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古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分类:2026
作者:轻歌徐行
更新:2026-09-12 17:00:12
我与梅花两白头gl·古代篇 作者:轻歌徐行 文案 季祈安一直在想,如若小时候不捡起那枚香囊,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后来的许多事?可这世间哪有什么如若啊...... 佑平十六年,九州国
季祈安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沈惜枝把帕子收回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祈安。”她说。
“嗯。”
“今日的事,你不该一个人扛下来。”
季祈安沉默了一瞬,声音很轻:“青溪的胳膊在流血。时晏和听晚要是也受了罚,没人照顾她。我皮糙肉厚,挨几板子不碍事。”
沈惜枝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总是这样。”沈惜枝说,“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太医说你这次伤得不轻,要养一两个月。一两个月不能去司天台,你母亲的药钱怎么办?你就没想过?”
季祈安垂下眼,没有说话。
沈惜枝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放在季祈安的枕边。
“这个月的俸银,我先替你支了。”沈惜枝说,“你母亲那边的药,我也会让人按时送去。你只管好好养伤,旁的不用操心。”
季祈安看着那个锦囊,喉咙有些发紧。
“殿下——”
“别跟我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沈惜枝打断她,“你替青溪挨了十板子,把砸毁月季的罪责揽了下来,还替朝廷画了水车的图纸。这点银子,是你应得的。”
季祈安不再说话了。
沈惜枝端起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药汤,送到季祈安嘴边。
“喝药。”
季祈安就着她的手喝了。药很苦,苦得她皱了一下眉,但她没有说苦,只是默默地咽了下去。
沈惜枝一勺一勺地喂她,动作很轻,很耐心。药碗见底的时候,沈惜枝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
季祈安含着蜜饯,甜味在嘴里化开,把药汤的苦涩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沈惜枝把药碗放在桌上,伸出手,轻轻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好好养伤。”沈惜枝说,“等你好了,我还有事要你做。”
季祈安看着她,点了点头。
沈惜枝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季祈安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沈惜枝没有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沉水香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地散开,混着药膏的苦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季祈安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
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和将军府里枣树的声音不一样。
但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第10章 第十章 养伤(二)
养伤的日子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季祈安在大皇女府的后院里养了十来日,背上的伤好了大半。淤青从紫黑色变成了青黄色,又渐渐淡了下去,裂开的伤口结了痂,痂落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她已经能坐起来了,虽然不能久坐,但一顿饭的工夫还是撑得住的。
紫苏每日替她换药,每次都说“好多了好多了”,语气比前些日子轻快了不少。季祈安趴在床上让她换药的时候,偶尔也会问一句:“颜色淡了没有?”紫苏便笑着说:“淡了淡了,再过几日就看不出来了。”
她不能久坐,不能伏案,不能做任何需要用力的事情。所以她只能看书。
紫苏从书房里搬来了一摞书,堆在床头的小桌上,什么都有——前朝的方志、漕运的旧档、水利的论稿,还有几本不知谁塞进来的怪志,纸张脆得不敢用力翻。季祈安来者不拒,一本一本地看,看得乏了,就靠在枕头上闭一会儿眼,醒了再接着看。
有时候她也写写画画。紫苏替她备了纸笔,她把纸铺在小桌上,用左手慢慢地写——右手握笔还是会牵动背上的伤口,虽然不像之前那样疼了,但她还是习惯用左手。字迹歪歪扭扭的,和她小时候刚学写字时一样难看。她写的是水车改进的设想,叶片的角度可以再调,轮轴的榫卯可以再精,水槽的坡度可以再缓。她写得很慢,一天只能写一两页,但她不急。反正哪儿也去不了,有的是时间。
沈惜枝每日都来。
有时是中午,有时是傍晚,批完文书、见完客人的间隙,穿过那条长廊,推门进来。她来了也不多说,就是坐下吃饭。紫苏把饭菜摆在小几上,沈惜枝坐在季祈安对面,替她布菜,替她盛汤,嘱咐她多吃点。
“你太瘦了。”沈惜枝说,把一块清蒸鱼肉剔了刺,夹到她碗里,“多吃点肉。太医说你不能吃发物,蟹黄、海鲜、辛辣的都忌了,等你好了再补给你。”
季祈安看着碗里那块鱼肉,想说“我自己来”,但沈惜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轻不重的,她就把那句话咽了回去,低下头,乖乖地吃了。
“这个汤也不错。”沈惜枝又舀了一碗汤推过来,“紫苏炖了一下午,红枣枸杞乌鸡汤,补气血的。”
季祈安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红枣的甜和枸杞的清香。
沈惜枝看着她喝汤,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但季祈安看见了。
“殿下吃了吗?”季祈安问。
“吃了。”沈惜枝说,“在前头吃的。”
季祈安知道她没吃。每次沈惜枝来陪她吃饭,碗筷都是两副,沈惜枝碗里的饭从来没少过——她光顾着给季祈安夹菜了,自己一口都没动。但季祈安没有拆穿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喝汤。
沈惜枝坐了半个时辰,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明日想吃什么?”
