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我问过你一次，你反问我‘你觉得呢’。”他抬起头来看林屿，“我现在想听你自己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屿看着他那双认真到几乎有些紧张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许小软摇头，“你每次都跟我说一半留一半，我猜不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是真喜欢我，你就直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只是觉得我好玩，那你也直说。”
　　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一股勇气从脚底板冲上了头顶。他居然能这么冷静地把这句话问出口了，放在以前他大概只会红着脸小声嘀咕然后自己把自己急哭。
　　林屿靠在椅背上，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比刚才深了一些：“我要是说了喜欢你，然后呢？”
　　“然后？”许小软被他这个反问堵了一下，“然后就跟所有谈恋爱的人一样啊。”
　　“我是说，你寒假排满了三位室友的邀请，你打算什么时候轮到我？”
　　许小软的脸微微烫了起来：“那是因为——我之前答应他们了，我不是故意排满的，而且咱们之间一直没确定——”
　　“所以如果我今天说喜欢你，你会在寒假剩下的时间里来我家住吗？”
　　许小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立刻回答“会”了。他甚至在心里犹豫了一瞬。
　　“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许小软最后说，“你先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然后我们再往下聊。”
　　咖啡店里安静了几秒。林屿看着许小软，那双眼里有一种许小软读不太懂的复杂神色，像是权衡，又像是斟酌。
　　“小软，我确实喜欢你。”林屿开口了，“但——”
　　许小软的心跳在听到这句话真的时候猛地加速，然后又被那个“但”字压回了原位。他等着林屿继续说。
　　“但我家里那边有些情况，我暂时没法给你一个特别明确的承诺。”林屿把杯子放下来，“我家里的长辈对我找对象这件事有一些要求，我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你能等我吗？”
　　许小软听完这句话，心里那种滚烫的加速感一下子退潮了，退得干干净净。
　　“你家里不同意？”他问。
　　“不是不同意，是需要时间。我爸那边有一些想法，我得先说服他。”林屿往椅背上一靠，伸手揉了揉眉心，“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糟心事，所以一直没跟你提。但你说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许小软低头看着自己那杯已经开始变凉的热巧克力，表面的奶泡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液体。
　　林屿抓住他的手，“小软，你能等我吗？”
　　许小软没有抽回手，“那你大概需要多久？”
　　“不好说，可能要几个月。”
　　“那这几个月里，我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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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忘了他
　　林屿看着他：“你是我喜欢的人。”
　　“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说。”许小软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林屿的目光变了一下，“……我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那你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吗？”
　　许小软盯着林屿的眼睛，他想听到一句确定的、斩钉截铁的“对，我只对你这样”，但林屿没有立刻接话，他低下头，垂着眼睫，像在想怎么措辞。
　　许小软等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
　　“我有点冷，先回去了。”
　　林屿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行，没多远。”许小软拿起外套穿上，“你喝完咖啡再走吧，别浪费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拉开玻璃门的时候冷风灌进来吹了他一脸，他缩着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迈步走进了冬天傍晚灰白色的光线里。
　　他没回头，怕回头看见林屿目送他的背影，怕自己又心软。
　　许小软在地铁上把脸埋在围巾里坐了一路。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场对话，越放越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之前每天捧着手机等林屿消息的时候有多上头，现在清醒过来就有多尴尬。
　　他出了地铁站走回周枭然家那条街，远远就看见那个红毛靠在门口那棵柿子树底下抽烟，看见他就扬了扬手里的打火机：“哟，回来了？然哥在楼上等你。”
　　“他等我干嘛？”
　　“他说你出去见那个保时捷了，怕你不回来了。”红毛掐了烟，咧嘴一笑，“嫂子，你行情不错啊。”
　　许小软没力气纠正那个称呼了，他拖着步子走进院子，上楼。推开房门的时候周枭然正靠在床头玩手机，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哭了？”
　　“没有。”
　　“你眼尾都是红的。”
