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古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分类:2026

作者:轻歌徐行
更新:2026-09-12 17:00:12

  紫苏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站起来,绕到季祈安身边,伸手去解她的衣带。季祈安想说自己来,但她动不了,只能趴在那里,任由紫苏把她的衣裳解开。
  衣裳一件一件地褪下来,先是外衫,然后是中衣,最后是贴身的里衣。紫苏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但即便如此,衣料从伤口上揭过的时候,季祈安还是疼得咬紧了牙关。
  她听见紫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季祈安问。
  紫苏没有回答。她站在季祈安身后,看着那片伤痕累累的背,手指攥着药碗,指节泛白。
  十板子。实心的榆木板子。皇帝的旨意,侍卫的手劲,一下一下地落下来。她当时看不见自己的背,只知道疼,但现在紫苏看见了。
  那片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青紫的淤痕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际,有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泛着暗红色的血丝。有几处皮肉裂开了,血痂和衣料黏在一起,方才揭下来的时候又撕开了一些,露出底下嫩红的肉。
  紫苏的手在发抖。她不是没见过伤,大皇女府的人,什么伤没见过?但她没见过季祈安这样的——挨了十板子,一声没吭,一口血吐出来,还跪在那里谢恩。她不敢想,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哭天喊地了。
  “紫苏。”季祈安的声音从枕头上传来,闷闷的,但很平静,“上药吧。”
  紫苏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拿起药碗里的小刷子,蘸了药膏,轻轻地涂在季祈安的背上。
  药膏是凉的,涂上去的瞬间,季祈安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咬着枕头,没有出声。药膏渗进裂开的伤口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在扎,疼得她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紫苏涂得很慢,很轻,但即便如此,每一处伤口被触碰到的时候,季祈安的身体都会不自觉地颤一下。她一声不吭,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手指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紫苏的眼眶又红了。
  “二姑娘,疼就喊出来,奴婢不会说出去的。”
  季祈安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继续。”
  紫苏咬了咬牙,继续涂药。
  整个上药的过程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紫苏把每一处淤青都涂上了活血散,把每一道裂开的伤口都敷上了金疮药,再用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地裹好。她做得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差事。
  “好了。”紫苏终于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季祈安趴在那里,没有说话。她的额头抵在枕头上,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在休息。
  紫苏把药碗收好,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薄被,轻轻地盖在季祈安身上。
  “二姑娘,殿下说,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哪儿也别去。”紫苏低声说,“将军府那边,殿下已经派人去跟周妈说了,说二姑娘有事需要远行一趟,让老人家勿担心。您母亲需要的药,殿下也一并让人送去了。”
  季祈安睁开眼睛,看了紫苏一眼。
  “周妈……信了?”她问。
  “殿下派的是府里稳妥的人去的,说话办事都周到,周妈没有起疑。”紫苏说,“殿下说,等二姑娘伤好了,再想法子圆这个谎。”
  季祈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替我多谢殿下。”她说,声音很轻。
  紫苏应了一声,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前厅里,沈惜枝坐在主位上,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温时晏和林听晚站在厅中,两个人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等着挨罚的孩子。温时晏的眼眶还是红的,方才哭得太凶,现在还在抽噎。林听晚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按着她的胳膊,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叶青溪站在另一边,她的胳膊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从手腕一直缠到肘弯,吊在脖子上,衬得她整个人又狼狈又可怜。
  沈惜枝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叶青溪身上。
  “叶青溪。”沈惜枝叫她全名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你爬树的时候,时晏和听晚有没有拦你?”
  叶青溪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拦了。”
  “拦了你为什么不下来?”
  叶青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沈惜枝的目光移到温时晏身上:“时晏,你拦了,她不下来,你不知道来找人?”
  温时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我——”
  “你什么?你离她最近,她爬树你不拦,她摔下来你接不住,祈安替她挡了你帮不上忙。温时晏,你今日做的事,哪一件像你平时说的‘咱们一定能赢’?”
