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许小软不想再跟她掰扯下去了，赶紧去员工间换了制服。他换衣服的时候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好几口，告诉自己今天就是正常上班，客人是谁不重要。
　　八点半整，888包间的门被推开了。林屿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件深灰色的T恤，看起来比前两次随意不少。他身后跟了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是朋友，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落了座。
　　许小软站在门边，手里端着酒水单，等林屿看向他的时候才开口：“林……呃，先生，您点的酒水稍后就到。”
　　林屿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你叫我什么？”
　　许小软被他这一问卡了一下，又改口：“林……屿哥。”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噗”地笑出声来：“屿哥，你从哪找来这么乖的服务生？”
　　林屿笑着回头看了那朋友一眼：“别吓他。”
　　那晚的服务许小软干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紧张。林屿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倒酒的时候会看他，递杯子的时候会看他，跟朋友说话的时候余光也落在他这边。许小软被他看得手抖，最后林屿直接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腕。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许小软被他碰过的皮肤像被烫了一下，他赶紧把手抽回来，“嗯”了一声退到角落里，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旁边的眼镜男又笑了：“屿哥你收敛点，人家小朋友脸都红透了。”
　　林屿没理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那晚散场的时候又是零点刚过。林屿的朋友先走了，包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林屿靠在沙发上没动，许小软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
　　“小软，”林屿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你坐下。”
　　许小软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
　　林屿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坐这么远没说什么，只是说：“你在这边上班多久了？”
　　“没几天。”
　　“累不累？”
　　“还好。”许小软搓了搓手指，“就是脚有点疼。”
　　林屿笑了一声：“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我就在吧台那边看到你了，当时你站在吧台边上，低着头掰手指头。”
　　许小软想不起来那天自己有没有掰手指头，他被林屿这么一说，觉得有点臊得慌：“你那天就注意到我了？”
　　“嗯，”林屿坦然地承认，“你长得好看。”
　　许小软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林屿站起来，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停了一步，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走了，你下班回去早点睡。”
　　许小软等他走出包间门才抬起头来，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刚被揉过的头顶，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他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阿Ken把今晚的工资加小费塞给他，比平时多了两张。
　　他捏着那叠钱，又想起林屿揉他头的那只手，脑子里嗡嗡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屋里漆黑一片，周枭然和季疏白的床铺都空着，只有顾温辞的床边台灯还亮着。
　　顾温辞坐在床上看书，听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回来了？”
　　“嗯。”许小软压低了声音，“你还没睡啊？”
　　“看会儿书，不困。”顾温辞合上书本，“你今晚……还好吧？”
　　许小软被他问得莫名心虚：“挺好的，就正常上班。”
　　他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往回找补：“哦不是，我意思是……就普通地……在图书馆自习。”
　　顾温辞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点点，“嗯，那早点休息。”
　　许小软钻进被窝里，把被子蒙过头顶，心里咚咚地跳。他觉得自己的谎话越撒越不圆了，迟早有一天会被拆穿。
　　但眼下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掏出来，看到林屿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你到了吗？”
　　他回了个“到了”，林屿回了个摸头的表情。
　　许小软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闭着眼睛，嘴角翘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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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同学聚会
　　班聚的日子定在周六晚上，地点是学校东门外一家叫“有间烤吧”的店。
