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古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分类:2026
作者:轻歌徐行
更新:2026-09-12 17:00:12
我与梅花两白头gl·古代篇 作者:轻歌徐行 文案 季祈安一直在想,如若小时候不捡起那枚香囊,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后来的许多事?可这世间哪有什么如若啊...... 佑平十六年,九州国
温时晏缩着脖子,眼泪汪汪地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沈惜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时晏。”沈惜枝说,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祈安的伤还没好。她背上的皮肉都是新生的,痂才刚脱落,碰都碰不得。你拍她那一下,她疼得脸都白了,你没看见?”
温时晏拼命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我不是故意的,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沈惜枝的声音缓了一些,“但你要记住,她现在的伤经不起任何折腾。你拍她一下,她可能要疼好几天。”
温时晏拼命点头。
林听晚上前一步,把温时晏拉到身后,朝沈惜枝行了一礼:“殿下,是臣的错。臣该看着时晏的。”
沈惜枝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都坐下吧。太医来看过再说。”
几个人重新坐下。温时晏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林听晚轻轻拍着她的背。叶青溪坐在那里,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目光在沈惜枝和季祈安之间来回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太医来得很快。
季祈安靠坐在软枕上,太医不便查看背上的伤口,沈惜枝便让紫苏把屏风拉过来,挡在床前。季祈安在屏风后面慢慢趴下,紫苏替她解开衣裳,太医隔着屏风,让紫苏描述伤口的颜色、肿胀程度、有无裂开,又问了季祈安几个问题——疼不疼、怎么个疼法、有没有牵扯到别处。季祈安一一答了,声音闷闷的,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太医诊了脉,又问了紫苏几句,才收了药箱,走到屏风前面来。
“回殿下,”太医躬身道,“季二姑娘的伤口没有裂开,淤血也散了大半,脉象比前几日平稳了许多。只是新生的皮肉娇嫩,经不起震动,这几日还是要小心,不能剧烈活动,也不能让人碰到后背。”
沈惜枝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太医一一作答,开了方子,退了出去。
紫苏从屏风后面出来,手里拿着换下来的纱布,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
“二姑娘,可以起来了。”紫苏说。
季祈安在屏风后面慢慢坐起来,把衣裳拢好。紫苏帮她把衣带系上,扶着她走出来,让她重新靠回软枕上。她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慢,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温时晏看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祈安,你疼的话就说,你别忍着。”
“真的不疼了。”季祈安说。
沈惜枝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还有些发白的脸,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叶青溪坐在对面,看着沈惜枝的手,又看了看季祈安。她垂下眼,端起茶盏——茶已经凉透了,她也没注意,喝了一口,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青溪,茶凉了就别喝了。”沈惜枝头也没回地说。
叶青溪把茶盏放下,应了一声:“嗯。”
沈惜枝这才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继续看着季祈安。
叶青溪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什么情绪。季祈安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替她挨了十板子,在床上趴了这么多天,到现在连坐久了都不行。沈惜枝照顾她、紧张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换了谁都应该这样。
可是——她看着沈惜枝替季祈安拨头发的手,看着沈惜枝看季祈安时眼底的那份紧张,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硌了一下。
不疼。就是不舒服。
她垂下眼,把凉透的茶盏推到一边。
“时晏,听晚,青溪,你们先回去吧。”沈惜枝说,“让她歇一会儿。”
温时晏吸着鼻子,走到季祈安床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拉住季祈安的手指。
“祈安,我下次再也不拍你了,我保证。”
季祈安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弯了弯嘴角:“好。”
温时晏这才站起来,跟着林听晚走了出去。
叶青溪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沈惜枝一眼。
“殿下。”她说。
沈惜枝抬起头看着她。
“你也别太累了。”叶青溪的声音很轻,目光在沈惜枝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季祈安身上,“祈安,你好好养伤。”
季祈安点了点头。
叶青溪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沈惜枝和季祈安两个人。
沈惜枝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季祈安,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小几上,落在那些还没吃完的饭菜上,落在沈惜枝的肩头。
小几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谁也没有再动一筷子。
季祈安靠在枕头上,看着沈惜枝低头的侧脸,轻声说:“殿下,饭菜凉了。”
沈惜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满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
“让紫苏热一热。”沈惜枝说。
“不用了。”季祈安说,“我不饿。”