  温时晏说不出话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林听晚上前一步,垂首道:“殿下,是臣的错。臣离青溪最近,本该拦住她的,但臣没有及时反应。祈安受伤,臣也没有帮上忙,是臣失职。”
  沈惜枝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听晚,你一向沉稳,今日怎么也由着她胡闹?”沈惜枝的声音缓了一些,但语气里的失望比斥责更让人难受。
  林听晚垂下眼,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温时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用袖子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叶青溪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沈惜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她的脸色很差,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时晏、听晚,你们先回去。”沈惜枝说,“回去好好想想,今日的事,错在哪里。”
  温时晏和林听晚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温时晏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声音带着哭腔:“殿下,祈安她……会不会有事?”
  沈惜枝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太医已经看过了,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但要养一两个月。”沈惜枝说,“有我在,她不会有事。回去。”
  温时晏点了点头,跟着林听晚走了出去。
  前厅里只剩下沈惜枝和叶青溪两个人。
  沈惜枝站起来,走到叶青溪面前,低头看着她吊在脖子上的胳膊。纱布包得很厚,看不出底下的伤,但太医说了,皮外伤,养几日就好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叶青溪胳膊上的纱布,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
  “疼吗?”沈惜枝问。
  叶青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惜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指腹从叶青溪的脸颊上缓缓划过,带着心疼,也带着无奈。
  “青溪。”沈惜枝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但语气里的责怪并没有完全散去,“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叶青溪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知道。我不该爬树,不该让祈安替我受伤——”
  “对。”沈惜枝打断了她,“你不该爬树。时晏和听晚拦了你,你不听,这是你第一个错。你从树上摔下来,祈安为了救你受伤,这是你第二个错,也是最大的错。祈安替你扛了罪,挨了十板子,这是你第三个错。”
  叶青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沈惜枝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但最让我生气的,不是这些。”
  叶青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沈惜枝看着她,目光里有责怪,有心疼,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最让我生气的是,你从树上摔下来的那一刻,我不在你身边。你受了伤,我却不能第一时间护住你。”沈惜枝的声音有些哑,“青溪,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出了事,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叶青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伸出手,拉住了沈惜枝的袖子,攥得很紧。
  “殿下,我错了。”叶青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爬树,不该让祈安替我受伤。祈安她……她怎么样了?”
  “太医说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但要养一两个月。”沈惜枝说,“她背上的伤很重,紫苏在给她上药。”
  叶青溪的身体颤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吊在脖子上的胳膊,看着那层厚厚的纱布,忽然觉得自己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
  “我想去看看她。”叶青溪说。
  沈惜枝摇了摇头:“她现在不能动,太医说要静养。你等她好些了再去。”
  叶青溪点了点头。
  沈惜枝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轻轻地抱了抱。叶青溪靠在她的肩上,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沈惜枝没有推开她,只是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好了,别哭了。”沈惜枝的声音很低,很轻,只有叶青溪能听见,“祈安不会怪你的。她那个人,从来不怪任何人。但你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做事之前,先想一想后果。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叶青溪在她怀里点了点头。
  沈惜枝松开她,用帕子替她擦了擦脸。
  “回去吧。”沈惜枝说,“好好养伤。过两日我再去看你。”
  叶青溪点了点头,跟着采苓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来,看了沈惜枝一眼,目光里有歉疚,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沈惜枝朝她点了点头。
  叶青溪转身走了。
  沈惜枝回到后院,推门走进季祈安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沉水香的味道混着药膏的苦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季祈安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她的头发散开了,铺在枕头上,衬得她的脸越发苍白。
  紫苏正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守着煎好的药,见沈惜枝进来,连忙站起来行礼。
  “殿下,药已经煎好了。”
  “给我,你下去吧。”沈惜枝说。
  紫苏应了一声,把药碗递给沈惜枝,退了出去。
  沈惜枝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季祈安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忍疼。嘴唇上有一道结痂的伤口——是她自己咬破的,挨板子的时候咬的。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血痕。
  沈惜枝从袖中取出帕子,轻轻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痕。
  季祈安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
  “殿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
  “别动。”沈惜枝按住她的肩膀,“太医说你不能乱动,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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