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周枭然靠在洗手间门口，紧紧盯着季疏白给许小软涂药的动作。
　　“许小软。”
　　“干嘛？”
　　“你今晚到底在哪摔的？”
　　“实验楼后面那块草地……我抄近路回来的时候踩了个坑，崴了一脚就跪那儿了。”
　　周枭然的眉心拧了一下：“实验楼后面？那地方没路灯，监控也早坏了，你走那儿干嘛？”
　　“近啊。”许小软说得理直气壮，“从那边绕回来能少走五分钟。”
　　“省那五分钟你省出个膝盖？”周枭然的语气听起来不太满意，“明天开始我接你。”
　　季疏白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我接。”
　　“用不着你，好好去你的图书馆吧。”
　　“去图书馆也不会耽误我接他。”
　　“你俩能不能别吵了……”许小软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一个接早上一个接晚上，中间我自己走行了吧？你俩再争下去我明天自己走。”
　　周枭然和季疏白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的敌意几乎要喷出火星子。
　　许小软缩回自己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听见外面三个人各自归位的声响，然后安静下来了。
　　但他知道这事没完。
　　接下来两天，许小软被护送得密不透风。
　　周一早上，季疏白把鸡蛋剥好了放进他碗里。周枭然坐在对面，冷眼看着那颗鸡蛋落进许小软的粥碗，然后把自己的煎蛋也推了过去。
　　“你吃你的，我不饿。”许小软把煎蛋推回去。
　　“我让你吃你就吃。”
　　“那你让季疏白把鸡蛋拿走。”
　　“你自己跟他说。”
　　许小软夹起那颗鸡蛋咬了一口，又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觉得自己像个同时被两个饲养员投喂的动物园动物，区别在于这两个饲养员互相看不顺眼，随时可能为了“这口饲料应该由谁喂”打起来。
　　他嚼着嚼着，忽然想起那个戴口罩的人。那人的话还卡在他脑子里：“你跟你那两个小男朋友走得太近了。”许小软当时觉得“小男朋友”三个字荒谬得可笑，但现在坐在两个人中间，左手边是季疏白沉默的侧脸，右手边是周枭然冷峻的姿态，他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他这么天天被两个人围着转，正常吗？周枭然亲了他，季疏白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人以前对谁有过这种耐心？他许小软是走了什么运能让这两个人同时对他好？
　　许小软低头扒了两口粥，心想，人家对你好你就接着，瞎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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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排结束之后许小软换好衣服走出礼堂，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季疏白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在门口”，周枭然五分钟前发了一条“到哪了”。
　　许小软叹了口气，给两个人各回了一个“出来了”，然后走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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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喜欢的感觉
　　他看见季疏白站在礼堂门口左侧的路灯下，正低头看手机。周枭然站在右侧的花坛边上，手里转着车钥匙。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许小软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颗被两股引力同时拉扯的小行星。
　　季疏白先抬了头：“走吧。”
　　“我送他回去。”周枭然迈了一步走过来，“你该干嘛干嘛去。”
　　“你先走。”季疏白迎上来，“我顺路。”
　　“你顺哪门子路？图书馆又不在这边。”
　　“我可以绕。”
　　“你绕什么绕，绕出天际也绕不出我今——。”
　　“行了！”许小软忍无可忍地站在两个人中间，一手推一个，分别往两边推了半步，“你俩再吵我就自己走，我今晚就跑，跑得远远的，你俩谁也找不到我。”
　　周枭然和季疏白同时闭了嘴，但目光还在半空中碰撞了一下，那火花几乎能点燃路灯。
　　许小软趁这空档往中间一站，下巴一抬：“今晚季疏白送我，周枭然你去给我买杯奶茶好不好？我想喝杨枝甘露。”
　　周枭然想拒绝，但看着许小软那张不容商量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哼了一声，转身往反方向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演出我坐第一排。”
　　许小软朝他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等他走远之后许小软才转向季疏白：“走吧，回去睡觉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路上，冬夜的风吹得人脸颊发麻。许小软缩着脖子把下巴埋进领口里，走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开口：“季疏白。”
　　“嗯。”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季疏白的脚步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许小软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我好像一直搞不清楚什么叫喜欢。别人对我好我就觉得他好，别人送我东西我就想对他好，但这是喜欢吗？还是说我只是……太缺人对我好了？”
　　他问完这句话之后季疏白安静了很久。久到许小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清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如果你愿意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给他看，那大概就是喜欢。”
　　许小软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那些，”季疏白偏头看了他一眼，“别人对你好你就对他好，那是报答。别人送你东西你就想回礼，那是礼貌。但如果你在他面前摔了、哭了、被人欺负了，你第一反应不是躲起来，而是想让他知道——那应该就是喜欢。”