季祈安想了想,说:“清炒时蔬。”
沈惜枝笑了一下:“好。太医说了,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等你好了,想吃什么我都让人给你做。”
温时晏、林听晚和叶青溪是第四日一起来的。
季祈安已经能坐起来了,紫苏在她背后垫了两个软枕,让她靠在小几边上。沈惜枝今日也来得早,批完了文书便过来了,坐在季祈安旁边。
紫苏把饭菜摆了一桌——清蒸鲈鱼、山药排骨汤、白灼时蔬、红枣银耳羹,还有一碟桂花糕放在最边上,素的,太医说能吃。几个人围坐在小几旁,温时晏坐在季祈安对面,林听晚坐在温时晏旁边,叶青溪坐在沈惜枝对面,挤得满满当当的,倒也热闹。
“太医说你不能吃发物,蟹黄那些我都没敢带。”温时晏一边布菜一边说,“桂花糕是素的,没有蛋奶,我问过太医了,能吃。你尝尝。”
季祈安看着那一桌饭菜,喉咙有些发紧。
“多谢。”她说。
“谢什么谢。”温时晏大大咧咧地一挥手,“你替青溪挨了十板子,把砸毁月季的罪责揽了下来,还替朝廷画了水车的图纸。我要是连这点吃的都不给你带,我还是人吗?”
季祈安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温时晏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比前些日子清减了不少的模样,眼眶忽然红了。
“祈安。”温时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鼻音,“你也太讲义气了。那十板子,你怎么就一个人扛了呢?你要是叫上我,我皮厚,我替你挨两下也好啊。”
季祈安摇了摇头:“你皮不厚。你上次磕了一下膝盖,哭了一整天。”
“那不一样!”温时晏急了,“那是磕膝盖,这是挨板子,能一样吗?”
季祈安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哭起来太吵了。”
温时晏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到兴头上,伸手在季祈安肩上拍了一下——不重,就是朋友间那种随手的、带着亲昵的拍打——
“你这个人啊——”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季祈安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是刷的一下,像是有人把所有的血色都从她脸上抽走了。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咬着嘴唇,没有出声,但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温时晏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笑容凝固在脸上。
整个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温时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变了调:“祈安?祈安你怎么了?我、我没用力啊——”
林听晚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扶住季祈安的肩膀,不让她动。
“别动。”林听晚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叶青溪也放下筷子,身子前倾,看着季祈安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声音有些发紧:“时晏,你拍到她哪里了?”
“我、我不知道——”温时晏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就拍了一下肩膀,我真的没用力的——”
沈惜枝坐在季祈安旁边,离她最近。
她没有说话。她的手里还拿着筷子,筷子悬在半空中,像是忘了放下来。她看着季祈安苍白的脸,看着她额头上沁出的冷汗,看着她咬着嘴唇忍痛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放下筷子,动作很轻,但筷子和桌面碰触的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时晏的哭声戛然而止。
“殿下——”温时晏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惜枝没有看她。她伸出手,从林听晚手里接过季祈安的肩膀,轻轻扶着,让她慢慢靠回软枕上。她的动作太轻了,轻得不像是在扶一个人,更像是在捧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疼得厉害吗?”沈惜枝的声音很低,只有季祈安能听见。
季祈安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不疼,只是震了一下。”
沈惜枝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她伸手替季祈安擦去额头上的汗,动作很轻,指腹从季祈安的额角缓缓划过。
叶青溪看着这一幕,目光在沈惜枝的手上停了一瞬。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季祈安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她比谁都希望季祈安能快点好起来。但也有一丝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一根细细的刺,扎在那里,不疼,但就是让人不舒服。
她垂下眼,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她也没有在意。
“紫苏。”沈惜枝没有回头,“去请太医来看看。”
“不用——”季祈安想拦。
“用。”沈惜枝只说了一个字。
紫苏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沈惜枝直起身,转过身,看着温时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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