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他们仨都来了？”赵甜甜凑过来，“你完了，今天要是摔了就是当着全家人的面摔。”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今天是正式演出！我有职业素养的！”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许小软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前一个领舞的步子踏上舞台。
　　他踩上舞台的那一刻，视野被灯光晃得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但身体的记忆还在。他的四肢第一次这么听话，该伸的时候伸，该收的时候收，转圈的时候也稳稳当当落地。
　　灯光落在他身上，他听见底下响起一阵掌声，夹杂着几声口哨和欢呼。
　　然后他退场，走进侧台黑暗里，腿一软差点跪地上，被赵甜甜一把捞住胳膊：“没摔！你居然没摔！”
　　“我都说了我有职业素养……”许小软扶着墙喘气，“我……我刚才跳得怎么样？”
　　“帅呆了！”赵甜甜用力拍了他后背一下，“下面好多人都看傻了！”
　　许小软还没来得及高兴，侧台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头一看，顾温辞正穿过侧台的过道朝他走过来，手里举着一束花，白黄相间的小雏菊扎在一起，简单地用牛皮纸裹着，清淡又好看。
　　“跳得很好。”顾温辞把花递到他手里，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许小软抱着那束花，感觉自己的心跳比跳舞的时候还要快：“顾哥……你哪来的花？”
　　“让同学帮忙带的。”顾温辞笑着说，“怕你跳完别人都有花你没有会难过。”
　　许小软想说自己才不会因为没花难过呢，但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束雏菊，又觉得如果真的没人送花，他大概确实会在被窝里偷偷难过一下。顾温辞总是这样，什么都替他考虑好了。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另一个方向又传来脚步声。周枭然大步流星地穿过侧台通道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眼许小软怀里那束花，然后“嘁”了一声，把纸袋塞进许小软另一只手里：“给你的。”
　　许小软低头拆开一看，里面是一盒草莓小蛋糕，上面还插了一根蜡烛。
　　“你带蛋糕来给谁过生日？”
　　“庆祝你演出成功不行吗？”
　　“那你插蜡烛干嘛？吹了许愿？”
　　“废话，演出成功当然要许愿。”周枭然把蜡烛拔出来，又从纸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我特意带的。”
　　许小软心里又暖又想笑：“你这么细心。”
　　周枭然“咔”一声把火打着了，凑过来点蜡烛。
　　火光亮起来的瞬间，许小软看见周枭然凑近了的脸，也看见了他身后不远处正走过来的季疏白。
　　季疏白没拿花也没拿蛋糕，两手空空地走过来，在许小软面前站定，然后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贺卡递过来。
　　许小软接过去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字：“跳得很好。”
　　落款是一个简笔画的小人，四肢纤细，头顶画了一撮翘起来的头发，一看就是他。
　　许小软捏着那张卡片，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烫。
　　“季疏白你画画怎么这么可爱？”
　　“随便画的。”
　　“你骗人，你肯定练了好久，你看这个比例，这个线条——”
　　“老子还等着呢，你赶紧过来吹蜡烛。”周枭然打断他，指了指那根已经烧掉了一截的蜡烛。
　　许小软赶紧凑过去把那根蜡烛吹灭了，火光熄灭的瞬间，他闻到了蜡烛被吹熄时的蜡油味，混着雏菊的花香和蛋糕的奶油味，还有三个人身上各不相同的淡淡气息。
　　他站在侧台过道里，左边站着周枭然，右边站着季疏白，面前站着顾温辞。三个人把他围在中间，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半圆，把他兜在里面。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诞，又有点让人心慌。
　　他抱着一束花，端着一个小蛋糕，手里捏着一张画了小人的卡片，感觉自己像一棵被三棵大树包围的小草。
　　“行了行了，站在这儿干嘛？出去说话。”许小软率先迈步往侧台外面走，身后三个人沉默地跟上。
　　礼堂外面的走廊里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看见他们四个从侧台走出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聚了过来。许小软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但他假装没听见，抱着花往外走，步子迈得飞快。
　　他走出礼堂大门的时候夜风扑上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怀里那束雏菊被风吹得花瓣簌簌地响，他低头把花往怀里拢了拢。
　　顾温辞从他身后走过来，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肩膀上：“穿着吧，外面冷。”
　　那件外套带着顾温辞身上的温度，暖融融地裹住他的肩膀。许小软想推辞，但顾温辞已经退后半步跟他拉开了距离，他只好裹紧那件外套，把半张脸埋进领口里吸了一口。还是他熟悉的那股味道，淡淡的，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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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吃火锅
