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水过无痕吗(GL百合)——沅湘辞

分类:2026

作者:沅湘辞
更新:2026-09-12 16:59:32

  烛荧整个人钉在一片黑暗里,头顶是刚刚的姜家小院。
  这个世间没有什么火比得上荧惑,朱雀火更是不行。
  “告诉我,还有一个人是谁?”
  “告诉我,如今朔玉在哪里?”
  “告诉我,清鸢现在在哪里?”
  烛荧冷冷地对虚空宣判道:“你要是不说,就别怪我把这里全烧了,把你的老巢,把你的宝物,把你所谓的‘弱水源石’——”
  “全都毁了!”
  荧惑的火焰不再是原本的赤红,现在焰火中心,浮动着点点紫色。
  “轩彻。”
  “矿心。”
  “矿心前最后一道防线。”
  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土黄色的字体,歪歪扭扭的,努力阐述着烛荧想知道的答案。
  接着,黑暗从某一处点开始收拢,烛荧手中的紫红色火团瞬间朝那里扔去——
  “杜若?”
  “啧。”烛荧冷笑,“花妖就是花妖,还给自己取了个好听的草木名装样子?”这样一章节呢?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因为原本节奏还是有点慢,现在下一章这个副本就结束!


第15章 
  在清鸢那句“你们都是谁”落下以后,整个矿洞空间开始暴乱起来。
  “人们”身上开始浮现某种“魔纹”,清鸢看到其中一个人抬手去挠,指尖触到的一瞬间,那道墨痕猛地凸了起来,绷出一道隆起的纹路。
  那些墨痕从脖颈往两颊蔓延,从手背往小臂攀爬,从额角往眉心汇聚。它们携带一种不自然的、近乎烧灼过的焦褐感,像龟裂的干土,又像某种被烙进血肉里的符文,游走在皮肤、骨肉里。
  他们的面皮开始融成皱巴巴的一团,不断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接着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朝前走着,腿脚像不听使唤的木偶,一步一顿,每一步都伴随着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难听的嗬嗬声,然后撕咬矿间里的一切。
  ——但他们没有对站在门外的清鸢造成任何伤害。
  湛蓝光在清鸢眼瞳里闪烁,她死死握着春秋。
  “从今以后,你就是碧海的家人/主人了。”
  记忆里母亲、还有许许多多熟悉的亲人、朋友、师长、子民的声音,一遍遍地在清鸢脑海里循环。
  “我是碧海的主人。”
  清鸢站在原地轻声念道。
  “我才是碧海的主人……”
  春秋剑浑身凝练出深蓝色的光。
  清鸢握着剑鞘的手,青筋浮现、指节泛白。
  “我才是碧海的主人!你不配操纵我的碧海、不配命令我的子民——!”
  蓝光朝矿洞撞了上去,清鸢握着剑、咬紧牙关,用力往前刺着。蓝光凝在春秋剑身上,越来越浓,浓到把剑鞘本身都照成了半透明的浅蓝色。
  她能感觉到剑鞘在震。轻微的、持续的、频率越来越快的震颤,从掌心传到腕骨,从腕骨传到整条手臂。
  那是春秋在回应她,或者说,是春秋替她替碧海在回应。
  她继续往前送了一步。
  剑尖顶上那层无形的屏障,蓝光与屏障相触的地方炸开一圈细碎的光纹。清鸢的虎口被反震力撞得一麻,但她没有退,反而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脚尖抵着地面,鞋底在碎石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给我——”
  春秋一寸一寸地往里推。
  每推进一分,蓝光就更盛一分。那些光从剑尖蔓延开来,顺着屏障上的纹路爬行、填充、扩张。
  弱水想要回家。
  清鸢想要碧海。
  清鸢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擂在耳膜上。
  此时此刻,她眼里只剩下面前这一道屏障。她手里的春秋、她胸腔里那一团被弱水盘踞了十几年的、久未沸腾过的、如今终于开始翻涌的东西。
  都是碧海的子民,都是她的子民,都是守护她与被她守护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从丹田里逼出最后一股力——
  “从他们身上滚出去!”
  剑尖刺穿屏障、斩尽黑雾的瞬间,碧海的“气”从破口冲出来,腥咸的、潮湿的风吹起清鸢的头发和衣袍,也吹乱了她的眼眸、她的心。
  随后剧烈的声音在整个青雀城响起。
  烛荧听到了,拼命朝声音源头奔去;轩彻也听到了,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直直望向矿洞深处。
  清鸢单膝跪在地上,春秋插在泥土里支撑着她,她低着头,汗水模糊了她的眼。
  “鸢鸢。”
  清鸢恍惚间抬头望去,她似乎看见了母亲。
  “你做的很好。”
  星星点点的弱水从矿洞深处、四面八方的升起,朝清鸢汇聚,一点点涌入她的身体。
  清鸢怔怔地伸手,掌心朝上。
  丝丝凉意落在手里很快消失不见。然后清鸢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被一种温热的水轻轻抚摸。
  此时此刻,清鸢眉心正中央,代表弱水的水滴形印记再次显露。
  “鸢鸢。”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母亲站在清鸢面前,这里只有清鸢与母亲。