沈惜枝没有接话。她站起来,把那些凉了的菜一盘一盘地收进食盒里,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季祈安靠在枕头上看着她,想帮忙,但沈惜枝没让她动。
紫苏听见动静,从外间跑进来,连忙接过沈惜枝手里的食盒:“殿下,奴婢来。”
沈惜枝把食盒递给她:“热一热再端上来。”
紫苏应了一声,提着食盒出去了。
沈惜枝重新在床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殿下。”季祈安说。
“嗯。”
“你还没吃。”
沈惜枝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但眼底的光比方才亮了一些。
“等你一起吃。”
季祈安没有再说什么。窗外的日光又移了一寸,落在她们之间的小几上,落在沈惜枝放在桌边的手背上。
紫苏端着热好的饭菜重新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沉闷了。
温时晏哭过的痕迹还在,但桌上的碗筷又重新摆好了,汤冒着热气,饭也是新盛的。
沈惜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季祈安碗里。
“吃吧。”
季祈安低下头,把那块鱼肉吃了。
窗外的天光慢慢地暗下去,从亮白变成橘黄,又从橘黄变成灰蓝。紫苏进来点了灯,橘黄色的光在房间里铺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时晏和林听晚没有再回来。叶青溪也没有再回来。
小几上的饭菜终于见了底,沈惜枝放下筷子,看着季祈安。
“饱了?”
季祈安点了点头。
沈惜枝站起来,把碗筷收了,又叫紫苏进来收拾。她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了季祈安一眼。
“明日想吃什么?”
季祈安想了想:“还是清炒时蔬。”
沈惜枝笑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长廊上渐渐远了。
季祈安靠在枕头上,听着那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消失,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写的那叠歪歪扭扭的字。
她拿起笔,在纸上又添了一行字。
第11章 第十一章 身份
养伤的第二十日,季祈安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背上的痂脱落了大半,新生的皮肉还是粉红色的,摸上去薄薄的,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破。紫苏说再养半个月就能好全了,季祈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在大皇女府住了二十天。这二十天里,沈惜枝每日都来陪她吃饭,温时晏隔三差五地带好吃的来,林听晚每次来都带几本书,叶青溪也来了几回,坐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安安静静地离开。大皇女府的后院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季祈安也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围在中间过。
她有时候会觉得不自在。不是因为她们不好——她们都太好了,好到她有时候会忘了,自己不该一直住在这里。
这日午后,季祈安正靠在窗前看书,紫苏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不太对。
“二姑娘,皇后娘娘来了。”
季祈安愣了一下,放下书,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背上的伤还没好全,动作快了还是会扯着疼,但她没有让人扶。
“说是来看二姑娘的。”紫苏的声音压得很低,“娘娘在正厅,殿下还没回来,奴婢已经让人去通报殿下了。”
季祈安点了点头,理了理衣裳,跟着紫苏往正厅走。
皇后娘娘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端庄得像一幅画。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不饰珠翠,但那种天生的贵气,不是几件首饰能增减的。
季祈安走进去,行了一礼:“臣季祈安,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起来吧,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
季祈安直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本宫今日出宫,顺道来看看你。”皇后的声音不急不慢,像三月里的春风,“伤好些了吗?”
“多谢娘娘挂念,已经好多了。”
皇后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放下。
“坐吧。”
季祈安在她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来,背不敢靠实,只坐了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笔直。
皇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祈安。”皇后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语气比方才亲昵了一些,但那种亲昵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在大皇女府住了多久了?”
季祈安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回娘娘,二十日。”
“二十日。”皇后重复了一遍,端起茶盏又放下,“伤养得差不多了吧?”
“是,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皇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审视,“本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着,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住在大皇女府太久,外头难免会有闲话。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
季祈安垂下眼。
她明白。
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她就明白。她不是沈惜枝的什么人,不是她的姐妹,不是她的亲戚,只是她麾下一个司天台的小吏。她住在这里,一日两日还说得过去,住了二十日,外头的人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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