　　许小软周五晚上算了半天账，人均八十，他那天上不了班少赚四百，里外里亏了快五百块。
　　他心都在滴血。
　　周六下午许小软本来打算补个觉，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宿舍的男生从走廊里跑过去，脚步咚咚咚的，吵得他心烦。他把被子蒙在头上，脑子里想的全是他口袋里那几张票子。
　　他攒了好一阵子的工资，零碎加起来两千多，里面还混着林屿给的小费。他把钱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数了一遍又放回去，最后叹了口气爬了起来。
　　“有间烤吧”在学校东门出去右拐两条街，门口挂了红灯笼，里面暖黄色的灯照得整个店都热烘烘的。
　　许小软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十来个人了，几张小方桌拼成了一张长桌，桌上摆着炭火炉和几盘已经上了的凉菜。
　　赵甜甜坐在长桌中间的位置，冲他招手：“小软，这儿！”
　　许小软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环顾了一圈，班里来的人比他想象的多。
　　许小软屁股刚挨上凳子，对面一个男生就探过身子来：“许小软，你平时在家都吃什么啊？我看你皮肤白得跟豆腐似的。”
　　许小软张嘴就来：“也就那些燕窝啊花胶啊，我妈每周都要炖，我其实不太爱吃，太腻了。”
　　“哇——”旁边几个女生同时发出惊叹声。
　　他内心默默补充：燕窝花胶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我妈炖的最多的是白菜粉条。
　　“那你家阿姨手艺肯定很好。”另一个男生插嘴，“听说你们这种大户人家都配专门的营养师？”
　　“也、也不是专门的营养师，就一个做饭的阿姨，做了十几年了，味道还行吧。”许小软端起杯子喝了口免费的大麦茶，掩盖自己的心虚。
　　赵甜甜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小软你上次说你们家那个司机，后来来上班了吗？”
　　许小软后槽牙差点咬碎。这人怎么还记得这事。他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来了来了，不过因为我哥那边要用人，就让他去我哥那边了。”
　　“你还有哥？”对面女生好奇。
　　“嗯，我哥……在老家搞投资的。”许小软脸上挂着笑，心里在流汗，“也挺忙的，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
　　服务员端了炭火上来，红彤彤的木炭把桌面上方烤得热烘烘的。许小软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细白的一截手腕。
　　坐他旁边的孙晓萌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臂，语气啧啧的：“你这胳膊也太细了吧，小软你到底是不是男孩子啊。”
　　许小软被她捏得缩了一下：“我骨架小，吃多少都不长肉。”
　　“羡慕死我了。”孙晓萌翻了个白眼，“我喝凉水都胖三斤。”
　　许小软笑了一下没说话，心里想的是我吃不饱当然不长肉。
　　烤盘上开始滋滋冒油，牛肉片在铁板上卷曲收缩。许小软闻着那味儿肚子叫了一声，幸亏旁边赵甜甜正跟别人聊天没听见。他咽了咽口水，伸手夹了一片烤好的牛肉放进自己碗里。
　　“小软，你们家是不是平时都吃进口牛肉？”对面那个男生又问。
　　许小软咬着肉片，咸香的肉汁在嘴里炸开，他觉得这是他这一个月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也不常吃，吃多了腻。”
　　这句话他今天第二次用了。“吃多了腻”是个万能句式，适用于任何他编造出来的奢侈行为。
　　“啧啧，”那男生摇摇头，“有钱人的烦恼我不懂。”
　　许小软低头又夹了一片肉，觉得自己不说话才是最安全的。
　　这时，一个男生坐到了他旁边。这人叫刘雨，平时在班里不太起眼，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声音不大：“许小软，我有个事想请教你。”
　　“你说你说。”许小软大方得很。
　　“我看你平时好像总穿一些小众牌子，品位特别好，你都是在哪儿买的？能不能推荐几个店铺给我？”
　　许小软心里“咯噔”一声。小众牌子？他那件卫衣在拼多多上搜“潮牌男装”出来的前三名，连标签都是印歪的。但他不能露怯。
　　他眼睛一转故作随意地说：“我基本都是让我妈帮我买的，她在国外订的多，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店铺。”
　　“哇，你妈也太好了吧。”旁边的一个马尾女生凑过来，“我跟我妈要两百块钱买衣服她都能念叨我三天。”
　　许小软笑了一下：“我妈是比较惯我。”他说完低下头假装去夹肉，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炭火越烧越旺，桌上的肉串一轮一轮地换。许小软吃到后面已经有点撑了，他今天吃得格外卖力，因为八十块钱呢，不吃回本他亏得慌。他又拿了一串五花肉，沾了辣椒粉咬了一口。
　　“许小软，你吃相好可爱啊。”对面一个女生笑着说。
　　许小软嘴角还沾着辣椒粉，含糊地说了句“我今天饿了”，埋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许小软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林屿的消息：“在干嘛？”
　　许小软拿纸巾擦了擦油腻的手指回了一句：“班级聚餐，在外面吃肉。”
　　“吃好的不叫我？”
　　“你自己有公司，还缺我这一顿饭？”
　　那边回了个委屈的表情：“公司的饭哪有你吃的好吃。”
　　许小软盯着那个表情，嘴里的烤肉忽然变得不那么香了。
　　旁边赵甜甜凑过来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有吗？”许小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没谁，就一个朋友。”
　　“男朋友女朋友？”
　　“男、普通朋友。”许小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赵甜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信了你的邪”。
　　后半程许小软被灌了两杯啤酒。他其实不太能喝，两杯下肚脸就开始发红。
　　赵甜甜看他这样就笑：“小软你这也太不行了，才两杯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