　　他们四个人并排走在路上，许小软走在中间，左边是周枭然，右边是季疏白，顾温辞走在稍后面一点的位置。
　　“元旦你们都有安排吗？”许小软打破沉默。
　　“没安排。怎么，你有？”周枭然偏头看他。
　　“我在想要不要出去吃个饭，”许小软踌躇了一下，“就咱们四个。”
　　“行啊。”周枭然竟然答应得最快，“我正好没事。”
　　“我没问题。”季疏白说。
　　“那我负责订位置吧。”顾温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们想吃什么？”
　　“火锅！”许小软脱口而出，“大冬天的吃火锅最舒服了！”
　　许小软说完突然想起来上次四个人一起吃饭还是刚开学那会儿，那顿饭气氛微妙。尤其是周枭然和季疏白，全程零交流，全靠他和顾温辞在中间搅和才没冷场。
　　“火锅好，”顾温辞笑着说，“我知道一家店，锅底不错，离学校也不远。”
　　……
　　元旦当晚，四个人坐在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的辣锅翻了白浪，红油面上浮着一层花椒和干辣椒。
　　许小软坐在靠里的位置，左边周枭然，右边季疏白，对面是顾温辞。桌上摆满了菜，牛羊肉卷、毛肚、黄喉、虾滑、各种菌菇蔬菜，满满当当挤了一桌。许小软盯着那盘毛肚，感觉自己的口水已经不受控制了。
　　“吃啊，愣着干嘛？”周枭然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红油锅里。
　　“我在等它熟。”
　　“它几秒钟就熟了，你数到十就能吃。”
　　许小软盯着锅里翻滚的毛肚，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下，然后眼疾手快地捞起来，蘸了蘸油碟，塞进嘴里，“唔……好吃好吃！这个毛肚绝了！”
　　顾温辞从清汤锅里捞了一颗虾滑放进他碗里：“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许小软把虾滑塞进嘴里，“你们怎么不动筷子？看我一个人吃啊？”
　　季疏白夹了几片牛肉放进清汤锅，周枭然则往红油锅里涮了一根鸭肠。许小软看他们终于动了，满意地低头又夹了一片毛肚。
　　吃到一半，顾温辞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软，元旦晚会之后你有什么安排？”
　　“安排？”许小软嚼着一块午餐肉想了想，“先把期末复习搞完，然后寒假……回家。”
　　说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低了一度。顾温辞注意到他声音里的变化，但没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那你寒假打算做什么？在家待着？”
　　“可能吧。我爸妈过年才回来，我哥今年也在外面，家里就我一个人，待着也挺没意思的。”许小软低头用筷子戳碗里的牛肉，“不过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就待着吧。”
　　“那你可以来我家。”周枭然头也不抬地说，“我家房子大，空房间多。”
　　许小软抬头看他：“你家？”
　　“怎么了？我家不能去？”
　　“不是……我主要怕你家里人觉得我是你带回来的乱七八糟的人。”
　　“他们管不着我带谁回去。”周枭然把捞上来的毛肚放进许小软碗里，“你想想，寒假有宽敞的房子住，不用自己做饭，每天还有人陪你打游戏，不比你在家一个人强？”
　　许小软盯着碗里那块毛肚，心里确实动摇了一下。他老家那个村子冬天冷得能把手冻掉，屋里没暖气，全靠一个小火炉撑着。他寒假回去不仅得自己生火做饭，还得应付亲戚们“大城市上学回来啦？有没有带对象回来啊？”之类的盘问。一想到这个画面他就头皮发麻。
　　“我……”他刚说了一个字，季疏白的声音就从旁边平淡地插了进来。
　　“来我家也可以。”
　　许小软转头看他：“你家？”
　　“嗯。我家也是空着的，平时只有保姆在，你想住哪间都行。”
　　周枭然“啪”地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季疏白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提供一个选项。”
　　“你提供选项可以，别跟我抢。”
　　“我没跟你抢。他自己选。”
　　顾温辞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隔着许小软在桌面上空交锋，脸上的笑还是挂着的，但那笑意里掺了些许说不清的东西。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争了，”许小软举起筷子隔空点了点他们，“我回我自己家行了吧？谁家都不去，我一个人也能过。”
　　话音落下，周枭然和季疏白同时闭了嘴，但两人的目光还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撞火星子。
　　顾温辞慢悠悠地夹起一片土豆放进清汤锅里，忽然开口：“小软，要是实在不想一个人，可以来我家。”
　　许小软刚塞进嘴里的虾滑差点原路蹦出来：“顾哥你也要邀请我？”
　　“我家也有空房间，而且我爸妈常年在外面忙，大部分时间就我一个人。你要是来，我还能帮你补补课。”顾温辞把煮熟的土豆片夹到他碗里，“你不是说有几门课心里没底吗？”
　　许小软嚼着土豆片，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去顾温辞家确实诱人，他之前去顾温辞宿舍床上蹭睡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生活节奏特别舒服。而且顾温辞讲题是真的厉害，上次给他讲题的时候硬是把一个他听了三节课都没懂的知识点掰碎了喂进他脑子里。
　　“那——”许小软拖长了音，“我能不能去你们三家各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