐下来。枕头还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周妈每日都替她收拾。她伸手摸了摸枕下——那枚香囊还在,小布包还在,什么都没有少。
她把香囊摸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月白色的缎面已经磨得起了毛,绣着的那朵木樨花褪了色,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攥着那枚香囊,坐在床沿上,没有躺下。
窗外的日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脚边的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她看着那个光斑,忽然想起了八岁那年的秋天。
那年宫中选拔大皇女伴读,各家适龄的女儿都要参选。将军府本该出三姑娘季筠宁,可主母王氏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受那份罪,便让她顶替了去。
她记得那日自己有多紧张。宫里那么大,规矩那么多,她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给将军府丢脸——虽然她知道,就算丢了脸,主母也不会在意,只会觉得果然不该让庶出的去。
她想寻个净房,却在宫道里迷了路。七拐八拐,不知走到了哪处偏殿,脚下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枚月白色的香囊,绣着木樨花,针脚细密,是宫中的手艺。
她弯腰捡起来,还没来得及细看,便瞧见前面的廊柱下倒着一个人。
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穿着华贵,面色青紫,嘴唇发乌,已是昏迷不醒。她吓了一跳,扑过去试探鼻息,还有气,但出多入少,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她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只知道她快死了。
后来的事,她记得不太真切了。只记得自己不知哪来的胆子,想起从前在一本医书上瞥见过一句“毒入血脉,急则吮出”,便俯下身去,一口一口地将毒血吸了出来。吸一口,吐一口,满嘴都是腥甜的味道,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孩的脸色渐渐缓了过来,而她自己的嘴唇也开始发麻,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有脚步声传来,许多人,急匆匆的。她想喊,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手里还攥着那枚香囊,攥得死紧。
再醒来时,她躺在国师府的厢房里,嘴里全是药汤的苦味。国师坐在床边,替她把了脉,说了一句“命大”。
她问:“那个女孩呢?”
国师说:“已经没事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她不知道那个女孩是大皇女,只知道她还活着,那就够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女孩就是沈惜枝——当今的大皇女,未来的储君。
而那天的事,在所有人嘴里都是另一个版本——叶家大小姐叶青溪路过,发现中毒昏迷的大皇女,不顾安危替她将毒吸出,救了大皇女一命。
没有人知道偏殿的廊柱下还有一个她。
没有人知道那毒是她一口一口吸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那枚香囊被她攥在手心里,攥出了深深的褶痕。
她曾经想过要解释。可解释什么呢?说叶青溪不是救你的人,我才是?叶青溪是丞相府的千金,是长安城里最耀眼的名门贵女,而她只是将军府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说出去谁会信?就算有人信了,又能如何?
况且,沈惜枝从那时起,便满心满眼都是叶青溪了。
她见过沈惜枝看叶青溪的眼神——那种欢喜,那种珍重,那种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叶青溪面前的炽热。
她不想打破那种眼神。
如果非要按救命之恩来算,季祈安才是名正言顺站在沈惜枝身边的那个人。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国师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他赶到的时候,季祈安正趴在那个女孩身边,嘴角还挂着毒血。他来不及说什么,先救了两个人。等他想要说出真相的时候,叶青溪已经认领了这份救命之恩,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是叶青溪救的大皇女。
国师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当众揭穿。不是不想,是不能。叶丞相的千金认了这件事,若是当众说不是她,叶家的颜面往哪里搁?况且,一个将军府不受宠的庶女,和一个丞相府的嫡出千金,谁的话更让人信服?
国师只做了一件事——他向皇帝争取,让季祈安做了沈惜枝的伴读。后来,他又收了季祈安为自己的第三个关门弟子。
他对季祈安说:“你不必解释。但你要记住,有些事,不是你做了就一定要让人知道。你救了她,这就够了。”
季祈安记住了。
她记住了很多年。
窗外的日光移了一寸,光斑从地上挪到了墙根。
季祈安坐在床沿上,把那枚香囊攥在手里,攥了很久,又放了回去。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12章 第十二章 归位
养伤的第二十五日,季祈安回到了司天台。
其实伤还没有好全。背上的痂落了大半,新生的皮肉还是粉红色的,薄得像一层纸,紫苏说再养半个月才能彻底痊愈。但季祈安等不了了。将军府偏院的矮房里太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每日醒来就是看书,看完书就是发呆,发完呆就是等天黑。她不是怕闲,是怕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会冒出一些不该想的事。
所以她把那叠写满字的纸收进布包里,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褐色短褐,推开了司天台的门。
白芷师姐正在院子里晒药材,见她进来,手里的簸箕差点没端稳。
“你——你怎么来了?”白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成一团,“伤好了?”
“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是好了还是没好?”
季祈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径直走进了厢房。案上的星图还铺在那里,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样,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陆衡之师兄替她用布盖住了,但灰还是从布缝里钻了进去,在图纸上留下一道一道细小的痕迹。
她拿布擦了擦,把星图挪到一边,将自己带来的那叠纸铺在案上。
白芷端着药碗跟进来,把碗往她面前一放。
“喝了。”
季祈安看了看碗里黑乎乎的药汤,端起来一口气喝完,苦得皱了一下眉。白芷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扔给她,季祈安接住了,塞进嘴里。
“你这是画了什么?”白芷凑过来看那叠纸。
纸上画的是水车的改进图样。叶片的角度重新算过了,轮轴的榫卯也做了调整,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尺寸和数字。白芷看了两眼就晕了,移开目光,摇了摇头。
“你这伤还没好全,就开始折腾这些。”
季祈安没有回答。她拿起笔,在纸上添了一行字,写得很慢,因为右手握笔太久还是会牵动背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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