　　“风吹的。”许小软坐到椅子上，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枭然放下手机，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在他椅子旁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他欺负你了？”
　　“没有。”
　　“那你摆这副表情。”
　　“我就是觉得自己以前挺蠢的。”
　　周枭然沉默了一下，然后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你以前确实蠢，现在也没聪明到哪去。”
　　许小软被他这句话说得眼眶一热，差点把刚压回去的眼泪又逼出来。他吸了吸鼻子，偏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眼眶里那层水光：“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句？”
　　“你还需要人安慰？”周枭然蹲在他面前，手指还搭在他后脑勺上，“你以前不是挺能耐的吗，捧着人家送的项链在宿舍里显摆，说人家对你多好——现在知道疼了？”
　　许小软被他这句话戳得心口一缩，刚才在咖啡店里拼命绷住的那股劲儿这会儿全散了。他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一颗，砸在周枭然的手背上。
　　周枭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滴泪，语气低下去，“……哭什么。”
　　“我乐意哭，你管我。”许小软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我蠢了这么久，哭两声怎么了？”
　　周枭然走到桌边抽了两张纸巾回来，塞进许小软手里。
　　“擦擦，鼻涕快流到嘴里了。”
　　许小软接过纸巾擤了一把鼻子，声音嗡嗡的：“你这个人安慰人的方式真是独树一帜。”
　　“我这叫以毒攻毒。”
　　“那你毒死我算了。”
　　周枭然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你跟他到底聊什么了？”
　　许小软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吸了吸鼻子：“我问他到底喜不喜欢我，他说喜欢，但是要我等。”
　　“等什么？”
　　“等他家里同意。”许小软把脸埋进手心里，“他说他家那边有要求，需要时间说服他爸，让我等他几个月。”
　　周枭然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让你等他？”
　　“嗯。”
　　“他凭什么让你等？”
　　“他说他喜欢我。”
　　“喜欢你就让你等？”周枭然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他让你等几个月，这几个月里你算什么？备胎？候补？等他家里那边搞定了再把你扶正？”
　　许小软被他这一连串反问砸得说不出话来。他在咖啡店里感觉到的那种退潮般的凉意，现在被周枭然一句话一句话地重新掀起来，翻涌得他胸口发闷。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白……”许小软小声嘟囔。
　　“直白你才听得懂，弯弯绕绕的你听了也白听。”周枭然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要是还愿意等，那是你的事，我拦不住你。但我把话撂这儿——你等他这几个月，他要是转头跟别人好了，你别来找我哭。”
　　许小软捂着额头瞪着周枭然，眼眶又有点发酸。
　　“你这话说得好像他肯定会变心似的。”许小软嘴硬地顶了一句，但声音越说越小，“他又不是那种人，他对我挺好的……”
　　“你以前也这么说。”周枭然毫不留情地把话接了过去，“他送你项链的时候你说他好，给你买花的时候你说他好，带你吃饭的时候你说他好。结果呢？结果他让你等。”
　　许小软被他噎得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心里那股被浇灭的余温又翻上来一点，酸酸涨涨的。
　　“……我后悔了。”他闷声闷气地说。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拒绝。我应该当时就说不等了，你爱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拉倒。”他说完自己也被这种硬气的态度吓了一跳，但说出口之后反而觉得胸口那块堵了好久的气松了些，“可是我怂，他那句话把我问住了。”
　　周枭然看着他，“问住什么了？”
　　“他问我寒假排满了你们仨，什么时候轮到他。我说不出来，因为我确实没想过把他排进来。我寒假过得太开心了，早就把他给忘了。”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带着心虚。他居然把林屿忘了，忘得那么彻底，连想都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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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义务互助
　　周枭然听完这句话之后伸手在他头顶按了一下：“算你还有点良心。”
　　许小软缩了缩脖子，“你这么说我好像更愧疚了。”
　　“愧疚什么？”
　　“愧疚我居然真的把他忘了。”他的鼻尖还是红的，但眼泪已经不流了，“我以前喜欢他的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非他不可。天天捧着手机等他消息，他回我一个字我都能兴奋一整天。结果现在他让我等他几个月，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我的美好心情居然被他破坏了’。”
　　周枭然收回手，“你那叫成熟了。”
　　“我那是渣了。”许小软一脸沉痛，“我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他了，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跟他说。我怕伤他自尊心。”
　　“你伤谁自尊心？他让你等的时候考虑过你自尊心吗？”
　　许小软被他这句话砸得一愣。对哦，林屿说“你能等我吗”的时候，好像确实没问过他“愿意吗”，也没问他“会不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