　　许小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他想起林屿。他从没在林屿面前哭过。每次跟林屿见面他都是笑着的，打扮得整整齐齐的，说话也温声细语的，生怕给对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他在林屿面前永远是那个“乖巧可爱又有点小虚荣”的许小软，而不是那个会因为穷而自卑到躲在被窝里哭的许小软。
　　他又想起周枭然。他在周枭然面前哭过好几次了。被骂了哭，被亲了哭，被威胁了也差点哭。他在周枭然面前完全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所有的狼狈不堪都摊开了给对方看，对方看过之后还蹲下来帮他捡毛线。
　　他想起顾温辞。他在顾温辞面前也哭过，也崩溃过，也把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过。而顾温辞每次都稳稳地接住了，温柔地拍着他后背告诉他“没事的”。他趴在顾温辞怀里哭的时候，是他觉得最安全的时刻。
　　他又想起季疏白。他在季疏白面前蹲在花圃边上掉眼泪的时候，季疏白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他蹲着，然后给他买了创可贴。
　　许小软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他站在路灯底下，抬手摸了摸自己锁骨上方那条冰凉的银链子，想起林屿送他项链那天他在宿舍里得意洋洋地跟室友们炫耀的场景。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居然有人送他这么贵的东西。
　　可现在他觉得那条项链像一道慢慢收紧的绳圈，箍在他脖子上，提醒他什么是真正的“高攀不起”。
　　“许小软。”季疏白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回来。
　　“嗯？”
　　“你明天演出完了，想做什么？”
　　许小软想了想：“吃顿好的。然后睡个懒觉。然后把那个笔记本里写字的变态找出来打一顿。”
　　“最后那个我陪你。”
　　许小软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你陪我去打人？你这一身清冷的气质，打人不太合适吧？你站旁边给我递砖头就行了。”
　　季疏白没有回应这个玩笑，他偏头看着许小软，路灯的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出冷峻的轮廓：“我是认真的。那个人的事还没完，元旦之后我帮你查。”
　　许小软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看着季疏白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的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季疏白。”他轻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季疏白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呢？”
　　“我觉得……”许小软低头踢了一颗小石子，“你可能是觉得我太蠢了，容易被人骗，所以顺手照看着点。”
　　“嗯，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季疏白说完这句话，迈步往前走了。许小软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点？什么叫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说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它也从西边出来吗？”
　　“你要是这么说，那也行。”
　　“……季疏白，你是不是跟周枭然待久了，学坏了他那套气人的本事？”
　　“跟他没关系，我天生就这样。”
　　许小软追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抗议，季疏白偶尔回一句，两个人一高一低的身影在路灯下拉成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再交叠，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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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晚会当天，礼堂坐满了人。
　　许小软站在后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脸涂得跟个刚剥了壳的水煮蛋似的，化妆师给他描眼线的时候他眼皮直抖，对方按着他肩膀让他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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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完美
　　“好了，睁眼看看。”化妆师退后一步。
　　许小软睁开眼，发现自己那双眼尾被勾出一道上翘的弧度，睫毛也刷得又长又翘。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然后转头对旁边的赵甜甜说：“我看起来像不像要去参加选秀？”
　　“你看起来像要去参加男团出道。”赵甜甜也化好了妆，一身亮片短裙，冲他抛了个媚眼，“咱俩站一块儿，就是今晚全场的视觉天花板。”
　　许小软站在侧台候场区，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头，舞台灯把整个礼堂烤得暖烘烘的。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前排中间那三个位置。
　　周枭然翘着腿靠在椅背上，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像是特意打理过。旁边隔了一个座位坐着季疏白，坐姿笔直，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像一尊端端正正的雕像。再旁边隔了两个位置是顾温辞，他偏着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目光却精准地从缝隙里捕捉到了许小软的视线，弯着眼睛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许小软赶紧缩回脑袋，后背抵着侧台的墙壁。