  “往前走吧。”母亲弯腰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
  母亲的淡影对着清鸢温柔地笑着。
  “这里虽不是终点,但却是碧海少主的起点。”
  接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淡,光芒越来越浅。
  “母亲……”
  清鸢朝她抓去,什么也抓不到。
  “对不起啊鸢鸢。”
  “让你一个人这么辛苦,对不起……”
  母亲最后化作了一滴泪落在清鸢的脸上。
  清鸢仰头,嘴唇动了动,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
  “鸢鸢!”
  烛荧赶来的时候,清鸢就是这样插着剑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鸢鸢你怎么样了!”
  烛荧跟着清鸢一起蹲下身,紧张兮兮地检查着清鸢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痕。
  清鸢眼睫颤了颤,缓缓朝右边的烛荧望去。
  清亮的赤瞳,天真无忧的眉眼,滚烫的温度。
  “烛荧。”
  清鸢忽然唤了声她的名字。
  “嗯?”烛荧望向清鸢,“怎么啦?”
  十五岁的少女啊,心思都写在脸上,开心是开心、难过是难过,现在担忧是担忧。
  清鸢想轻轻笑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鸢鸢?”
  下一瞬清鸢抱住了烛荧。
  是梦吗?
  是梦也好吧。
  清鸢眼尾泛起薄红,整个人似乎发烧病着了。
  冰凉的肌肤下是比烛荧更甚几分的热意。
  清鸢勾住烛荧的脖颈,两个人跌坐在地上,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烛荧害怕清鸢摔在地上,顺势扶住她的腰,引来清鸢一个震颤。
  “鸢……”
  烛荧还没说完,话语已经被清鸢吞了下去。
  她吻住了她。
  清鸢反复触碰在烛荧唇上,好像从前在天庭,清鸢吃甜浆时那样,一下一下地厮磨。
  烛荧任由清鸢主导着这场沉沦,直到她开始有些呼吸紧促,想要挣脱时,她再缠了上去。
  “唔。”
  迷蒙的清鸢试图偏头逃离烛荧的索取,却被她强行扭过来按着头亲。
  “鸢鸢……”
  “我好想你……”
  后面的后面,烛荧终于松开了有些昏昏沉沉闭上眼睡过去的清鸢。
  清鸢并不是病了,而是弱水重新激活体内的经脉,导致整个人一时间吸收仙力过多,所以晕晕的。
  烛荧得趁清鸢清醒前赶紧理一下衣服,装作自己被她欺凌。
  于是清鸢好不容易清醒,就发觉自己躺在烛荧身上,双手被自己摁在地上,清鸢起身,烛荧一脸无辜,嘴唇还肿肿的,分外红艳。
  “烛荧,你去哪儿了?”
  清鸢若无其事地松开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裙。
  然后递给烛荧一只手:“起来。”
  烛荧颇为幽怨地盯着清鸢,仿佛在说:你怎么翻脸不认人!
  当然,烛荧很听话地握住清鸢的手,借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下一瞬她就想贴上清鸢,却被清鸢拦着。
  “不要以为我不记得。”
  清鸢望着烛荧,烛荧心颤了一下,眉眼耷拉下来。
  “分开后你有没有事?”
  接着清鸢又问。
  烛荧又肉眼可见般高兴起来。
  “没有鸢鸢。”
  烛荧再次张开双臂想要搂着清鸢,清鸢拦着她也不管,她就是这样蹬鼻子上脸。
  “我见到了朔玉和婉今留下的一缕神魄,她们告诉我……”
  两人就这样粘在一起,慢慢继续朝前走着。
  越过那个巨大的矿洞空间,跨过那些只剩下红褐色的尘土,在黑暗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互相依靠,彼此照亮。
  清鸢一直静静听着。
  听着烛荧絮絮叨叨自己那边发生的事情,想着自己这里遇到的事情。
  难怪轩辕宫的人没有异动,难怪清鸢和烛荧还是按照最开始的计划进了矿洞,进行所谓的“开石大赛”。
  还有杜若,护身符用了妖术,所以能够悄无声息地屏蔽青雀城的监视。
  烛荧的呼吸喷洒在清鸢耳畔,很痒,清鸢的嘴唇也有些嘶疼。
  “烛荧。”清鸢忽然停住了步伐。
  “怎么啦鸢鸢?”
  清鸢偏头,鼻尖擦过烛荧靠在清鸢肩上的额头。
  “那些声音还会困扰你吗?”
  那些曾经让幼年期的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声音,还会困扰着现在已经长大的你吗?
  “不会哦!”
  烛荧睫羽上闪烁着点点莹光,可能是先前两人厮磨时无意识涌出的泪。
  现在还没有干吗?
  清鸢的思绪又开始发散了。
  “为什么会流泪?”
  清鸢困惑,眉头微微皱起。
  烛荧却笑了。
  “因为爱你呀鸢鸢。”
  “因为爱我所以会落泪吗?”
  “当然。”
  烛荧捧着清鸢的脸,第一次在她们都面对面清醒状态下,蜻蜓点水般快速吻了一下。
  “我的鸢鸢终于不再排斥我了。”
  清鸢愣在原地。烛荧的声音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
  “我高兴,高兴的落泪。”
  “可我不会哭。”
  清鸢的手抚上烛荧脸侧的碎发,将它向后拨了拨。
  “我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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